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不住地下坠!
接着,仿佛被前面那团白色牵着一样,杨胡莉不由自主地跟着向更深处走去,走着走着,杨胡莉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停住脚步,那团东西迅速地接近了她,随着白光闪过,杨胡莉发现自己被什么围在中间,面前只有白色,无边的白色,她的意识随即逐渐地模糊了……
突然,底下触到了什么东西,好象是沙滩,她又有了感觉:胸间憋闷得要爆炸,手脚发硬,变僵,却仍是抱着于晶晶不放。
这时忽就感到自己头发被人揪住了,虽然痛得很,但是在头发的带动下,她俩开始向上升去,面前是一片模模糊糊,然而却逐渐亮了起来,她们升出了水面,感觉到有空气了,她狠命地吸了一口,但因喉咙里有水,又猛烈地呛了一下。
朦胧间,伸过不只多少手,在这些手的托动下,她们渐渐往前面移去,她一连咳嗽了好几下,吐出嘴里的水,觉得眼前更亮了起来,慌乱中,她感觉到好几个人抬着她俩向岸边急匆匆地向岸边走去。在一阵阵强烈的颠簸下,她恢复了意识,挣扎着就想自己走,想帮助大家把于晶晶抬到沙滩上,可是力不从心,一下又瘫倒在沙滩上。
这时,岸边人又“稀里呼隆”跑下好几个大人,七手八脚地把杨胡莉和于晶晶拖了上来,这时,于晶晶的双眼紧闭,嘴唇发紫,嘴里直往外淌水。而杨胡莉则基本清醒了。
“快,”有人向杨胡莉疾呼,“把她脸朝下放到你的膝盖上,控出嘴里的水来!”
杨胡莉听从了他们的建议,一面咳嗽,一面在其他人的帮助下,把于晶放到她膝盖上,众人协助她给于晶晶控水。
于晶晶脖子抻得老长,“哇”一声,吐出不少水,她身上开始一起一伏,这是有了呼吸,大家随即把她翻过来,让其平躺在沙滩上,一点点,女孩的脸色变得正常起来,开始大口呼吸了,杨胡莉轻轻用手把她纷乱的头发理好。
身体突的一缩,于晶晶又咳嗽了一下,
杨胡莉赶忙扶起她,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敲着。
而楚明华从一开始就手足无措,众人做什么,他就跟着哄哄着做什么,可什么也插不上手,反而碍手碍脚,影响别人。由于太急,自己一下子竟摔个嘴啃泥,灌了一口沙子,就觉象吃了一口咸盐,味道咸极了,吐了好久,才吐净。
这时,他来到跟前,想帮着杨胡莉作点什么,可是手一伸出,又缩回来了,她能象杨胡莉那样去抱着于晶晶吗?
只有在旁干瞅着,不知如何是好。
好了,于晶晶终于完全清醒了,睁开眼,她不解地望着头上的这些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噢,是这样!
她全部想起来了,刚才自己喝了几口水,然后天晕地转,然后有人来拉自己的脚,一个恶毒的声音响过,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想到这些,她完全清醒了,她的眼睛开始在急切地搜寻,搜寻着…###第八十章 意外变故
第六十一章 意外变故
众人不解,这是怎么了,终于,这双眼睛在人缝中寻到了什么,眼突地亮了,顺着她的眼光看去,不是别人,楚明华。
随即,这双眼睛露出了欣慰的神情,瞅着楚明华,她羞涩地笑了。随之,挣扎着要坐起来,杨胡莉连忙压住了她:“别急,先歇歇再说。“
于晶晶望着她,眼里洋溢感激之情。
“好好,没事儿了,这就好,以后可得注意点儿了。“见到于晶晶已经完全恢复了,众人三三两两地离开了。
此事以后,杨胡莉好几天平静不下来,睡梦里都吓醒了好几回。
太可怕了,要是出了事儿那后果简直不可想象,何况还是自己提出的建议!
她让楚明华和于晶晶要严守秘密,不要告诉家长,这要是叫他们知道了那可得吓坏了。也后也不可能让他们出来玩了。
他俩听从了她的吩咐,回家只字不提,只当没发生过什么事儿似的,有说有笑,还向家长讲述玩得如何如何快活,海边如何如何热闹,家长们跟着高兴了好一阵子,他们是这样想的,这次出游的中心人物是于晶晶,大家都是盻着这个女孩能高兴,只要她快活,她高兴,大家的心愿就实现了,大家的目的就达到了。
但是,杨胡莉心中的阴影一直没有消散,混沌之中的那个声音使她久久难忘,想找个人倾诉一下,可是与谁说呢,舅母?
