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XT图书下载网
最新小说 | 小编推荐 | 返回简介页 | 返回首页
(双击鼠标开启屏幕滚动,鼠标滚轮控制速度)
醒世恒言_分节阅读_第74节
小说作者:冯梦龙   内容大小:1072.38 KB   下载:醒世恒言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4-12-13 13:35:00   加入书签
?有情幾時了?」玉英哭道:「哪裡說起。卻將無影醜事來骯臟。可不屈殺了人。」焦氏怒道:「贓證現在,還要口硬。」提起棒子,沒頭沒腦亂打,打得玉英無處躲閃,掙脫了往門首便跑。焦氏道:「想是要去叫漢子,相幫打我麼?」隨後來趕。不想絆上一交,正磕在一塊磚上,磕碎了頭腦,鮮血滿面,嚷道:「打得我好。只教你不要慌。」月英上前扶起,又要趕來,到虧亞奴緊緊扯住道:「娘,饒了姐姐罷。」那婆娘恐帶跌了兒子,只得立住腳,百般辱罵。玉英閃在門旁啼哭。
  那鄰家每日聽得焦氏凌虐這兩個女兒,今日又聽得打得利害,都在門首議論。恰好焦榕撞來,推門進去。那婆娘一見焦榕,便嚷道:「來得好。玉英這賤人偷了漢子,反把我打得如此模樣。」焦榕看見他滿面是血,信以為實,不問情由,搶過焦氏手中棒子,趕近前,將玉英揪過來便打。那鄰家抱不平,齊走來說道:「一個十五六歲女子家,才打得一頓大棒,不指望你來勸解,反又去打他。就是做母舅的,也沒有打甥女之理。」焦榕自覺乏趣,撇下棒子,徑自去了。那鄰家又說道:「也不見這等人家,無一日不打罵這兩個女兒。如今一發連母舅都來助興了。看起來,這兩個女子也難存活。」又一個道:「若死了,我們就具個公呈,不怕那姓焦灼不償命。」焦氏一句句聽見,鄰家發作,只得住口,喝月英推上大門,自去揩抹血污,依舊打發月英出去求乞。
  玉英哭了一回,忍著疼痛,原入裡邊去做針指。那焦氏恨聲不絕。到了晚間,吞聲飲泣,想道:「人生百歲,總只一死,何苦受恁般恥辱打罵。」等至焦氏熟睡,悄悄抽身起來,扯下腳帶,懸梁高掛。也是命不該絕。這到虧了晚母不去料理他身上,莫說衣衫襤褸,只這腳帶不知纏過了幾個年頭,布縷雖連,沒有筋骨。一用力,就斷了。剛剛上吊,撲通的跌下地來。驚覺月英,身邊不見了阿姐,情知必走這條死路,叫聲:「不好了。」急跳起身,救醒轉來。兀自嗚嗚而哭。那焦氏也不起身,反罵道:「這賤人。你把死來詐我麼?且到明日與你理會。」
  至次早,吩咐月英在家看守,教亞奴引著到焦榕家裡,將昨日鄰家說話,並夜來玉英上吊事說與。又道:「倘然死了,反來連累著你。不如先送到官,除了這禍根罷。」焦榕道:「要擺布他也不難。那錦衣衛堂上,昔年曾替他打幹,與我極是相契。你家又是衛籍,竟送他到這個衙門,誰個敢來放屁。」
  焦氏大喜,便教焦榕央人寫下狀詞,說玉英奸淫忤逆,將那兩首詩做個執證,一齊至錦衣衛衙門前。焦榕與衙門中人,都是廝熟的,先央進去道知其意。
  少頃升堂,准了焦氏狀詞,差四個校尉前去,拘拿玉英到來。那問官聽了一面之詞,不論曲直,便動刑具。玉英再三折辯,哪裡肯聽。可憐受刑不過,只得屈招,擬成剮罪,發下獄中。兩個禁子扶出衙門,正遇月英妹子。元來月英見校尉拿去阿姐,嚇得魂飛魄散,急忙鎖上門兒,隨後跟來打探。
