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做什么?”
栾梦平嚣张地把云素裳从阴影中拖出来摇晃一下:“我要做什么不重要,放我走,不然我就杀了她!”
“不要管我!王爷,前面正乱着,你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快动手啊!”云素裳发现秦翰飞一直在犹豫,唯恐夜长梦多,引来了其他的侍卫,不禁有些着急起来。
秦翰飞手下的亲兵已经摩拳擦掌,转着圈子不断地缩小包围的范围,栾梦平只得紧张地盯着他们,挟持着云素裳的手既不敢放松,又怕抓紧了会伤到她,气氛一时变得非常紧张。
秦翰飞确实没有时间在这里耽误,被云素裳揭穿他现下的处境之后,他想装作从容镇定已经不可能,立时焦躁不已。
栾梦平故作镇定,好整以暇地掸掸衣袖上的灰尘:“湘王殿下应该很忙吧?您在我这儿耽误一点时间,前面没准儿就改天换地了,不如我们各走各的路,你忙你的,我忙我的,日后有机会再较量,如何?”
秦翰飞想了想,知道自己确实赌不起,只得妥协:“你放了云儿,本王便放你走。”
云素裳暗中向栾梦平示意,他只好不情愿地放开手,猛力一推,将云素裳抛向秦翰飞的方向,纵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秦翰飞顾不上追人,忙将云素裳接在怀中,又不放心地仔细查看一番,确定她没有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忙招呼亲兵赶往勤政殿。
“喂,你要勒死我了!”云素裳几乎是被秦翰飞挟在臂弯里,跌跌撞撞地跟着向前跑着,不禁觉得万分委屈。
这人难道不知道她已经半条命都被折腾没了吗?竟然还这样粗鲁!
秦翰飞一肚子恼火,狠狠地在她屁股上拍了一把:“勒死你算了,省得老是为你操心!这边都乱成什么样了你也敢出来,你不知道该老老实实在屋里躲着吗?”
“我不是不放心你嘛!”云素裳心虚地道。
秦翰飞的一肚子火气立刻便没了发泄的去处。即使恨这丫头胡闹又如何,打不得骂不得,说重了没准还要哭鼻子,他真是上辈子欠了她的!
“喂,我跟着过去不合适,不如先放我回去吧?”看看转眼到了勤政殿门外,云素裳越发心虚起来,想到当着一队亲兵的面被他揽在怀中已经十分尴尬,若是让旁人看见她被他揽着不合时宜地出现在勤政殿,那些朝臣的唾沫星子不淹死她才怪!
“我不放心,你还是跟着我比较妥当。”秦翰飞脚下走得更快,完全不理会她的拼命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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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传位于湘王
云素裳一路抗拒,到了勤政殿,看见乌压压的一片人,终于也没了挣扎的胆量。
好在秦翰飞还算有一点分寸,趁人不注意将云素裳放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又安排了几名亲兵守在她的周围,这才大模大样地走了进去。
殿上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因为他的出现而产生了一点微妙的波动。云素裳站在高处,看到那些平日端着架子高人一等的官老爷们此刻三五成群地或窃窃私语或大吵大闹,还要作出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总而言之,本官的意见很明确:大行皇帝未曾下过旨意,太子便是毫无疑义的正统,反对太子即位者,便是我朝逆贼,人人得而诛之!”一个须发尽白的老者傲然挺立在大殿中央,声音朗朗,震得屋瓦都嗡嗡作响。
坐在上首的太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口中还不忘谦虚道:“本宫福薄才疏,岂堪大任?苏尚书如此赤胆忠心,反叫本宫汗颜了。”
太子党的老臣们闻言齐声赞叹太子仁厚谦逊,正忙着劝进,秦念飞却不慌不忙地说了一句:“太子本人已经自认福薄才疏,你们还在逼他即位,这不是强人所难吗?大行皇帝已透露过对太子才学人品的失望,太子本人也认同这种说法,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太子党的老臣们闻言无不气得倒仰,七嘴八舌地争辩起来:“这……太子爷这是谦逊,并非真正自认福薄才疏,天下自有公理在,沐王爷信口雌黄干扰太子即位,莫非自信您本人才德远胜太子?”
秦念飞依旧面不改色,从容笑道:“本王才德自然远胜太子,这是大行皇帝金口玉言赞过的,怎么,诸位有不同意见?”