她不禁摇了摇头。
欧阳?
也觉得不妥,还是年纪小,时间一长,那些事又丢到脑后,该说该笑,该玩该闹,一切照旧,再也不去想它了。
接下来,发生了一件大事!
这是海边事件过去了二个月以后的一天早晨,是个星期天。
那天是个阴天,还有点雾。一早上就见街上站了不少身着白色警服的警察,从皮家排到“古寿药房”。
大家都感到很诧异,今天是这是怎么了?
这些警察有的还帮助疏导交通,见到老人小孩过马路,上前扶持他们。
警察的表情是极其严肃的,令人感到一定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一会儿,开来几辆草绿色的,帆布棚的北京吉普,停在“古寿药房”的旁边。
这时,杨胡莉正好去向阳商店去打酱油,好奇地提着酱油瓶驻足观看。
继而,她又走到吉普车前,往车里望去,里面好象还有几个人,在那儿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
有辆车还没熄火,从后面的排气管里发出的气味很好闻(也许那时的汽油提炼方法与现在不同?气味大不一样)。
这时,有个警察过来摆摆手,示意她,要她离开吉普车远一些,杨胡莉便退到药房墙根处,想看个究竟。
她隐约地感觉到,今天的这个阵式一定与皮家有关。他们家人到现在还没有出来的。而“古寿药房”已经开门了,但因玻璃反光的缘故,从外面看不清里面。不知皮爸爸在干什么。
他们家能有什么事儿呢?多好的一家人啊,说话和气,为人友善。难得这样的好邻居。这一家要是出现什么不测,那就太令人意外了。
“小莉!”她正想多待一会儿,可偏偏听得舅舅在喊她,原来舅母炒菜时,就等着酱油下锅了,她迟迟不归,便让舅舅出来找她。
她极不情愿地跑回家,把酱油匆匆放到灶台上,就又跑回来了。
还没跑到地方,一个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古寿药房”的玻璃门大开,一排警察在前面引路,随后,在一群白色的簇拥下,一个人出现了,皮爸爸!
只见他头微低着,面色凝重,更令人吃惊的是,他的双手紧紧靠在一起,手腕处有东西在闪闪发光,一看,竟是手铐!
后面也是一群警察,在这些白色的前簇后拥下,皮爸爸微微抬头望了一下众人,当他的目光和杨胡莉相遇时,皮爸爸的眼里露出一种伤感的神色。
刹那间,她感到,皮爸爸老了,那四方大脸黯淡无光,那高大的身躯向前佝偻着。上车前,皮爸爸最后望了一下自己家的方向,他的家门紧闭,悄无声响。
皮爸爸失望地垂下头,缓缓地进了北京吉普。
“忽隆隆”,此时,其他几辆吉普都发动起来了,排气管窜出几团兰色的烟雾,很好闻的汽油味儿又飘散开来。
车迅速开走了。
随之,原来街上的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警察也都相继撤了。
剩下三人一堆,五人一簇的百姓,交头接耳,低声紧张地议论着。
“怎么回事儿,”西院老穆家老大,长得大头大脸,说起话来高声大嗓,嗡声嗡气,象牛似的。
别人有些烦他,这个人什么心都爱操心,谁说话他都插嘴,似乎世间所有的事都与他有关似的。
“我看,”锡匠老曲说。
一听他说话,大家都聚拢过来,
事有一利,必有一弊,人有所短,必有所长,好象算命先生似的,能掐会算,他说出的话,预料的事都挺准的。虽然绯闻不少,但这一特长却不由人不佩服。
大家都屏息静听。
老曲斜着眼望了一会儿一个往前走的窈窕女人,想往下说,一看那女人回过头来,他的话头又打住了,重新端量了一下那女人,发现正面看起来不象背影那么漂亮,有点受骗了的感觉,放弃,不琢磨她了。
弯腰搔了搔他那多毛的腿:“据我分析,这一定是与老皮他爸爸(皮萨克的爷爷)有关,他爸爸不是国民党时期驻法国大使吗,肯定是牵扯到历史问题上了,不信你们等着看。”
众人考虑也对,那么文明那么有文化那么和气的人,不可能作出什么短道抢劫,偷鸡摸狗的下三滥的事,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事呢。
回家后,舅舅和舅母也议论了老半天,他们认为锡匠老曲说的对,必定是历史问题无疑。
果不然,不多日子,街道老闵太太,缠着小脚的那个,虽然小脚老太太不少见,但人家的小脚据说当时是出了名的,被视为妇女小脚的楷模,缠得又小又精致,看起来干净利落,大家背后就叫她闵小脚,她即使听见了也不甚介意,毕竟那上面曾伴随过一段荣耀嘛。
她走起道来虽然姿势很怪异,两腿弯成弧形,脚象蜻蜓点水似的点着地,但是行路风快,办事麻利,说话“欹刺咔喳”,她告诉大家:“锡匠老曲说的在理,派出所传达:老皮定性了,是历史反革命。”###第八十一章 精神崩溃
第六十二章精神崩溃
这一哄哄了数日的疑团终于有了定论。
按理说,这个历史反革命应是令人痛恨的,听到这个消息该拍手称快才是。但老皮却没给人留下这种印象,他的被捕却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有人说:他这是伪装的,要是在旧社会,他肯定不会这样善良。很多人不认同这种观点,老皮在旧社会如何咱是不知道,听说,在旧社会很多地主、富农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只不过他们往往更勤快,生活更节俭罢了。
相反,有的人,象老秦,土改时被划为贫农,那是因为他耍钱,穷得房无一间,地无一垅,到解放时,还偎偎在村东的破庙里呢,成为名副其实的光棍儿。这样的一个人,不划为贫农还能划成什么?
