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面门的杯子,摇头叹息了一声又一声,将手中的杯子放回了桌上的圆盘里。
葛清泠自知自己不是这镇南将军的对手,却也不愿就此放弃。然,在看到随后进来的楚香芷后,她早已将对傅进的怒气抛之脑后了,赶紧奔向楚香芷,将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而后笑道:“你这身装扮倒有些像大姊。”
楚香芷不动声色地笑笑,由着葛清泠领到桌边坐下了,开口便是:“香芷,我可是听说你心上人已不在人世了,怎么还在?”
说着,葛清泠一时对着谢不敏努嘴,一时又挑衅地看着傅进。
楚香芷从这人这副神情中也看出,这人关心先生生死是假,气傅进倒是真。见到这人平安无事,她安心了不少,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问道:“葛兴泽如今是生是死?”
被问到这样的问题,葛清泠突然冷漠地转过了脸:“他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楚香芷不解她这恨从何而来,只道:“他是你夫君,怎与你无关?”
葛清泠却怪异地笑了,眼里不知是恨是怨:“若他真心把我当做他的妻,又怎会丢下我一人,与别的女子同生死共患难……更可笑的是,为了彻底摆脱我,他竟然将我的真实身份告诉了那位病危的太上皇,企图说服那太上皇将我领回宫。”
葛清泠的眼角已滑下滴滴清泪,嘴角依旧带着怪异的笑:“可惜啊……我偏不遂他的意!他其实也知道,已死的边二公主是回不了宫的,除非是回到陵墓里去!他想我死,我偏不死!”
话到最后,渐渐有了一股强烈的忿恨,葛清泠似乎也有些情绪失控,脸上的表情不知是哭是笑,只让人觉得诡异。而傅进早已听不下去,幽幽叹息了一声,伸手便点住了她的穴,将她扶着坐下后,自己也坐在了她对面,沉声道:“清泠姑娘这样想葛帮主,实在是冤枉了他。他之所以将你的真实身份告知太上皇,是不想那些欲置他于死地的人伤害到你啊,想让你依旧活得光鲜自在!而得知你不愿以陛下义姊的身份入宫,他也只好请求我护你躲过这一场劫难。”
葛清泠冷笑,全然不为傅进的话所动,不屑地冷哼道:“这些话你说了多遍了,鬼才信!再说,你与他一无交情二无恩惠,为何要帮他?”
傅进沉默半晌,方才落寞一笑:“我只是不想再失去一位知己。就算之前你是为了杀我才接近我,却也能一眼明白我的心思,即使没有太上皇暗中的嘱咐与葛帮主的请求,我也不能见死不救。”
正文 第160章 偿君(1)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3-8-29 10:20:03 本章字数:2970
第160章 偿君(1)
【凤鸣清绝,琉璃泠泪。才子佳人,何须如是。】
细细想来,自己当初回应镇南将军的那首诗,也并非胡诌,的确是在感慨自己的身世。
作为当年的边二公主,在外人眼中,她是孤傲矜持的,也是刻薄尖酸的,没有人愿意真正亲近她。身边服侍的人,虽待她忠心,却没有哪一个愿意与她交心,那些人只把她当作边二公主,就算是最亲的人也不理解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什么诗词歌赋,什么琴棋书画,不过是作无聊苦闷时消遣之用,又有谁能懂得其中的悲与怨。
身边人,谁都是一副讨好的嘴脸,不敢违背她的意思,不敢稍有差池。然而,那样的生活甚是无趣!深宫中女子的命运,早已写好,无非是嫁人生子。
原本,她已认命了,嫁给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男子为妻,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不用再对着身边那些一成不变的人与事。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最美的爱情,无非如此。
遇见少年的葛兴泽,在她看来,有些荒唐。
作为边二公主,她这人有些怪,平时吃饭沐浴都不喜有人守在一旁,已习惯了一个人。
冬日的黄昏飘起了雪,她有早睡的习惯,拂了大姊的意没去赏雪,命人备了热水便屏退了屋内的人。还来不及试试水温,就听见屋外有巨大的声响,像是庭内的那棵枇杷树方向传来的声音。待她出屋,发现她平时精心护理的枇杷树竟生生地折断了,庭内已围满了人,正七嘴八舌地指着着一位白衣少年。
看少年的装扮,她也知道那人并不是宫中之人。站在屋檐下,她依稀能看见少年脸上的尴尬之色,那人正不停地向周围的人赔着礼。
那群人似乎正骂得起劲,不知是谁高呼了一声:“公主来了,还是将这个人交给公主处理罢!”