  望見禁子扶挾出來,便鑽向前抱住,放聲大哭,旁邊轉過焦氏,一把扯開道:「你這小賤人,家裡也不顧了,來此做甚。」
  月英見了焦氏,猶如老鼠見貓,膽喪心驚,不敢不跟著他走。
  到家又打勾半死,恨道:「你下次若又私地去看了這賤人,查訪著實,奸歹也送你到這所在去。」月英口雖答應,終是同胞情分,割捨不下。過了兩三日,多求乞得幾十文錢,悄地踅到監門口,來探望不題。
  再說玉英下到獄中,那禁子頭見他生得標緻,懷個不良之念,假慈悲,照顧他,住在一個好房頭,又將些飲食調養。
  玉英認做好人,感激不盡。叮囑他:「有個妹子月英,定然來看,千萬放他進來,相見一面。」那禁子緊緊記在心上。至第四日午後,月英到監門口道出姓名,那禁子流水開門引見玉英。兩下悲號,自不必說。漸至天晚,只得分別。自此月英不時進監看覷。不在話下。
  且說那禁子貪愛玉英容貌,眠思夢想,要去奸他。一來耳目眾多,無處下手﹔二則恐玉英不從,喊叫起來,壞了好事。提空就走去說長問短,把幾句風話撩撥。玉英是聰明女子,見話兒說得蹊蹺,已明白是個不良之人,留心提防,便不十分招架。
  一日,正在檻上悶坐,忽見那禁子輕手輕腳走來,低聲啞氣,笑嘻嘻的說道:「小娘子可曉得我一向照顧你的意思麼?」玉英知其來意,即立起身道:「奴家不曉得是甚意思。」那禁子又笑道:「小娘子是個伶俐人,難道不曉得?」便向前摟抱。玉英著了急,亂喊:「殺人!」那禁子見不是話頭,急忙轉身,口內說道:「你不從我麼?今晚就與你個辣手。」玉英聽了這話,捶胸跌腳的號哭,驚得監中人俱來觀看。玉英將那禁子調戲情由,告訴眾人。內中有幾個抱不平的,叫過那禁子說道:「你強奸犯婦,也有老大的罪名。今後依舊照顧他,萬事干休﹔倘有些兒差錯,我眾人連名出首,但憑你去計較。」那禁子情虧理虛,滿口應承,陪告不是:「下次再不敢去惹他。」正是:
  羊肉饅頭沒得吃,空教惹得一身羶。
  玉英在獄不見又經兩月有餘,已是六月初旬。元來每歲夏間,在朝廷例有寬恤之典,差太監審錄各衙門未經發落之事。凡事枉人冤,許諸人陳奏。比及六月初旬,玉英聞得這個消息,想起一家骨肉,俱被焦氏陷害,此番若不伸冤,再無昭雪之日矣。遂草起辨冤奏章,將合家受冤始末,細細詳述。教月英賚奏,其略云:
  臣聞先正有云:五刑不孝為先,四德以無義為恥。故竇氏投崖,雲華墜井。是皆畢命於綱常,流芳於後世也。臣父錦衣衛千戶李雄,先娶臣母,生臣姊妹三人,及弟李承祖。不幸喪母之日,臣等俱在孩提。父每見憐,仍娶繼母焦氏撫養。臣父於正德十四年七月十四日征陝西反賊陣亡。天禍臣家,流移日甚。臣年十六,未獲結縭。姊妹伶仃,孑無依荷。標梅已過,紅葉無憑。嘗有《送春詩》一絕云云,又有《別燕詩》一絕云云。是皆有感而言,情非得已。奈母氏不察臣衷,疑為外遇,逼舅焦榕,拿送錦衣衛,誣臣奸淫不孝等情。問官昧臣事理,坐臣極刑。臣女流難辨,俯首聽從。蓋不敢逆繼母之情,以重不孝之罪也。邇蒙聖恩熱審,凡事枉人冤,許諸人陳奏。欽此欽遵。故不得不生樂生之心,以冀超脫。臣父本武人,頗知典籍。臣雖妾婦,幸領遺教。臣繼母年二十,有弟亞奴,生方周歲。母圖親兒蔭襲,故當父方死之時,計令臣弟李承祖十歲孩兒,親往戰場,尋父遺骨,陷之死地,以圖己私。幸賴天佑父靈,抱骨以歸。