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XT图书下载网
最新小说 | 小编推荐 | 返回简介页 | 返回首页
(双击鼠标开启屏幕滚动,鼠标滚轮控制速度)
醒世恒言_分节阅读_第30节
小说作者:冯梦龙   内容大小:1072.38 KB   下载:醒世恒言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4-12-13 13:35:00   加入书签
吃驚!太尉已去請法官到來作用,便見他是人是鬼。只是夫人到晚間,務要陪個小心,休要害怕。」說罷,太尉夫人自去。韓夫人到捏著兩把汗。
  看看至晚,二郎神卻早來了。但是他來時,那彈弓緊緊不離左右。卻說這裡太尉請下靈濟宮林真人手下的徒弟,有名的王法官,已在前廳作法。比至黃昏,有人來報:「神道來了。」法官披衣仗劍,昂然而入,直至韓夫人房前,大踏步進去,大喝一聲:「你是何妖邪!卻敢淫污天眷!不要走,吃吾一劍!」二郎神不慌不忙,便道:「不得無禮!」但見:
  左手如托泰山,右手如抱嬰孩,弓開如滿月,彈發似流星。
  當下一彈,正中王法官額角上,流出鮮血來,霍地望後便倒,寶劍丟在一邊。眾人慌忙向前扶起,往前廳去了。那神道也跨上檻窗,一聲響喨,早已不見。當時卻是怎地結果?
  正是:
  說開天地怕,道破鬼神驚。
  卻說韓夫人見二郎神打退了法官,一發道是真仙下降,愈加放心,再也不慌。且說太尉已知法官不濟,只得到賠些將息錢,送他出門。又去請得五岳觀潘道士來。那潘道士專一行持五雷天心正法,再不苟且,又且足智多謀,一聞太尉呼喚,便來相見。太尉免不得將前事一一說知。潘道士便道:「先著人引領小道到西園看他出沒去處,但知是人是鬼。」太尉道:「說得有理。」當時,潘道士別了太尉,先到西園韓夫人臥房,上上下下,看了一會。又請出韓夫人來拜見了,看了他的氣色,轉身對太尉說:「太尉在上,小道看來,韓夫人面上,部位氣色,並無鬼祟相侵,只是一個會妖法的人做作。
  小道自有處置,也不用書符咒水、打鼓搖鈴,待他來時,小道瓮中捉鱉,手到拿來。只怕他識破局面,再也不來,卻是無可奈何。」太尉道:「若得他再也不來,便是乾淨了。我師且留在此,閑話片時則個。」
  說話的,若是這廝識局知趣,見機而作,恰是斷線鷂子一般,再也不來,落得先前受用了一番,且又完名全節,再去別處利市,有何不美,卻不道是:「得意之事,不可再作,得便宜處,不可再往。」
  卻說那二郎神畢竟不知是人是鬼。卻只是他嘗了甜頭,不達時務,到那日晚間,依然又來。韓夫人說道:「夜來氏兒一些不知,冒犯尊神。且喜尊神無事,切休見責。」二郎神道。
  「我是上界真仙,只為與夫人仙緣有分,早晚要度夫人脫胎換骨,白日飛升。叵耐這蠢物!便有千軍萬馬,怎地近得我!」
  韓夫人愈加欽敬,歡好倍常。
  卻說早有人報知太尉。太尉便對潘道士說知。潘道士稟知太尉,低低吩咐一個養娘,教他只以服事為名,先去偷了彈弓,教他無計可施。養娘去了。潘道士結束得身上緊簇,也不披法衣,也不仗寶劍,討了一根齊眉短棍,只教兩個從人,遠遠把火照著,吩咐道:「若是你們怕他彈子來時,預先躲過,讓我自去,看他彈子近得我麼?」二人都暗笑道:「看他說嘴!
