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郁之气。
凤斐一到岳家庄就被一群人拥挤入议事厅,回到原来住的院子,他便把自己的待遇说给了夏楚悦听,明则是在和她抱怨,实则却是想替她解解闷。
夏楚悦凉凉回道:“谁让你骗人家的,一报还一报,因果终相报。”
“娘子,你怎的不安慰安慰相公我呢?”凤斐瞪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她。
“嗤,谁是我相公?别以为整日把娘子挂在嘴边,你就是我的男人了。”夏楚悦没搭理凤斐的可怜模样,而是继续道,“你满肚子坏水,应付一个清玉宫宫主还应付不过来?那你就继续接收他的白眼吧。”
“谁说我不是你的男人了?”凤斐双眸一眯,十分不满夏楚悦这句话,至于后半句的嘲讽,直接被他忽略掉。
夏楚悦瞄了瞄东边的方向,凤斐立即知道她在指哪儿,那个地方正是龙希宁暂住的地方,顿时不满地把她扯入怀中:“现在就让你看看我是不是你男人!”
最后,当然是没看成功了,就在两人亲热的时候,房门传来敲门声,今晚岳兆正特意请大厨置办了一顿丰盛的晚宴,来者正是请二人去吃饭的。
凤斐懊恼地低咒一声,狠狠地在夏楚悦的嘴唇上亲了一口,头也不回地道:“知道了。”
传话的人却不识趣地道:“晚安还有半个时辰就开始了,小的是给风楼主和夏小姐带路的。”
“快起来!”夏楚悦用手推他,脸上的红晕尚未完全消退。
凤斐垂眼看着双颊生粉的她,眸色愈发深沉,夏楚悦哪里会看不出他的心思,不由压低声音叫道:“凤斐!”
他回头看了眼房门,黑色的人影印在纱纸上。他忍不住在心里将那群武夫祖宗问候了一遍,才不情不愿地起身。
夏楚悦稳了稳情绪,也坐了起来,看到他不满的神情,道:“清风楼擅长打探消息,你直接和月华说之前告诉他的保养配方是从民间私人那里探来的,他听后还敢再看你不顺眼?与其仰仗你这张脸,不如仰仗你的清风楼。”
凤斐顿时笑道:“娘子真聪明!”
……
晚宴如期举行,能够参加这场晚宴的人在江湖中都有一定地位,而江湖中有一定地位的人不在少数,岳家庄用来接待客人的大厅装不下那么多人,酒宴便摆在了练武场上。
江湖人来那么多讲究,有酒有肉就能知足。中间放着篝火,四周摆放桌子,在月夜下并不暗淡,相反,窜得老高的火焰将众人的脸映得火红火红的,看起来便十分热闹。
夏楚悦和凤斐来得算是晚的了,两人一到场,本来热闹的场面忽然冷却下来。
“不欢迎我吗?”凤斐挑起长眉,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
“哪里哪里,风楼主能来我们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不欢迎。”坐在其中一个位子上啃鸡腿,边喝酒的黄忠义笑道。
岳兆正也起身说着客套话,请凤斐和夏楚悦落座。因为龙希宁之前当众道出了凤斐的名字,所以大家也就知道了现任清风楼主姓风名飞,大家便都叫他风楼主。
夏楚悦自到了宴席,便感觉到一道强烈的目光,抬眼寻着感觉望去,不出意料的,正是龙希宁。
昨天他才被凤斐打得破相,现在敢出来也算是勇气可佳。不过可能是因为夜晚光线暗,看不清人脸,他才敢大咧咧地出来吧。
夏楚悦的心思一闪而过,她收回视线,气定神闲地坐在席位上,而凤斐就坐在她旁边。
龙希宁见他只是瞟了自己一眼,就转开视线,同凤斐坐在一起,心火上涌,端起案几上的大碗,仰头灌了一大口酒,酒水顺着嘴角溢出来,沿着刚毅的下巴滑到脖子上,顺着喉结滚入衣领中。
冬天的晚上,风大气温低,但在场的个个都是内功深厚的武者,面前又堆着篝火,大部分人穿的都不多,龙希宁也只是里面穿着件白色内衫,外面套一件深紫底色,海浪云纹修边的锦袍。
酒浸湿了衣领,在夜色中难以看清,而龙希宁更不在意。他突然将大碗往案几上一墩,站起身来。
很多人都看向他。这两天发生的事在场的大多知晓,清风楼主身边的女人是宁王爷的王妃,三角恋啊这是,自己女人被别的男人抢了,谁都受不了这等侮辱吧,是个男人就得把女人抢回来,把对方揍一顿。可惜清风楼主势力不小,武功又了得,这位王爷不仅没能抢回女人,揍清风楼主一顿,反而还被清风楼主打得鼻青脸肿,心里该是何等憋屈,现在应该是忍不住要出手了吧。
“王爷!”萧腾飞低声唤道,于公于私他都不希望龙希宁在这个场合去争夏楚悦。
龙希宁听而不闻,大步向清风楼主那一桌走去。
热闹的酒宴渐渐安静下来,全都看着龙希宁向对面清风楼主那桌走去。
凤斐放下酒碗,眼神暗沉地望着一步步靠近的龙希宁。
夏楚悦也不得不抬头看向他,秀眉微蹙。当断即断,龙希宁一直和她牵扯不清,麻烦的不只是她,他自己何尝不是成了别人看戏的主角。
“本王要坐这个位子。”龙希宁站定在凤斐面前,面无表情道。
轻微的倒抽气接连响起,众人赶紧屏住气看戏。
风楼主会有什么反应?生气?拍桌?还是无视?