流浪者?乞丐?迄今还没那个成分。
后来城里招工,市第二建筑公司少力工,新社会不兴赌钱了,他在家没活儿干,就凑付着先干着,好有口饭吃。
一来二去,变成了城里人,捧上了“铁饭碗”。后来经人撮合,找了一个工地上烧水的老寡妇,比他大六岁,还带了三个孩子,就算成了家。
他脸上从来没干净的时候,黑乎乎的,干什么脏活儿也不洗手,脸上有汗了,就胡乱一抹挲,整得象个花脸,他也不管乎,就带着这“彩妆”四处窜,不管人家笑不笑话,为这,没少叫那老寡妇骂,有时还不让进家,据小道消息:就是进家了,也不让上炕,更别说一个被窝了,可见这个老秦实际上早已再次沦为内部光棍了。
“你们说我干什么,”别看他那邋遢样儿,耳朵还挺尖,见他过来了,人们不说了,也不搭理他,老秦讨个没趣儿,讪讪地去了。
“古寿药房”大门当天就被贴上了封条,杨胡莉偷偷靠前看了一下,上面盖着大红色的印章,落款为市公安局。
以后又过了好久,当封条早已斑驳脱落,不知去向时,玻璃门打开了。
这家商铺改为锅贴铺,一个矮胖子男人和一个同样矮胖的女人带着一个小胖小子,这个胖小子终日里嚷嚷着:“我要吃锅贴,我要吃锅贴!”
他的爸爸妈妈就赶紧从锅上用铲子铲两个,放到盘里凉着,留给他吃。
两个胖子共同操持该商铺,锅贴烙得油腻腻,香喷喷,一咬直淌油。招来不少大人小孩儿来就餐,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生意很是红火。
而皮家从此便门庭冷落了,有时看到皮妈妈出来,头上不再是那种罗蒙诺索夫式的卷发,早已悄悄理直了,出门不象过去那样精神抖擞,却是低着头,不同任何人打招呼,匆匆而来,匆匆而去,从不在街上停留。
皮家四个孩子,也失去了往日的欢乐,好长时间也不愿同邻居说话,到学校,老师问就答,不问就默默地写作业,听老师讲课。
历史反革命,背上这么个沉重的家庭出身的包袱,在当时无异于被打进地狱!
尤其是皮萨娜,往日活泼的一个小姑娘,变得郁郁寡欢,沉默不语。原来的一些经常在一起玩的女同学同她说话,她也不爱搭理,甚至见到杨胡莉也不说话了。上学一个人独自来,放学一个人独自走,别人想约她一起走,她也不。蔫头搭脑的自己慢慢走着。好象街上就她一个人似的。
她本来是个团员,可是此后,什么活动也没她的份儿,仿佛已经被开除团籍。校团支部内部确实也曾有人这样建议过,只不过一直没有实施。
她的精神崩溃始于那回学校让填表,在写到家庭成分时,她的笔在那一格上停了好长时间,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打湿了那张表,看着看着,最后竟“哇”地一声哭将起来,声音很大,把老师同学都吓了一大跳。
从此以后,这个姑娘就彻底的变了,精神恍惚,喜怒无常。
常常的,没来由的就哭,再不突然间就笑。
看到女孩子就恶狠狠的盯着,看到男孩便嘻嘻笑,再不就把衣服脱光在大街上跑。
她疯了!
她退学了。
皮妈妈把她锁在家里,她却光着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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