下面立刻有一堆人站出来声援,举证说道某年某月大行皇帝赞沐王如何如何,七嘴八舌的一时也听不全,但声势无疑是将太子党远远压下去了。
那位白发的苏尚书气得胡子乱颤,也顾不上什么礼仪规矩,颤抖着伸出苍老的手,指着秦念飞就是一阵乱骂:“先皇赞你,是嘉奖你当年行事勤谨小心在意,你自当尽心竭力辅弼仁君!如今你竟妄想窥视国器,便是反贼一流,漫说大行皇帝不准,便是天地也不容你!”
“苏尚书所言甚是,便使确有才德,下官们也只听圣旨行事!既无旨意,沐王您信口开河如何使得?”苏尚书身边一个大臣也跟着嚷了起来。
云素裳本以为秦念飞该有一丝尴尬,却见他依然高深莫测地笑着,似是胸有成竹的样子。难道他还留了什么后招不成?
这时只听外面一个柔美的女声在寒夜中远远传了过来:“大行皇帝遗诏!”
在场众人闻声俱是脸色一变。
云素裳听出这是穆秋荷的声音,当下便明白了几分,心下不禁惊慌起来。
秦念飞果然是与穆秋荷达成了某种协议,如此一来,他在这场争斗中的胜算岂不又增大了几分?此刻秦翰飞与他相比,是否还能占有优势?
过不多久,十几名侍卫押着穆秋荷走了进来。云素裳见她神色凛然,满脸庄重,竟像是确有其事,不禁也暗暗佩服这女子的勇气。
“放肆,自古妇人不得干政,大行皇帝若有遗诏,又岂会落于你妇人之手?快快说出主使之人,念你妇人无知,诸位大人绝不为难于你!”苏尚书未见来人,先自嚷了起来。
“尚书大人,娘娘面前,还请注意尊卑之序,若是冲撞了贵人,大行皇帝怕也不饶你!”秦念飞阴阳怪气地提醒道。
虽然已经猜到来人是后宫嫔妃,但秦念飞把这个身份一抬出来,苏尚书的气焰还是不由得矮了半截。
只见穆秋荷身着一袭素衣,未施脂粉谢尽铅华,手执一柄白玉如意盈盈而立,毫不露怯地直视上方的太子:“大行皇帝留有口谕,请太子、湘王、沐王接旨!”
“口谕?穆容华,开玩笑也不是这样开的吧?父皇临终前一直是我们兄弟二人守在榻前,若有口谕,为何我们不知道,你这个深宫妇人却知道?”太子第一个不乐意了,这位子本来就应该是他的,为什么事到临头会出现这么多枝节,真当他是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吗?
穆秋荷不慌不忙地对道:“本宫确实是深宫妇道人家,恪守本分从不敢过问政事,但前几日大行皇帝在先皇后灵前召见本宫,晓谕国事有变时持此玉如意为证,见如意如见皇帝本人!本宫深知事关重大不敢多言,谁知当晚大行皇帝即便莫名昏厥,病染沉疴!本宫人微言轻,自知今日难逃一死,但既已忝为天眷,便绝不敢顾一己安危,而使大行皇帝圣言蒙尘!”
这分明是一派胡言!云素裳闻言不禁暗暗咬牙。
那老贼病势虽然来得急,却并不是病倒之后就不能说话了,若当真有遗诏,为何不能在病榻前吩咐内侍草拟?即使一定要通过一个女人来传诏,也可以写几个字来作证,哪有传口谕之理?所谓口谕,还不是说话的人信口开河?如果指定储君这样的大事也能用口谕,这天下岂不早就乱了套?
云素裳能想到的问题,利益相关的太子当然更加不会想不到。是以虽然穆秋荷说的义正词严,但她话音刚落,太子党的人就嗡嗡地吵嚷起来。
让云素裳惊讶的是,不管两边的人吵成什么样,穆秋荷一直是一副岿然不动的样子,只管高高将玉如意擎在手中,垂首不语。
事情到底还是要解决的,两边再怎么吵翻了天,也不得不各自妥协,表示先听听大行皇帝的“遗诏”再说。
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穆秋荷面不改色,一字一顿地颂道:“大行皇帝诏:皇太子秦逸飞德行欠工,不堪为天下之主,着废去太子之位。朕百年之后,传位于皇二子湘王秦翰飞,众臣须尽心辅佐,不得有误。钦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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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请新帝登极
此言一出,殿上一片鸦雀无声。
太子与沐王和他们各自的党羽已经从半夜吵到快要天亮,穆秋荷的出现,众人想当然地认为是秦念飞的最后一击,谁能料到她最后宣出的“旨意”,竟然是传位于湘王?
