筒子倒豆。”青年说罢,已经站了起来,转身朝酒吧外走。
“跟上他。”石哥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伸到了右裤兜中,摸到了枪柄上。
他之前在和聂大栓通话的时候,知道了这里安排的人手是谁后,就一直放不下心来!
这个蓝发青年,石哥并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有个绰号叫“阿洪”,混在聂大栓手下的,都知道有这么个人,这阿洪当年因为闯了一件大祸,被聂大栓一怒之下,派了点人手打发到汕头闲置着。
聂大栓手底下的一些老人,都说当年聂大栓对阿洪相当好,而且阿洪也是在省城闯了个大祸,聂大栓迫不得已把他赶到汕头来的,阿洪也明白这是聂大栓保护他的手段,没有表露什么不满。
但是人心难测,石哥觉得聂大栓的决断有些欠考虑了,几年过去,谁知道这阿洪还是不是当年聂大栓的死忠?
阿洪一直带着三人,穿过几条街的街角,最后在一条长巷子中停下,转过身来,缓缓开口:“石建?”
原来石哥的真名叫石建,这名气其实挺不错嘛……聂扬暗想。
“是我,你是阿洪吧。聂哥怎么安排我们的?”
“聂哥安排你们留在汕头一段时间。”阿洪笑了笑,“不过我改主意了。”
“什么意思?”石建紧张起来,不由得把枪柄握得更紧了。
“聂扬值四十万。”阿洪又笑了,“聂大栓这几年给我的钱合起来,也就三十五万左右。”
“我杀了你!”石建早就存了戒备之心,此时阿洪反水,要拿聂扬换那四十万,石建立即掏出枪,指着阿洪的脑袋!
“上!”阿洪却是冷笑一声,似乎根本被枪指着的人不是他,而是其他人,猛然大喝一声!
长巷子的巷头和巷尾,都出现了十多个手里拎着片刀、衣着流里流气的烂仔!
阿洪被枪指着,并非不害怕,他只是在赌,赌石建不敢玩命,不敢拼着这么一枪崩了他然后被二十多把片刀砍成烂泥。
他偏偏低估了石建的胆量!
石建早就把枪的保险给下了,他敢揣着一把随时会走火的枪在裤兜里,只有一个很简单的原因:艺高人胆大!
“砰!”
石建扣动了扳机!
血,从阿洪的额头飞溅开来!
第一卷 :锋芒初露 【094】:汕头一夜
“想死的就过来!”石建一枪打中阿洪的眉心解决了这个临时反水的家伙后,双手握枪,曲膝站立,指着巷尾的那些烂仔。
聂扬和马顺炎则是并肩站在一起,抓紧手中的铁指虎,冷冷地注视巷头涌出来的那些烂仔。
聂扬的心里其实紧张无比,他心里清楚即便铁指虎可以勉强用来挡刀,却也只能挡那么几下,而且这些人若是拼着折损几个人,不要命地一蜂窝冲上来,只怕自己、石建、马顺炎今天就在死在乱刀下了。
但无论如何,这种情形下,内心再怎么紧张,脸上也不能露出惧意!这点,聂扬心里清楚,马顺炎也清楚,石建更清楚。
两方人都是在赌!
死鬼阿洪赌得是石建会畏惧那二十多把明晃晃的砍刀不敢开枪,石建赌得是这些街边烂仔对阿洪没有忠诚到死心塌地的地步,要冒着折损几个人的风险为阿洪报仇。
巷尾涌出来的那些提着片刀的混子,看到石建手里的枪,和那黑洞洞的枪口,全都不约而同停下了往前的脚步。
石建的枪法他们已经见识到了,快,难以想象的快,似乎他根本不需要瞄准,而仅仅凭感觉就能射击一般。
第一个冲在前头的,肯定是命丧当场。
“妈的,砍了他们!陈天勤的悬赏四十万!”
而巷头涌出来的那些混子,不知是谁高声喊了一声,立即有两个头脑发热的混子,挥着片刀朝聂扬和马顺炎砍去。
“低下身子!”
