是如此复杂,算计来算计去,一旦停下就会送命!
皇城内纷纷扰扰,城外的别院里却静悄悄,仿若两个不同的世界。
薛半谨睁开眼睛感受了一下周围的动静,这个苏弈明明说佩剑他已经带来了,可怎么还不给她拿过来呢!
她没那么多时间慢慢等啊!
就在她烦躁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口响起脚步声,薛半谨连忙闭上眼睛假寐,听着房门被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然后有人似乎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她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心儿。
“心儿,怎么了?”
心儿忽然将怀中的东西递到她面前,薛半谨坐起身接过打开外面包裹着的布,瞬间眼前一亮。
“我的佩剑…”
“嘘…”
心儿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然后指了指窗外,薛半谨会意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是你偷来给我的?”
心儿点点头,其实苏弈早就将佩剑拿来了,却迟迟不肯给她,肯定是收起来了,现在多亏了心儿趁着苏弈不在偷了过来。
“心儿谢谢你。”
她摇摇手,然后在她手心里写下“快走”两字,薛半谨起身,到窗户边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形。
“心儿你跟我一起走吧,到时候苏弈发现我不在肯定要怪罪你的,你在这里等我,我先去将那些守卫解决了,喊你你再出来。”
她点点头,薛半谨感受了一下内力,还是聚集不起来。
“末阶,靠你了!”
她走到房门边,打开后往外走,刚走了一步门口两个守卫便拦住了她,她二话不说直接提剑将右边的打晕然后拔出剑刺向左边的。
院子里其他守卫见状纷纷拔剑围了过来,末阶指引着她出剑,没有内力剑气不足,打起来有些吃力。
心儿站在房门口有些担忧地看着院子里的打斗,苏弈安排了很多手下在,守在其他地方的闻声也都赶了过来,起码也有五六十人。
“额…”
薛半谨动作有些迟缓,挡住了前面的攻击的同时左臂却挨了一剑,好在伤口应该不深,一个翻身将那人踹开。
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末阶邪气足,没有沈兮卓的内力似乎有些握不住了,而对方人太多。
“沈将军,你最好安分待在这里等主子回来!”
“哼,我今日非得出去!”
对方的攻击不弱,她险险避开一剑,背后却被一掌击中,往前摔倒在地,来不及喘气又一个翻身躲开刺过来的剑尖。
不能拖太久,否则等苏弈回来就更没机会逃了,她起身持剑拼了过去,每一剑都震得她手臂发疼,心里对苏弈的怨恨又多了几分。
也不知道皇城内现在如何了,苏弈离开这么久,该不会已经行动了吧?!
她抬剑挡住迎面而来的三把剑,但是一个人的力气怎么可能大过三个人,若不是末阶剑在手里,她觉得自己早就被分尸了!
这边僵持不下,这时背后却有杀气朝着她过来,薛半谨尽管知道却也没办法避开,看来这次是要把命丢在这里了!
“唔…”
剑刺入身体中,换来了一句闷哼,薛半谨心下一跳,用尽全力踹开面前的人,然后转身看向刚才替她挡下剑的人。
“心儿…”
见到倒在地上的心儿,薛半谨有些惊讶,上前蹲下。
“心儿,你怎么这么傻啊!”
心儿嘴角溢出血来,薛半谨想扶她但是周围的人却不停止进攻,她有些恼怒地提剑朝着他们砍去。
“啊!”
大喊一声,感觉到体内被困住的内力正在全部往上而冲,直接冲开了穴道,挥出去的剑带出了凌厉的剑气,周围的人被震得往后摔去。
她提剑而上,动作跟刚才判若两人,出手狠而快,那些护卫渐渐有些扛不住,可她却像是杀红了眼般,动作一气呵成。
仿若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身边满是尸体,昏迷的,死了的,分不清,她的身上脸上都有血迹,手臂上和背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顾不上处理,她怔怔地现在原地,似乎有些喘不过气来,待视线恢复清晰后,她慌忙跑到心儿身边。
“心儿,你怎么样?”
心儿脸色发白,呼吸有些弱,天气也愈见阴沉,似乎马上就要下大雨了,压得人踹不过气。
“我带你去找大夫…”
薛半谨有些慌地说道,但是手却被心儿抓住了,只见她摇摇头,然后在她掌心写下我不行了四个字。
“不,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你为何这么傻,我不是让你在房里等着么?!”