都不是!
只见凤斐轻轻地勾唇一笑,风华绝代,绝世无双。
“宁王想要,风某只好割让了。”
清风楼主居然说要退让?无法对抗宁王还是他本就对那位夏姑娘只是玩玩?
龙希宁同样愣怔住,他才不相信风飞会那么好说话。
------题外话------
楠竹会说神马呢?
☆、第一百一十六章 谁更腹黑
果然,凤斐笑着起身,同时朝夏楚悦伸出右手:“宁王爷驾到,我们还是快把地儿让给他‘老人家’吧。”
夏楚悦从他眼中看到了促狭的笑意,原来这家伙早打好了算盘。
“她也坐这里。”龙希宁迅速沉下脸来,跨步走到夏楚悦身边,一手压在她的肩膀上。
而凤斐的手还伸在空中,等着夏楚悦的决定。
“你觉得她会选择谁?”唐烨与唐默同席而坐,他饶有兴趣地问。
唐默静静地望着夏楚悦,不说话。
唐烨悻悻地揉了揉鼻子,也安安分分地当个看戏人。
“岳盟主,给宁王添把凳子吧。”在全场瞩目中,夏楚悦清冷悦耳的声音悠然荡开,大家齐愣片刻,立刻有人在夏楚悦这一桌给龙希宁安排了一把凳子,添置了碗筷。
说话的时候,夏楚悦同时抖肩,龙希宁的手从她的肩膀滑落。
“王爷,请。”夏楚悦淡声道。
龙希宁看了看凤斐神情莫测的脸,又看看夏楚悦垂眸吃菜的样子,终于坐了下来。
凤斐收回手,笑了笑也坐回原位。
添置凳子碗筷的人不知是有意或无意,将龙希宁的座位安排在了夏楚悦旁边,如此,凤斐和龙希宁两人将夏楚悦夹在中间,三人同挤一桌,面前的案几很低,也不长,遮掩不住他们。
三人同桌的诡异画面呈现在众人面前,大伙儿面面相觑,居然没打起来!
“这位夏姑娘还真是与众不同!艳福亦是不浅哪!”唐烨的眼睛熠熠生辉,由衷地感叹。
唐默依然没有出声,面沉如水。
“多吃些,晚上才不会饿。”凤斐熟练地夹菜放进夏楚悦面前的空碗。
龙希宁死死地看着夏楚悦的碗。
“宁王也想要吗?”凤斐眼里掠过一抹邪笑,用自己的筷子夹了块很油腻的红烧肉放进龙希宁面前干净的空碗里。
龙希宁立即嫌恶地皱起眉。凤斐却满眼笑意,殷勤道:“宁王快尝尝,我长那么大也就给两个人夹过菜,你便是那第二个人。”
这时,夏楚悦已经动筷,刚好将碗里鱼肉夹起。
“鱼刺多,容易伤到喉咙,还是吃猪肉吧。”龙希宁拿起筷子,目光在几个盘子上扫过,最后选了西芹炒肉片,不甚熟练地夹了一块肉片,放入夏楚悦碗里,然后握住夏楚悦的手将她筷子上的那块鱼肉丢在桌上。
他的速度很快,虽然在夹菜的过程有些小意外,但却在凤斐和夏楚悦两人反应过来前,把夏楚悦碗中的菜调了包。
龙希宁居然也会做那么幼稚的举动,真是大大出乎两人的预料。
他面无表情地道:“吃菜。”
他将眼睛撇开,有些不自在地将唇抿成线。这是他第一次给人夹菜,连他的母妃也没有享受过他的服侍。他不自在还有另一个原因,他想不到自己竟然会为了和风飞争一口气而做出这番举动,根本不像他。
凤斐趁着龙希宁撇开视线的时候,立刻将夏楚悦碗里的爆炒肉片夹出来扔在地上,又替她夹了其他菜,嘴上不闲着:“快吃,这可是王爷的心意。”
此王爷非彼王爷,在场的也就凤斐和夏楚悦两人清楚。
龙希宁不知道,所以听到凤斐的话,心里觉得奇怪,可他此时正在尴尬,迟疑片刻,没有转头看。
夏楚悦嘴角微不可见地抽搐,龙希宁与凤斐斗,后者再次技高一筹。比腹黑,比狡猾,世上有谁比得过凤斐?
