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学校。
“扬子!扬子!”
动作僵硬宛如机器人一般不断往前走的聂扬,被王胖子从后面一把拉住,一辆自行车从聂扬身前骑过,自行车上的老大妈转过头来,对聂扬喊了一句:“小娃子,走路小心点啊!”
“对、对不起。”聂扬心里也是一悸,慌忙地给老大妈道了个歉,然后转身,拉住王胖子的胖手:“胖哥……”
“扬子,你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居然捅了那个潘鑫……他,他可是我们十五中的一霸啊,下午他再来找你麻烦怎么办?”
“我不知道……”聂扬摇了摇头,“不管了,大不了和他拼了……胖哥我先走了。”
“走吧走吧!小心点!”王胖子拍了拍聂扬的肩膀,往十五中校门旁的小巷子钻了进去,他家就在那儿。而聂扬的家在离十五中有些距离的国税局旁边。
走到家门口,聂扬突然想起了自己的脸,伸手捂了捂,还在疼,而且还肿得很大,肚子也疼得很,糟糕了,这幅模样要是让父母看到,问起来怎么办?
硬着头皮,聂扬取出钥匙,开了家门,然后惯例地喊了一声:“爸妈,我回来了!”
“扬子!”
聂扬一愣,没听到爸妈的回应,但这声音,好像是……
迅速在玄关脱下鞋,聂扬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大厅,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平头青年,叼着烟,猫腰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游戏手柄,正在不亦乐乎地玩着聂扬的小霸王游戏机。
“敬言哥!”聂扬又惊又喜,“你什么时候从广东回来了!”
林敬言放下手柄,掐灭烟,转过身来,笑眯眯地看着聂扬:“怎么,扬子,不欢迎哥哥我?我可是刚回来就奔你家来了。可能是来得有些唐突了,害得叔叔阿姨硬是临时出去买菜。”
“怎么会唐突。”聂扬心里一暖,林敬言竟然刚从广东回来,连自己都没回,就奔自己家来了,这是一份多厚重的情意!
聂扬今年周岁十六,林敬言长他五岁,两人的父母是很好的朋友,故他俩也从小玩在一块,林敬言就当聂扬是亲弟弟一样护着。
直到林敬言高一那年,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和家里人闹翻,并且第二天就在下沙镇消失了,据他父母说,他连夜离家出走,去了广东。
后来他只有在逢年过节才回来下沙镇一趟,每次回来都会给聂扬带些新奇玩意,在聂扬心目中,林敬言的位置也很重。
“嘿嘿……”林敬言正想说些什么,突然脸色一变,“扬子,你的脸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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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 一:天下英雄出我辈 【003】:你的野心是什么?
“没啥……”聂扬还想含糊其辞地说一番谎话糊弄过去,林敬言已经从沙发上跳起来,走到聂扬身前,直接伸手按住了聂扬的脸。
聂扬一痛,倒抽一口冷气,呲牙咧嘴地“嘶”了一声。
“谁打得你?”林敬言沉下了脸。
聂扬苦笑,一五一十地将早上发生在十五中的事情一筒子倒给林敬言,当聂扬口干舌燥地描述完后,林敬言却“噗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敬言哥,你笑啥?”