  少不得也中他一彈。」卻說養娘先去,以服事為名,挨挨擦擦,漸近神道身邊。正與韓夫人交杯換盞,不堤防他偷了彈弓,藏過一壁廂。這裡從人引領潘道士到得門前,便道:「此間便是。」
  丟下法官,三步做兩步,躲開去了。
  卻說潘道士掀開簾子,縱目一觀,見那神道安坐在上。大喝一聲,舞起棍來,匹頭匹腦,一徑打去。二郎神急急取那彈弓時,再也不見,只叫得一聲「中計」!連忙退去,跨上檻窗。說時遲,那時快,潘道士一棍打著二郎神後腿,卻打落一件物事來。那二郎神一聲響喨,依然向萬花深處去了。潘道士便拾起這件物事來,向燈光下一看,卻是一只四縫烏皮皂靴,且將去稟覆太尉道:「小道看來,定然是個妖人做作,不干二郎神之事。卻是怎地拿他便好?」太尉道:「有勞吾師,且自請回。我這裡別有措置,自行體訪。」當下酬謝了潘道士去了。結過一邊。
  太尉自打轎到蔡太師府中,直至書院裡,告訴道如此如此,這般這般,「終不成恁地便罷了!也須吃那廝恥笑,不成模樣!」太師道:「有何難哉!即今著落開封府滕大尹領這靴去作眼,差眼明手快的公人,務要體訪下落,正法施行。」太尉道:「謝太師指教。」太師道:「你且坐下。」即命府中張幹辦火速去請開封府滕大尹到來。起居拜畢,屏去人從,太師與太尉齊聲說道:「帝輦之下,怎容得這等人在此做作!大尹須小心在意,不可怠慢。此是非同小可的勾當。且休要打草驚蛇,吃他走了。」大尹聽說,嚇得面色如土,連忙答道:「這事都在下官身上。」領了皮靴,作別回衙,即便升廳,叫那當日緝捕使臣王觀察過來,喝退左右,將上項事細說了一遍,「與你三日限,要捉這個楊府中做不是的人來見我。休要大驚小怪,仔細體察,重重有賞﹔不然,罪責不校」說罷,退廳。王觀察領了這靴,將至使臣房裡,喚集許多做公人,嘆了一口氣,只見:眉頭搭上雙□鎖,腹內新添萬斛愁。
  卻有一個三都捉事使臣姓冉名貴,喚做冉大,極有機變。
  不知替王觀察捉了幾多疑難公事。王觀察極是愛他。當日冉貴見觀察眉頭不展,面帶憂容,再也不來答擾,只管南天北地,七十三八十四說開了去。王觀察見他們全不在意,便向懷中取出那皮靴向桌上一丟,便道:「我們苦殺是做公人!世上有這等糊塗官府。這皮靴又不會說話,卻限我三日之內,要捉這個穿皮靴在楊府中做不是的人來。你們眾人道是好笑麼?」眾人輪流將皮靴看了一會。到冉貴面前,冉貴也不睬,只說:「難,難,難!官府真個糊塗。觀察,怪不得你煩惱。」
  那王觀察不聽便罷,聽了之時,說道:「冉大,你也只管說道難,這樁事便恁地於休罷了?卻不難為了區區小子,如何回得大尹的說話?你們眾人都在這房裡撰過錢來使的,卻說是難,難,難!」眾人也都道:「賊情公事還有些捉摸,既然曉得他是妖人,怎地近得他!若是近得他,前日潘道士也捉勾多時了。他也無計奈何,只打得他一只靴下來。不想我們晦氣,撞著這沒頭腦的官司,卻是真個沒捉處。」