于是,那群人纷纷向她围拢,却颇有默契地给她让出了一条路,你一言我一语地在她耳边说着那位少年的不是。听着耳边那些聒噪的声音,她心头烦乱,拂了拂肩头的雪花,淡淡地对周遭的人道:“这棵树太碍眼了,没了倒好。”
谁也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大家都知道她平时最爱护这棵树,前些日子还命人摘些熟透的果子尝尝,院内的下人也得了一些果子呢。但是,既然这棵树的主人都不在乎了,这些服侍主子的又何苦得罪人呢?
遣散了院内的人,她也没心思再去看那棵折断的枇杷树,只对那少年冷声吩咐了一句:“替我将熟透的果子摘下,再将这残枝运走,你就可以走了。”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正眼看那少年,而在她转身之际,那位少年却叫住了她:“姑娘不付在下工钱么?”
她皱起眉头,回头冷眸望着他:“不罚你,便是对你的恩赐了,竟然还有脸要赏赐!”
那少年却抱胸笑道:“姑娘都说这棵树碍眼了,在下为姑娘清理,难道没有报酬么?”
此刻迎着夕阳的柔光看去,眼前的白衣少年带笑的脸让她的心微动了一下,一直不曾展颜的脸上竟也有了一丝浅浅的笑意:“你照我的吩咐做了,回头再来找我领赏罢。”
白衣少年笑着应了。
令她万万想不到的是,那白衣少年并没有回来,也没有将枇杷送到她手中,庭中只剩半截树桩,早已不见那人的身影。这时,她才知,那人真正想要的不是钱,而是她的枇杷。而那人拿走了她的枇杷后,竟然在雪地里留下了钱袋,并在树桩上刻下了两行字:
借君枇杷,偿君白银。
奇怪的是,她当时并没有生气,反而有些高兴。
两日后,那人竟不请自来,给她送来了枇杷。
“那棵树不是我伐的。”在她不太友好的目光下,白衣少年认真地说道。
此刻听去,她并不在意他话中真假,而是出于好玩的心态,拐弯抹角地骂了一句:“许是被哪只不长眼的笨熊撞上了。”
白衣少年果真变了脸色:“姑娘说话难听了些。”
她却故作无知地笑道:“我实在不知道公子是如此仁心宅厚之人,竟然会为一只畜生抱不平。”
白衣少年也没有再隐瞒,脸上有了愠色:“姑娘不必出口伤人!伐树既是舍弟所为,在下也愿意代为偿还!”
似乎对少年因她的话动怒而感到些许兴奋,她也没有再为难下去,却是幽幽地道:“这里的人都称我为‘公主’,只有你没这样称呼我。”白衣少年的声音淡淡:“江湖之人不懂朝堂规矩,姑娘何必为难一介江湖草莽?”