薛半谨觉得自己视线变得模糊了,但这次是因为眼里的泪水,心儿有些虚弱地笑了笑,清秀的脸庞看起来很靓丽。
她有些颤抖地在薛半谨手心一个字一个字地写,薛半谨跟着念出来。
“将军…厉害…若、有、来、生、心、儿、也…要做…有用的人…”
薛半谨一敛眉,眼泪便掉了下来。
“心儿,你已经很好了,真的!”
心儿有些开心地笑了一下,但是笑容未过半,秀眉便拧起来了,然后又吐了一口血。
“心儿!”
薛半谨哭着抬头替她擦拭,心儿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手紧紧地抓着她的衣袖,眼泪自眼角滑落,与此同时,双手也失了力气般滑下。
薛半谨静静地看着怀里闭上双眼的人,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是抱着她大哭了起来。
最近忍了太久,终于忍到极限了。
林子里时不时有鸟儿飞过,碰到树叶后引起阵阵响声,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鸟儿停留在树枝上,似乎在观望林间那个慢慢走来的满身血污的人。
薛半谨的步子有些踉跄,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林子里走了多久了,只是扶着树干一步步往前,雾气很大,仿似永远也走不到尽头般。
“阿临…”
她嘴里呢喃着,
“孩子…”
每走一步便呢喃一句,心里只知道一定要走出这片林子,她现在极度渴望见到他们,真的,感觉自己一刻都撑不住了。
然而等她终于走到官道上的时候,天已经有些暗了,不知道这里究竟是何处,她有些犹豫地站在那里。
这时前面有两个男的迎面而来,看到薛半谨后都纷纷往旁边走一些。
薛半谨苦笑一下,一个浑身是血拿着剑的人,简直像是刚从修罗地狱爬上来的一样,任谁看了都会避开的。
“哎,我们这个时候出发,待会肯定要睡在荒郊野外了。”
“那有什么办法,现在皇城这么乱,还是早点回家的好,真倒霉,原本还想趁着这次探亲玩几日的。”
“那也没办法,闹出这么大的事,要我说都怪苏弈和沈兮卓,好端端地非得谋反!”
薛半谨一僵,停下了刚想迈出的脚步,那两个人还在继续讨论着。
“没想到一代战神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呸,她算什么战神,自己造反失败还躲起来,弃整个将军府的人于不顾,敢做不敢当,将军府被查封也没见她出来!”
“可怜了将军府一百多条人命都得陪葬啊!”
“铿”的一声,薛半谨手中的剑应声落地,那两个人见状加快了脚步离开了,而她却站在原地,脸色惨白,整个人都有些发抖…
谋反…苏弈失败了?!可为何将军府会被查封?
“赵熠文…”
是了,赵熠文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肯定会借机将她这个威胁给解决掉的,沈兮卓战功赫赫,若不是扣上谋反的帽子,他又如何罢免她呢?!
她有些慌乱地捡起地上的佩剑,然后朝着前方跑去,没跑几步便下起了雨,雨势渐猛,雨水让她的双眼有些睁不开,但是此时脑中唯一的念头就是,回去!
☆、第一一零章 左长临,你怎么了?(万更,重要,精彩!!!)
已经十月了,天气有些寒意,大雨打在身上,更是冷得彻骨,然而这些现在却都成了无关紧要的事情,薛半谨最想的就是尽快回到将军府!
“额啊…”
路上满是泥泞,她的步子原本就不稳,脚下一滑整个人都摔进了泥塘,来不及反应,爬起来继续往前。
一路跌跌撞撞不知多久,大雨渐渐停了,终于,城门口出现在了面前,周围有些黑暗,一般这个时候城门应该关闭了,幸好今晚还开着。
但是薛半谨走了几步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城门口的守卫似乎变多了,可此时她顾不上考虑这些。
“站住,哪里来的?”
一个守卫上前拦住她,然后另一个拿着画像过来看了看,瞬间变了脸色。
“你是沈兮卓?”