  當下王觀察先前只有五分煩惱,聽得這篇言語,句句說得有道理,更添上十分煩惱。只見那冉貴不慌不忙,對觀察道:「觀察且休要輸了銳氣。料他也只是一個人,沒有三頭六臂,只要尋他些破綻出來,便有分曉。」即將這皮靴番來覆去,不落手看了一回。眾人都笑起來,說道:「冉大,又來了,這只靴又不是一件稀奇作怪、眼中少見的東西,止無過皮兒染皂的,線兒扣縫的,藍布吊裡的,加上楦頭,噴口水兒,弄得緊棚棚好看的。」冉貴卻也不來兜攬,向燈下細細看那靴時,卻是四條縫,縫得甚是緊密。看至靴尖,那一條縫略有些走線。冉貴偶然將小指頭撥一撥,撥斷了兩股線,那皮就有些撬起來。向燈下照照裡面時,卻是藍布托裡。仔細一看,只見藍布上有一條白紙條兒,便伸兩個指頭進去一扯,扯出紙條。仔細看時,不看時萬事全休,看了時,卻如半夜裡拾金寶的一般。那王觀察一見也便喜從天降,笑逐顏開。眾人爭上前看時,那紙條上面卻寫著:「宣和三年三月五日鋪戶任一郎造。」觀察對冉大道:「今歲是宣和四年。眼見得做這靴時,不上二年光景。只捉了任一郎,這事便有七分。」冉貴道:「如今且不要驚了他。待到天明,著兩個人去,只說大尹叫他做生活,將來一索捆番,不怕他不招。」觀察道:「道你終是有些見識!」

  當下眾人吃了一夜酒,一個也不敢散。看看天曉,飛也似差兩個人捉任一郎。不消兩個時辰,將任一郎賺到使臣房裡,番轉了面皮,一索捆番。「這廝大膽,做得好事!」把那任一郎嚇了一跳,告道:「有事便好好說。卻是我得何罪,便來捆我?」王觀察道:「還有甚說!這靴兒可不是你店中出來的?」任一郎接著靴,仔細看了一番,告觀察:「這靴兒委是男女做的。卻有一個緣故:我家開下鋪時,或是官員府中定制的,或是使客往來帶出去的,家裡都有一本坐簿,上面明寫著某年某月某府中差某幹辦來定制做造。就是皮靴裡面,也有一條紙條兒,字號與坐簿上一般的。觀察不信,只消割開這靴,取出紙條兒來看,便知端的。」
  王觀察見他說著海底眼,便道:「這廝老實,放了他好好與他講。」當下放了任一郎,便道:「一郎休怪,這是上司差遣,不得不如此。」就將紙條兒與他看。任一郎看了道:「觀察,不打緊。休說是一兩年間做的,就是四五年前做的,坐薄還在家中,卻著人同去取來對看,便有分曉。」當時又差兩個人,跟了任一郎,腳不點地,到家中取了簿子,到得使臣房裡。王觀察親自從頭檢看,看至三年三月五日,與紙條兒上字號對照相同。看時,吃了一驚,做聲不得。卻是蔡太師府中張幹辦來定制的。王觀察便帶了任一郎,取了皂靴,執了坐簿,火速到府廳回話。此是大尹立等的勾當,即便出至公堂。王觀察將上項事說了一遍,又將簿子呈上,將這紙條兒親自與大尹對照相同。大尹吃了一驚。「原來如此。」當下半疑不信,沉吟了一會,開口道:「恁地時,不干任一郎事,且放他去。」任一郎磕頭謝了自去。大尹又喚轉來吩咐道:「放便放你,卻不許說向外人知道。有人問你時,只把閑話支吾開去,你可小心記著!」任一郎答應道:「小人理會得。」歡天喜地的去了。
  大尹帶了王觀察、冉貴二人,藏了靴兒簿子,一徑打轎到楊太尉府中來。正直太尉朝罷回來,門吏報覆,出廳相見。
  大尹便道:「此間不是說話處。」太尉便引至西偏小書院裡,屏去人從,止留王觀察、冉貴二人,到書房中伺候。大尹便將從前事歷歷說了一遍,如此如此,「卻是如何處置?下官未敢擅便。」太尉看了,呆了半晌,想道:「太師國家大臣,富貴極矣,必無此事。但這只靴是他府中出來的,一定是太師親近之人,做下此等不良之事。」商量一會,欲待將這靴到太師府中面質一番,誠恐干礙體面,取怪不便﹔欲待閣起不題,奈事非同小可,曾經過兩次法官,又著落緝捕使臣,拿下任一郎問過,事已張揚。一時糊塗過去,他日事發,難推不知。倘聖上發怒,罪責非校左思右想,只得吩咐王觀察、冉貴自去。也叫人看轎,著人將靴兒簿子,藏在身邊,同大尹徑奔一處來。正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當下太尉、大尹徑往蔡太師府中。門首伺候報覆多時,太師叫喚入來書院中相見。起居茶湯已畢,太師曰:「這公事有些下落麼?」太尉道:「這賊已有主名了,卻是干礙太師面皮,不敢擅去捉他。」太師道:「此事非同小可,我卻如何護短得?」