前計不成,仍將臣弟毒藥身死,支解棄埋。又將臣妹李桃英賣為人婢,李月英屏去衣食,沿街抄化。今將臣誣陷前情。臣設有不才,四鄰何不糾舉?又不曾經獲某人,只憑數句之詩,尋風捉影,以陷臣罪。臣之死,固當矣。十歲之弟,有何罪乎?數歲之妹,有何辜乎?臣母之過,臣不敢言。《凱風》有詩,臣當自責。臣死不足惜,恐天下後世之為繼母者,得以肆其奸妒而無忌也。伏望陛下俯察臣心,將臣所奏付諸有司。先將臣速斬,以快母氏之心。次將臣詩委勘,有無事情。推詳臣母之心,盡在不言之表。則臣之生平獲雪,而臣父之靈亦有感於地下矣。
  這一篇章疏奏上,天子重瞳親照,憐其冤抑,倒下聖旨,著三法司嚴加鞠審。三法司官不敢怠慢,會同拘到一干人犯,連桃英也喚至當堂,逐一細問。焦氏、焦榕初時抵賴,動起刑法,方才吐露真情,與玉英所奏無異。勘得焦氏叛夫殺子,逆理亂倫,與無故殺子孫輕律不同,宜加重刑,以為繼母之戒。焦榕通同謀命,亦應抵償。玉英、月英、亞奴發落寧家。
  又令變賣焦榕家產,贖回桃英。覆本奏聞,請旨。聖天子怒其凶惡,連亞奴俱敕即日處斬。玉英又上疏懇言:「亞奴尚在襁褓,無所知識。且係李氏一線不絕之嗣,乞賜矜宥。」天子准其所奏,詔下刑部,止將焦榕、焦氏二人綁付法場,即日雙雙受刑。亞奴終身不許襲職。另擇嫡枝次房承蔭,以繼李雄之嗣。玉英、月英、桃英俱擇士人配嫁。至今《列女傳》中載有李玉英辨冤奏本,又為贊云:
  李氏玉英,父死家傾。《送春》《別燕》,母疑外情。置之重獄,險羅非刑。陳情一疏,冤滯始明。
後人又有詩嘆云:
  昧心晚母曲如鉤,只為親兒起毒謀。
  假饒血化西江水,難洗黃泉一段羞。
第二十八卷????
吳衙內鄰舟赴約


  貪花費盡採花心,身損精神德損陰。
  勸汝遇花休浪採,佛門第一戒邪淫。
  話說南宋時,江州有一秀才,姓潘名遇,父親潘朗,曾做長沙太守,高致在家。潘遇已中過省元,別了父親,買舟往臨安會試。前一夜,父親夢見鼓樂旗彩,送一狀元扁額進門,扁上正注潘遇姓名。早起喚兒子說知。潘遇大喜,以為青闈首捷無疑。一路去高歌暢飲,情懷開發。不一日,到了臨安,尋覓下處,到一個小小人家。主翁相迎,問:「相公可姓潘麼?」潘遇道:「然也,足下何以知之?」主翁道:「夜來夢見土地公公說道:『今科狀元姓潘,明日午刻到此,你可小心迎接。』相公正應其兆。若不嫌寒舍簡慢,就在此下榻何如?」
  潘遇道:「若果有此事,房價自當倍奉。」即令家人搬運行李到其家停宿。
  主人有女年方二八,頗有姿色。聽得父親說其夢兆,道潘郎有狀元之分,在窗下偷覷,又見他儀容俊雅,心懷契慕,無繇通款。一日,潘生因取硯水,偶然童子不在,自往廚房,恰與主人之女相見。其女一笑而避之。潘生魂不附體,遂將金戒指二枚、玉簪一只,囑付童兒,覷空致意此女,懇求幽會。此女欣然領受,解腰間繡囊相答。約以父親出外,親赴書齋。一連數日,潘生望眼將穿,未得其便。直至場事已畢,主翁治杯節勞。飲至更深,主翁大醉。潘生方欲就寢,忽聞輕輕叩門之聲,啟而視之,乃此女也。不及交言,捧進書齋,成其雲雨,十分歡愛。約以成名之後,當娶為側室。