众人都警惕起来,一个个拔剑围了过来,薛半谨这才反应过来现在她应该被通缉了,看来想要进皇城都是一件难事了,看着眼前这几十个守卫,她握紧了手中的佩剑。
她觉得自己穿越到这一百年前来,似乎一直都在打打杀杀,真的,有些累了。
“啊!”
发泄似的大喊一声,顺着末阶剑的指引,朝着面前这些侍卫攻去,这次的攻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一些,似乎是想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
城门口瞬间打成一片,虽然是以多敌一,但是知晓眼前这个人是一代战神,他们自然也不敢松懈,甚至派人去召集了更多的守卫往这边而来。
薛半谨手中的佩剑在手中旋转了一圈,然后朝着那些守卫一挥而下,佩剑周身红光闪烁。
“住手!”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正在拼搏的她整个僵住了,身边的守卫都停了下来,她则背对着站着,似乎有些害怕这是幻听,深呼吸一下才慢慢转过来。
“阿临…”
待看清楚对面马背上的人真的是左长临时,她觉得自己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他回来了,他终于回来了!
“阿临!”
她有些激动地朝着他跑去,但还未靠近,左长临身边的十几个护卫便一齐排开,每个手中的弓箭都对准了她,她脚下一顿,有些不解地停下脚步。
“王爷,已经发现乱臣沈兮卓,请示意如何处置?”
刚才打斗中的一个守卫上前禀报道,马背上的左长临眸光有些冷,淡淡道:
“既然找到了沈兮卓,自然是押入天牢!”
薛半谨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有些迷茫,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左长临好陌生,完全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
“做梦…是梦…快醒来…”
她低头呢喃道,抬手掐了自己一把,疼得拧了秀眉,为什么?为什么会痛?
“左长临,你怎么了?”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努力了很久才问出这么一句。
“沈兮卓,你好意思问我怎么了?你与苏弈合谋造反的时候,可曾想过我的处境?”
“我没…我没有…”
“呵,没有?没有什么?没造反还是没杀我岐弦谷几十条人命?”
左长临的声音冷厉无情,薛半谨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了,前阵子消失果然是去调查六年前的事情了,现在全部都知道了,所以才会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么?
她不知道在这样子的情形下还能怎么解释,如果说她不是沈兮卓的话,那么之前那么多次机会为何不说?偏偏在他发现了真相的时候说…
“我…将军府…将军府怎么了?”
“你自己做的好事,却要别人替你承担后果,毁阅剑门、灭岐弦谷,现在又要搭上整个将军府。”
“我一个人做的事情我自己承担就是了,与将军府里的人何干?!”
“欺君之罪株连九族。”
“不,左长临,我求你,你帮帮我,将军府里的人都是无辜的。”
“帮你?你觉得以我们现在这样的立场来说,我会帮你么?”
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来,薛半谨不知道为何眨眼间事情会天翻地覆,明明那些浓情蜜意还近在眼前,可为何…
“你当初,为何要娶我?”
“我为何要娶你你心里不清楚么?!”
“可你之前为何要对我好?”
“好的时候越好,痛的时候才能越痛。”
她一步步往后退,眼神有些凄凉地看着他,
“左长临,其实你从不爱我,你对我所有的好都是为了报六年前的仇,对么?”
城门口火光满天,骑在马背上的人看不清表情,她在心里期待着他可以反驳她的话,却只听到了他冷然道:
“沈兮卓,六年前你害我左家几十条人命,今日我毁你将军府满门,不是正好么?!从今往后,你我二人,再无瓜葛。”
从今往后,你我二人,再无瓜葛…
她握着剑柄的手抖得厉害,这一刻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他那句‘好的时候越好,痛的时候才能越痛’是何意了,因为她能够感受到自己的一颗心被活生生地撕裂了。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些将她拿下!”
“是。”
一声令下,那些守卫又一次投入了战斗中,薛半谨很想丢下剑任他们砍,可却知晓现在自己还不能死,她曾经答应过姑姑,会保护绘绘,会护好将军府的,现在却累得整个将军府都垮了。
第一次带兵出征的时候,她以为只要自己敢想敢去拼,便可以做得比沈兮卓更好,原以为坐稳将军之位才能保护好身边想要保护的人,可现在却发现,她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即便相隔一百年,她还是那个一事无成的薛半谨,地痞流氓就该活在街头,是永远也成不了盖世英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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