凤斐见她不动筷子,使劲眨了眨眼睛:娘子,你没有拒绝他,我生气了。
夏楚悦读懂了他的眼神,无语地将凤斐夹的菜吃进肚子里,看了两人明争暗斗,菜进了肚子她也没感觉到是个什么味儿。
“好吃吗?”凤斐见她把碗里的菜都吃光了,笑眯眯地问了一句。
龙希宁没有转过脸来,耳根却是竖了起来。
“嗯。”在凤斐眼神逼视下,夏楚悦言不由衷地应道。
两个男人都面含笑意,一个眉眼弯弯,唇角高高翘起,细看时会发现他眼底闪现的狡黠;另一个眉毛微挑,唇线微扬,冷俊的脸庞柔和下来。
“喜欢就多吃些。”有了第一次,又受到表扬,龙希宁突然觉得其实替人夹菜也没什么,转头又夹了一片肉片放在夏楚悦碗里。
凤斐顿时眼睛一眯,眸子幽深冷沉,很快他将眸底的冰冷掩去,淡笑着又给龙希宁夹了菜,这次是一块鱼肉。“宁王别一个劲儿地替别人夹菜,自己也要用点。”
龙希宁舒展开的眉立即聚拢。他之所以皱眉,有三点原因。第一,这是凤斐夹的菜;第二,他不喜欢吃别人的口水;第三,凤斐两次夹的都是他不吃的食物。
玲珑伺候龙希宁多年,对他的喜恶了如指掌,作为玲珑真正主子的凤斐自然也就摸透了龙希宁一些喜恶,两次夹的菜都是龙希宁讨厌的,他就是存心要恶心龙希宁。要不,夏楚悦怎么说他一肚子坏水呢。
龙希宁垂眸看了眼碗里深色的红烧肉和浅色的鱼肉,剑眉皱得能夹死苍蝇。
而凤斐又摆了龙希宁一道,心情颇好地吃菜喝酒,惬意之极。他吃东西的时候发出咀嚼的声音,还故意用各种赞美之词来称赞这些菜做得好,吃口菜,喂一口酒,冬日的严寒被煨到胃里的酒驱散,说不出的舒爽。
夏楚悦默默将这一切尽收眼里,和凤斐耍诡计,龙希宁输了再正常不过。
周围已渐渐恢复热闹,大声划拳,喝酒吃肉,好不畅快,然而他们仍会时不时地朝三人同桌的方向瞟上两眼,暗暗称奇。
凤斐和龙希宁两人的举动也落尽了有心人眼中,他们在惊叹凤斐狡猾的同时,也替龙希宁掬了一把同情泪。
晚宴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所有人都悄悄呼出一口气。
“我们也回去吧。”凤斐侧看向夏楚悦,笑容温和。
还没走的人听到凤斐的声音,都停了下来,按捺不住好奇地看向三人。其他人都陆续离席,只有他们这一桌,三人稳稳地坐在位子上。
夏楚悦心中郁闷,尴尬地挤在两个男人中间一晚,现在晚宴都结束了,却不让安息。
“王爷,时辰不早了。”萧腾飞走过来,低声提醒。
他这次同龙希宁出来,一是因为和宁王的关系不错,二是因为他妹妹的嘱托,要他看好宁王,莫让其他女人将宁王的魂勾走。
自从龙希宁在城门口宣示对宁王妃的围护,萧芳菲心头开始出现危机感,在接下来的几个月中,她这种感觉越发强烈,龙希宁迟迟不休掉夏楚悦,也不提娶她的事,更是让她心急如焚。这次,龙希宁奉命南行,萧芳菲便央她的哥哥萧腾飞跟过来,便是希望萧腾飞能够帮她看住龙希宁。可萧腾飞不过是个臣子,就算家世显赫,老爹是权倾朝野的丞相,可在皇子面前,都是浮云。以前,龙希宁因为喜欢萧芳菲,对他这个未来舅子也就礼待几分,现在,龙希宁心思在另外一个女人身上,对他便也不若以前那么亲热,加之最近龙希宁要他办的几件事他都没能办好,让龙希宁十分不满意,因此龙希宁也就更不待见他。
这两日,萧腾飞紧跟着龙希宁,都不敢违抗他的命令,也不敢帮萧芳菲的忙,实在是自身难保啊。
果然,龙希宁又一次无视了萧腾飞。他拉住夏楚悦的右手:“爱妃,我们回屋。”
夏楚悦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爱妃?她什么时候成了龙希宁的爱妃了?
凤斐眸光沉了沉,“宁王,你的爱妃在龙城,这一位是我的娘子。”说话的同时,他拉住夏楚悦另一只手。
龙希宁闻言冷眼瞪向凤斐。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锋,似有无数地火花闪过。
得,又争起来了!
未离开的人听得傻眼,两个人中龙凤居然为了这样一个脚踩两只船的女人争抢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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