“扬子,是个好小子!现在你有点出息了。”林敬言勉强想保持一副严肃的表情,最没维持三秒,还是再度笑了出来,并且是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
“扬子啊。”林敬言终于止住了笑,然后用力拍了拍聂扬的肩头,“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要是那副书呆模样了,不过还好,我的想象没成现实,现在你有点汉子的模样了,不过还差一些。嗯,听哥哥给你说,那个潘鑫,你不用怕他了,他以后都不敢对你怎么样了,如果他是个能成气候的角色,当时你捅他第一下后,就没机会捅第二下。”
说到这里,林敬言弯下身子,捡起他丢在沙发旁边的一个破旧背包,在里面翻出了一瓶没有颜色、没有贴任何商标的玻璃瓶装药水,倒了些就抹在聂扬的左右脸上,聂扬感到肿起来的左右脸冰凉了不少,挺舒服。
“嗯,看来老头子没骗我,这药挺好使。”林敬言端详了我的脸一会,点点头,“叔叔阿姨回来是看不出异样了,晚上放学,早点回来,哥跟你说一些叔叔阿姨都不会想到的事情。”
“好。”聂扬用力地点了点头。
“现在先陪我打会游戏。”林敬言说罢,再度霸占了聂扬的小霸王游戏机,挑了个“忍者神龟”,二人开始与电视屏幕上的各种怪物厮杀起来。
十分钟后,聂扬的父母回来了,聂父聂母向来也是把林敬言当亲儿子看待的,煮了一桌好菜,四个人围在餐桌边吃午饭,有说有笑,好不温馨。
“小言啊,这次回来,你要呆多久?”聂母给林敬言夹去一大块肉,同时轻声问道。
“嗯……呆两三天吧,然后不回广东了,我准备北上,去哈尔滨。”林敬言答道。
“老林这些年可是念叨你念叨得紧啊,小言,听我说,父子没有隔夜仇,你也得体谅体谅你爸,老林就那脾气,你是知道的,唉。”聂父说到最后,叹了口气。
“是,是。”林敬言也只是点头,没有说别的。
气氛顿时有些沉闷,但这顿午饭也吃到了尾声,聂扬扒完碗里的饭,看了墙上的钟表一眼,已经一点二十分了,差不多可以进学校了。
聂扬历来习惯早到,然后一个人闷在教室里安安静静地与各类难题纠缠。
“爸妈,敬言哥,我去学校了!”利索地收拾好书包,聂扬打开门就走了出去。
“路上小心啊!”聂母走到玄关处,喊了一声,然后再把门关上。
……
如林敬言所说,潘鑫没有再来找聂扬的麻烦,聂扬踏踏实实地上完了下午的三节课,放学时同桌王胖子邀请聂扬去附近的烧烤店,聂扬婉言拒绝,然后飞快地跑回家里。
回到家,才五点十分,父母都要六点下班,聂扬走进大厅,林敬言不在。
“敬言哥?”
“快上来!我在楼顶平台!”
聂扬家的房子,是一栋普普通通的两层民房,这种民房在下沙镇很常见,楼顶一般有个不大的平台,放了一个晾衣杠,还养了几盆花。
走到楼顶的平台上后,聂扬看到林敬言叼着根烟,塔拉着拖鞋,站在平台边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街道上的车来车往。
“敬言哥。”聂扬又喊了一声,然后走到林敬言身边,也靠在平台边上,林敬言深吸了一口烟,然后立刻将烟掐灭,丢到了一旁。
“扬子,记着,以后出去了,千万别沾烟。”林敬言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如果你也对这玩意上瘾了,像我一样,要和别人谈话时,马上把烟丢掉。”
“嗯,我记着。”聂扬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点了点头。
烟这玩意,聂扬有几次,确实是跃跃欲试地想弄一根来抽抽过过瘾,这倒不是他不学好,而是纯粹的好奇心而已。
“如果我没记错,你今年初三了吧?”
“是,初三了。”
“打算考x县哪里?估计更远的高中叔叔阿姨也不会让你去上,只有x县的几所学校可以考了。”
聂扬心想敬言哥不愧是敬言哥,没错,自己的父母确实不放心自己跑得太远,也只能考x县的高中。
“八中吧。”聂扬犹豫了许久后,才回答道。“一中的条件,实在是太苛刻了。”
x县有十几个镇子,也有十几座中学,但有能力同时办高中部的学校,都集中在了x县的城区,目前x县城区内,有四所学校可供乡镇的学子报考。
x县一中,著名的百年老校,同时也是重点高中,入学条件极其苛刻,非但要会考科目全a,分数线要求也是极高。
x县八中,相对整个x县学区来说,排名在前的学校,但因立校不是很久,根基并不牢固,师资力量积淀也不雄厚,不过也算学风尚可的学校,聂扬并非那种天才式的超级尖子生,他的弱点就在于会考科目,故而除掉几乎不可能的一中,八中是他最好的选择了。
剩下的两所学校分别是十二中以及x县南院,十二中的风评很差,学生早恋成风,教师素质极其低下,不提也罢。至于x县南院,是个貌似还不错的中专,教师据说教导技术都挺尽职的,只是那里混子学生太多,打架伤人事件时有发生。
“八中可以,都说一中考场,十二中情场,南院战场。”林敬言对于聂扬的回答还算满意,“扬子,记得,你是我林敬言的弟弟,出去了之后,不能给我丢脸!”