  太尉道:「太師便不護短,未免吃個小小驚恐。」太師道:「你且說是誰?直恁地疑難!」太尉道:「乞屏去從人,方敢胡言。」
  太師即時將從人趕開。太尉便開了文匣,將坐簿呈上與太師檢看過了,便道:「此事須太師爺自家主裁,卻不干外人之事。」
  太師連聲道:「怪哉,怪哉!」太尉道:「此係緊要公務,休得見怪下官。」太師道:「不是怪你,卻是怪這只靴來歷不明。」
  太尉道:「簿上明寫著府中張幹辦定做,並非謊言。」太師道:「此靴雖是張千定造,交納過了,與他無涉。說起來,我府中冠服衣靴履襪等件,各自派一個養娘分掌。或是府中自制造的,或是往來饋送,一出一入的,一一開載明白,逐月繳清報數,並不紊亂。待我吊查底簿,便見明白。」即便著人去查那一個管靴的養娘,喚他出來。
  當下將養娘喚至,手中執著一本簿子。太師問道:「這是我府中的靴兒,如何得到他人手中?即便查來。」當下養娘逐一查檢,看得這靴是去年三月中,自著人制造的,到府不多幾時,卻有一個門生,叫做楊時,便是龜山先生,與太師極相厚的,升了近京一個知縣,前來拜別。因他是道學先生,衣敝履穿,不甚開整。太師命取圓領一襲,銀帶一圍,京靴一雙,用扇四柄,送他作嗄程。這靴正是太師送與楊知縣的,果然前件開寫明白。太師即便與太尉大尹看了。二人謝罪道「恁地又不干太師府中之事!適間言語沖撞,只因公事相逼,萬望太師海涵!」太師笑道:「這是你們分內的事,職守當然,也怪你不得。只是楊龜山如何肯恁地做作?其中還有緣故。如今他任所去此不遠。我潛地喚他來問個分曉。你二人且去,休說與人知道。」二人領命,作別回府不題。
  太師即差幹辦火速去取楊知縣來。往返兩日,便到京中,到太師跟前。茶湯已畢,太師道:「知縣為民父母,卻恁地這般做作﹔這是迷天之罪。」將上項事一一說過。楊知縣欠身稟道:「師相在上。某去年承師相厚恩,未及出京,在邸中忽患眼痛。左右傳說,此間有個清源廟道二郎神,極是盻□有靈,便許下願心,待眼痛痊安,即往拈香答禮。後來好了,到廟中燒香,卻見二郎神冠服件件齊整,只腳下烏靴綻了,不甚相稱。下官即將這靴捨與二郎神供養去訖。只此是真實語。知縣生平不欺暗室,既讀孔、孟之書,怎敢行盜跖之事。望太師詳察。」太師從來曉得楊龜山是個大儒,怎肯胡做。聽了這篇言語,便道﹔「我也曉得你的名聲。只
本文每页显示5000字 共110页 当前第30

目录   上一页   ←   30/110   →   下一页   加入书签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 ← 或 → 快捷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以下载醒世恒言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