石建喊出话的时候,猛然一个转身,聂扬和马顺炎立即低下身子,两声枪响,那两个因为四十万悬赏而头脑发热的混子,被石建干脆利索地解决。
石建这次出手,是用子弹打穿了这两个混子的咽喉。
“别逼我,我还有不少子弹。”石建冷笑,踩在一具尚且温热的尸体上。
阿洪一个照面被开枪打死,紧接着又折损了两个人手,剩余的混子们已经开始心头发寒了,他们中的不少人,都只是砍过人见过血,但是没有亲眼见过死人和死尸的,心理素质和石建、聂扬这种能打能杀的根本不在层次上。
石建手里依然握着枪,黑洞洞的枪口看了就让感到的窒息感。
(仅仅四十万,不是四千万,不能干完这票就下半辈子衣食无忧,而且还有这么多人分,没必要搭着送命的风险……)
不少混子的心中都冒出了这种念头,乃至有人开始,慢慢地往后退去。
“李二!”石建的目光在这伙混子中扫视着,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一个长相奇丑的混子身上,同时大喊出声。
“石、石哥……”李二显然没有料到,几年过去,自己还是被石建认了出来。
“呵呵,李二,聂哥当年对你也不薄吧,你跟着阿洪来拿聂哥侄子的命?就为了四十万?聂哥对你的恩情只值四十万?”
石建厉声问道。
李二脸上闪过一丝愧疚,蠕动了几下嘴唇,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阿洪提出要反水,我当时是没同意的……石哥,你不知道,聂哥丢我们在汕头,已经有半年不管不顾我们了……算了,无论怎样,今天的事,是我李二对不起聂哥!”
说罢,李二丢下手中的片刀,环视周围:“阿洪当年带着我们犯了事,坏了道上规矩,聂哥把我们丢到汕头,就算他不管不顾我们半年,也只有半年;而之前,聂哥有情有义地待了我们多久?混道上就讲一个义字,拿聂哥侄子去换四十万?这种事老子不干!”
“阿洪、大番子、大龙,既然反水了,那死了活该!”
李二说着转身就往外面走,立刻有三四个混子丢了片刀跟上他;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本就没有多少战意、只是在四十万的诱惑下一时迷了心窍跟着阿洪反水的混子们,没多久,都跟着丢下片刀离开了。
“妈的,好险……老子只认出李二了。要不是李二这混小子有良心,今天就交待这儿了。”
确认之前所有围攻他们的混子都离开后,石建收起了枪,保上保险,然后自言自语了一句。
“汕头现在……不能呆了吧。”聂扬低着头,看着那三具尸体说道。
“不能呆了,他们今晚上放你一命,主动离开,也等于是从此和聂哥一刀两断了。”石建又叹了口气,“聂哥以后,在汕头这边的眼线也没了。”
“先回宾馆再说吧……今晚上死了三个人,还是枪击死的,警察没多久就会查的。”一直沉默不语的马顺炎开口。
“嗯,走!”石建点点头,聂扬马顺炎紧随其后,快步跑出了这条长巷子。
……
江波涛的家中。
“子芊……子芊……”
江波涛一脸焦躁地来回踱步,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卷入了陈才捷被打伤的那桩恩怨中去。
根据陈才捷那三个死党公子哥的描述,当日陈才捷被打伤在场的所有人的画像都画出来了,聂扬、马顺炎、姚羽轩这三个人江波涛认得,用钥匙捅瞎了陈才捷左眼的江子芊江波涛更认得,只是另外一个相貌毫不逊色于江子芊的女孩,江波涛从未见过。
“子芊怎么会卷入这种事情……该死的,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江波涛急得满眼通红,他,根本不敢主动交代,那捅瞎了陈才捷左眼的便是自己的女儿!
否则,按照陈天勤的行事风格,陈天勤不会对江波涛动手,但是很可能勒令江波涛动用他的警力,弄一个莫须有的罪名缉捕江子芊!
这种事情,陈天勤年轻时可是没少干!
想到这里,江波涛心中的焦躁、担心之感就要将他整个人冲垮了,而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江波涛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赫然是女儿江子芊的号码!
“女儿!你怎么样了!”