此“诏”一下,太子党和沐王党的众臣一时无言,而一直在观望的大多数人和暗中心向湘王的一部分朝臣却暗暗松了一口气,认为终于出现了一个最好的解决方案,于是众人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秦翰飞。
秦翰飞心如电转,见穆秋荷的目光越过众臣和侍卫,直直地看向自己这边,已知这趟浑水是躲不过了,只得起身站到太子身旁:“妇人之言不可听信!若父皇当真有易储之心,又岂会不与内阁宰辅商议,却托付无知妇人之手?”
太子听了这番话几乎喜极而泣,太子党的人也是一片“湘王爷英明”之类的赞颂不要钱似的齐刷刷往外冒。
秦念飞似笑非笑地说道:“皇兄就不必谦逊了,你平乱有功,父皇有意栽培也是情理之中。你来坐这个位子人人膺服,你又何必定要推脱呢?”
秦翰飞一时糊涂了,想不通这个笑面虎此刻走的是哪一步棋,但事有反常必为妖,这件事,十成十是秦念飞的一个陷阱!
所以他思前想后,还是谨慎地说道:“三弟此言差矣,国本既立,断无中途更改之理,今此妇矫诏惑众,不知是何居心,断不能轻忽!”
云素裳站在屏后也是听得云里雾里,正不知如何是好,身后一名侍卫却忽然走上前来,将一枚小小的印章放在她的手中。
云素裳吓了一跳,抬头看时,却见那侍卫面无表情,只对着烛光作了个口型,然后无声无息地退了下去。
云素裳拿着印章翻来覆去看了好久,又借着烛光在手掌心印了一下细细查看,才发觉这竟是老贼的一枚闲章,刻着的是“紫薇堂”三个篆字,虽不是圣旨中常用的大印,却也足以象征帝王的身份和威严。如今此章出现在自己手中,有何用意?
再仔细想想,云素裳才意识到刚才那侍卫的口型,竟是“沐王可信”四个字。难道他是秦念飞的人?还是说秦念飞一直在支持着湘王?
云素裳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先入为主,将秦念飞当做是湘王即位的障碍,对他百般提防,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前方一波又一波的争论还在持续,此刻大部分人已经倾向于秦翰飞,见他极力推辞,心中更是赞叹他谦逊忠诚,七嘴八舌地劝他不管遗诏真假,都顺应了大势就是。既然太子沐王两党互不相让,最好的办法就是选择一个双方都不反对的人,才能避免同室操戈的惨剧。
见秦翰飞正在犹疑不定,云素裳一咬牙,从屏后施施然走了出来:“诸位大人容禀:大行皇帝确有易储之心,且曾多次传诏内阁诸宰辅大人商议!”
“这不可能!本官从未接到任何传唤!”首辅宰相臣阁老第一个站了出来,其他几位德高望重的朝臣也都表示没有接到过皇帝的传召。
秦翰飞急得脸色发白,云素裳却不慌不忙道:“前日本宫听闻大行皇帝病笃,曾亲到勤政殿问疾,却见大行皇帝病势平和,但内侍俱在外殿伺候,内室竟空无一人!大行皇帝多次喝令‘召陈相前来’,内侍无一人领命!深宫女子不敢妄言政事,但此事颇为蹊跷,求王爷和诸位大人明察,以慰大行皇帝之灵!”
“一派胡言!”不等旁人回过味来,太子先沉不住气自己站了出来:“你的意思,是本宫着人守住了勤政殿,不许父皇召见大臣吗?”
云素裳垂首不语,早有看不惯的大臣顶了回去:“婉仪娘娘倒未曾多言,太子何必恼虚成怒?”
陈阁老拿拐杖敲了敲地,殿上立时安静下来,听他言道:“太医院脉案之中,确实已载明大行皇帝前日尚能饮食,言语无碍。既如此臣等未蒙传召,确实匪夷所思!请问婉仪娘娘,大行皇帝可曾有要事嘱托?”
这话已经是明摆着信了云素裳,太子一党无不急得乱叫乱跳。
云素裳皱眉道:“只曾嘱托本宫安守本分,听从容华姐姐教导,却与政事无关。”
“这就是了,”陈阁老笑道,“大行皇帝将口谕传于容华娘娘,却嘱托婉仪娘娘您听从容华教导,分明暗指今日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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