  是夜,潘朗在家,復夢向時鼓樂旗彩,迎狀元匾額過其門而去。潘朗夢中喚云:「此乃我家旗匾。」送匾者答云:「非是。」潘朗追而看之,果然又一姓名矣。送匾者云:「今科狀元合是汝子潘遇,因做了欺心之事,天帝命削去前程,另換一人也。」潘朗驚醒,將信將疑。未幾揭曉,潘朗閱登科記,狀元果是夢中所迎匾上姓名,其子落第。待其歸而叩之,潘遇抵賴不過,只得實說。父子嘆嗟不已。潘遇過了歲餘,心念此女,遣人持金帛往聘之,則此女已適他人矣,心中甚是懊悔。後來連走數科不第,鬱鬱而終。
  因貪片刻歡娛景,誤卻終身富貴緣。
  說話的,依你說,古來才子佳人,往往私諧歡好,後來夫榮妻貴,反成美談,天公大算盤,如何又差錯了?看官有所不知。大凡行奸賣俏,壞人終身名節,其過非校若是五百年前合為夫婦,月下老赤繩繫足,不論幽期明配,總是前緣判定,不虧行止。聽在下再說一件故事,也出在宋朝,卻是神宗皇帝年間,有一位官人,姓吳名度,汴京人氏,進士出身,除授長沙府通判。夫人林氏,生得一位衙內,單諱個彥字,年方一十六歲,一表人才,風流瀟灑。自幼讀書,廣通經史,吟詩作賦,件件皆能。更有一件異處,你道是甚異處?這等一個清標人物,卻吃得東西,每日要吃三升米飯,二斤多肉,十餘斤酒。其外飲饌不算。這還是吳府尹恐他傷食,酌中定下的規矩。若論起吳衙內,只算做半飢半飽,未能趁心像意。
  是年三月間,吳通判任滿,升選揚州府尹。彼處吏書差役帶領馬船,直至長沙迎接。吳度即日收拾行裝,辭別僚友起程。下了馬船,一路順風順水。非止一日,將近江州。昔日白樂天贈商婦《琵琶行》云:「江州司馬青衫濕。」便是這個地方。吳府尹船上正揚著滿帆,中流穩度。倏忽之間,狂風陡作,怒濤洶涌,險些兒掀翻。莫說吳府尹和夫人們慌張,便是篙師舵工無不失色,急忙收帆攏岸。只有四五里江面,也掙了兩個時辰。回顧江中往來船只,那一只上不手忙腳亂,求神許願,掙得到岸,便謝天不盡了。這裡吳府尹馬船至了岸旁,拋錨繫纜。那邊已先有一只官船停泊。兩下相隔約有十數丈遠。這官船艙門上簾兒半卷,下邊站著一個中年婦人,一個美貌女子。背後又侍立三四個丫鬟。吳衙內在艙中簾內,早已瞧見。那女子果然生得嬌艷。怎見得?有詩為證:
  秋水為神玉為骨,芙蓉如面柳如眉。
  分明月殿瑤池女,不信人間有異姿。
  吳衙內看了,不覺魂飄神蕩,恨不得就飛到他身邊,摟在懷中,只是隔著許多路,看得不十分較切。心生一計,向吳府尹道:「爹爹,何不教水手移去,幫在這只船上?到也安穩。」吳府尹依著衙內,吩咐水手移船。水手不敢怠慢,起錨解纜,撐近那只船旁。吳衙內指望幫過了船邊,細細飽看。誰知才傍過去,便掩上艙門,把吳衙內一團高興,直冷淡到腳指尖上。你道那船中是甚官員?姓甚名誰?那官人姓賀名章,祖貫建康人氏,也曾中過進士。前任錢塘縣尉,新任荊州司戶,帶領家眷前去赴任,亦為阻風,暫駐江州。三府是他同年,順便進城拜望去了,故此家眷開著艙
本文每页显示5000字 共110页 当前第74

目录   上一页   ←   74/110   →   下一页   加入书签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 ← 或 → 快捷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以下载醒世恒言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