“爸,我现在很好,没有受伤,不用担心我……我在广东汕头,等彻底安全了再给您打电话报平安。”
江子芊在电话那头只说了寥寥数句话,便挂断了电话,江波涛再打过去,却提示已经关机了。
石建曾在开车时告诉众人,跑路的时候,如非必要不要再使用手机通讯,硬是要给什么人打电话报平安,通话时间也绝对不能超过一分钟,否则就有可能,被陈天勤这样黑白两道都吃得开的,利用未知的渠道,查到你所在的位置。
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一个确切存在的潜在危险。
第一卷 :锋芒初露 【095】:救命号码
(第一卷最后一章。明天,第二卷开启!)
“有没有什么情况?”
回到宾馆后,石建见姚羽轩一脸抑郁地站在走道边上,凑上前问道。
“没啥大情况……”姚羽轩还是一脸抑郁。
“你这脸色跟一周拉屎都拉不出来一样。”马顺炎走楼梯走上来,毫不留情面地吐槽。
“唉……”姚羽轩叹了口气,“刚才有几个小姐上来揽活儿……”
姚羽轩是李魋的心腹之一,风月场中的事情,他见得多了,这小半年李魋和聂扬的势力和谐相处,聂扬手底下的弟兄也没少去李魋的“认屁股一条街”潇洒,久而久之,这两帮都混得挺熟,聂扬还知道姚羽轩虽然在风月场子里呆了那么久,但至今还是个雏。
所以姚羽轩这话刚说完,聂扬立即补上一句:“怎么?难道你看上一个小姐,结果囊中羞涩,所以这幅表情?”
“唉,这怪哥,刚才出去时光塞给你枪了,忘记塞钱给你。”石建摇头晃脑地叹气。
“操你大爷……你们能听我说完?”姚羽轩一脸便秘的表情更浓了,“妈的,那几个是小姐?小姐是尊称了!完全就是阿姨啊我日……而且他妈的那几个阿姨被老子打发下去,还一步三回头,还有一个跟老子说她可以不收费免费让老子来一次,我操她二大爷!”
聂扬:“……”
石建:“……”
马顺炎:“……”
三人面面相觑,一阵沉默后,三人都爆发出一阵大笑,直笑到直不起腰。
“操,一群牲口。”姚羽轩火了,黑着脸走回房间,走到卫生间洗了把脸,占了张床倒下就睡。也不问石建带着聂扬、马顺炎出去见人切口的结果。
其实问不问也没差别,反正他莫名其妙被卷入了陈才捷那件事,一时半会也回不了福建,况且福建不是他老家,大不了被逼急了,他再坐车回东北老家就是了。
“扬子,去告诉你那小女朋友和那个姓江的小妞;晚上可以睡个好觉,明天再做打算,陈家的狗,这会应该顺着一些蛛丝马迹,摸到闽西或者闽北了。要摸到汕头还没那么快。”石建说罢,也去洗脸了。
小女朋友?石哥,你是指林大艺术家?唉,承你吉言吧。
聂扬心中叹息,然后去敲了敲两个妹子的房门,告诉她们晚上好好睡,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都没关系,危险暂时过去了。
紧接着,聂扬掏出自己的手机,待马顺炎洗完脸也去睡觉后,他钻进卫生间,迅速地按出一个号码。
那是一年前,林敬言留给他的那本黑色笔记本,最后留下的号码!
现在却成了聂扬的救命号码。
林敬言去年过年,根本没回下沙镇,也许久没有联系聂扬了,聂扬不知道这个被他当做亲哥来看的男人,到底是死是活,打这个号码,完全是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
几秒后,电话接通。
“谁?”林敬言的声音!聂扬一听就听了出来!
“哥,我是扬子。”
“你出事了?”林敬言曾经嘱咐过聂扬,出了危及小命的事就打这个号码,此时,聂扬打了这个号码,肯定处境不会好到哪里去。
“我得罪了闽东的话事人。”聂扬语速飞快,“我把他儿子打废了。”
“好小子。”林敬言在电话那头笑了,“现在人在哪?”
“广东汕头。我不是一个人在跑路……还带着其他人。”
“嗯,知道了……你们离哥哥挺近,明天来广州城,这里绝对安全;哥哥给你们一个安身之处。另外,这次过来帮我吧。诗雨去年联系过我一次,说你现在是我师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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