林敬言的脸变得严肃起来:“我把一些不能外传的秘密写在一本黑封面笔记本上,放在你枕头下了,里面的东西,你能学多少,就学多少,不能外泄,答应我!我下午和叔叔阿姨说了,晚上有事,我不在这儿吃晚饭了,等会我就要去和朋友忙事情,留在镇上的这两三天可能都没空过来看你。所以,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聂扬莫名地感到一阵激动,敬言哥留了什么给他?
林敬言笑了,伸手拍了拍聂扬的额头,然后用非常轻的语调,突兀地问了聂扬一句话:“对了,临走之前,问你一个问题,扬子,你的野心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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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 一:天下英雄出我辈 【004】:士别三日
【004】:士别三日
“野心?!”聂扬一愣,怎么用这个词?
“是,野心。”林敬言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理想、志向这种虚无缥缈的词,我是不屑用的,我就喜欢野心。扬子,你的野心是什么?”
“我不知道……”聂扬想了许久,还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这是实话,聂扬从小就没啥雄心大志,按照他老爹聂铁柱的观念,聂扬只要好好上学,混个好点的大学文凭,出来考个公务员,基本就衣食无忧了,至于更多的东西,一辈子局限在下沙镇,最远也只去过福建省的省城福州一趟的聂铁柱,根本不会想到。
“哈哈哈……好,慢慢来,野心这玩意,是随着时间推移慢慢滋生的。”林敬言大笑数声,“我的弟弟绝对不会是像老一辈人一样,一辈子窝在小小的下沙镇做老实巴交的平头百姓的。走了,扬子,记着我留给你的那个笔记本!”
聂扬点点头,然后送林敬言出了家门,紧接着小跑到自己的房间,一眼就见到了枕头下压着的黑色封面笔记本。
将林敬言留给自己的笔记本抽出来,聂扬刚想打开,但转念一想,又按下了这个念头,而是将笔记本放入自己的抽屉,然后拿出一本《中考历史复习精要》埋头苦作起来。还有十四天就中考了,这本笔记本再怎么诱人,聂扬也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不打开,仅仅剩下十四天,他也不敢分心啊。
四天后,聂扬在志愿表上填了第一志愿x县一中,第二志愿x县八中;尽管明知自己能上一中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聂扬还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填了上去,尽人事,听天命吧。
随后,又是平平淡淡的数
①38看書网、数学、英语……
中考结束的那个下午,聂扬坐在初三二班的教室中,一直以更年期妇女形象的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没讲几句话,就泪不成声,同学们也一样,整个教室哭成一片。
聂扬的眼睛也红红的,抹了抹眼眶,聂扬深吸一口气,心里却突然泛起一个怪异的念头:我终于要离开这里了吗?离开十五中、离开下沙镇,去往x县了?
那里,有更广阔的天地……三年同窗的同学们即将分别的悲伤感,被聂扬突兀的念头给冲散了几分。
当天晚上,聂父聂母破天荒地告诉聂扬:晚上随你和二班的同学玩到多晚,就算凌晨、第二天早上回来,爸妈也不责骂你。
于是乎,当天晚上,聂扬的许多“第一次”丢失在了下沙镇的一家小型ktv:第一次喝啤酒、第一次毫无顾忌地和女生打闹、第一次体验唱歌唱得荒腔走调也赢得满堂喝彩的感觉……
第二天,聂扬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被射进窗户的刺目阳光叫醒,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脑袋,聂扬甚至忘记昨晚是怎么回来的,好像是王胖子骑了个小电驴把自己弄回来的?
胡乱套了衣服裤子,然后再洗漱一番,走到大厅,聂扬瞟了一眼墙上的钟表,这都十一点多了,饭桌上用一块瓷碗压了一张便条,聂扬拿起来一看,是老妈留下的,啰嗦了一大堆事项,但大意只是她和聂铁柱去下沙镇东边的古甬镇走亲戚,今天一天不会来,让聂扬自己在家做饭吃别跑出去吃不干净的地摊,以及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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