见这人似乎真动了怒,她反倒有些莫名其妙,但看在对方真心认错的份上,她也没有提出过分的要求,只要他在枇杷成熟的时节给她送来一些便可,时限为三年。
对于这一要求,白衣少年也无话可说。
临走前,她将自己随身携带的短笛暂时交给了他,就是想让他送来枇杷时走正门,别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吓她。对此,少年并无异议,反正到时候他不一定会按照她的意思去做。
三年时间虽长,但也只是每年枇杷成熟的时节才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惹上这等事,也怪当时他与舍弟贪嘴,又有些年少轻狂,偏要尝尝这宫中的美味,如此一来,便盯上了边二公主自己种植的枇杷树。盯上就盯上了,摘几颗果子吃吃就算了,偏偏他那舍弟在与他追逐的途中误砍了那棵树。
将她的短笛交给了他,她又问了他的名字。
很快,白衣少年便给出了答复:“葛兴泽。”
也许是出于礼貌,他也问了她的名字。
她笑了,斜了下嘴:“你无权知道。”
被这样拂了面子,少年也没有动怒,反而自作主张地为她取了一个名字:“凤鸣清绝,琉璃泠泪。才子佳人,何须如是。姑娘若不愿相告,在下以后对姑娘便以‘清泠’相称。”
这番话说下去,她也知晓他话中隐含的意思,但她并没有做出反应,只笑了笑,便一个人离开了。
她知,他能说出那句话多少是有些真心的,不然不会因为她的无动于衷而显得落寞了几分。
她只说让他送来枇杷,过季后,他也不必再送。谁知,他竟想方设法地为她送来枇杷,诸如枇杷膏、枇杷粥、枇杷酒之类的。
对方对她的情意,她看得分明,却从未给过明确的答复。
三年约定的第二年,正值秦垣国骚乱边界,边界一片混乱,长公主不顾众人反对,主动请缨前往边界制止骚乱。
这年,边界一片混乱,宫中依旧一片太平。
又是一片白茫茫天地,她坐在亭中吃着他送来的枇杷,喝着温热的枇杷酒。隔着万重雪花,她见他正蹲在枇杷木桩前,单手轻轻抚摸着树桩。
那棵木桩上曾刻下了两行字,但不久前,她便命人将那块树皮除去了。此刻,她也知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默默走到他身后,她听他低声问了一句:“为什么要除去?”
她不假思索地答道:“碍眼。”
雪花簌簌落下,落满他的肩头,而他就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一动不动地蹲在木桩前,眼眸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正文 第161章 偿君(2)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3-8-29 10:20:03 本章字数:2978
第161章 偿君(2)
【已经脏了本公主的眼,就得彻底撕毁!】
寒风冷雪,冷意骤增。
她终究是比不过习武之身的他,才在风雪中立了半刻,她便冷得瑟瑟发抖,不得不裹紧了身上的披风。再看那一动不动蹲在雪地里的人,身上已落了厚厚一层雪花,她有些不忍,弯腰轻轻拍打着他肩头的雪花。
葛兴泽回头,眼中似有雾气,对着她清爽一笑,便握住了她的一只手,同样的冰冷。
他握着她的手,直起身,问:“你想过要离开这深宫么?”
她一愣,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想过他突然这样问的缘由,而她,却似明白了他为何有此一问。果不其然,他接下来的话虽然在她的意料之中,仍深深地震撼了她。
“那么,你愿意跟我离开么?我愿许你一世清平,与你泛舟溪边、听雨楼上,从此执手天涯,永不相负!”
望着他真挚的双眼,她已忘了该如何回答,等到清醒过来,她从他手中抽离了自己的手,匆匆地步入亭中。
坐下后,他已随后进了亭子,坐在了她对面,眼中柔情满覆,似乎仍在等待着她的回答。
半晌,她才清声道:“我给你的短笛呢?”
他顿了顿,思索了半晌才道:“这次没带在身上。”
她瞧着他神色不对劲,也不过度追究,只道:“明日 你来记得带着,今日 你早些回去罢。”
他看着她笑了笑,敛起笑意的同时,已从衣襟内掏出了一枚短笛。他缓缓地将短笛递到了她的手边,嘴角依旧噙着笑:“明日我便不来了。”
她瞟了瞟手边的短笛,又抬眸看了看对面的人,没有多说,不动声色地拿起了短笛,爱怜地抚摸着。她赫然发现,短笛的背面刻了两行苍劲有力的字,正是他曾经说过的话:
凤鸣清绝,琉璃泠泪。
她再细细端详着手中的短笛,发现了笛管里塞进了纸。她看了他一眼,不明所以地抽出笛管内的纸,一点点展开,才发现是两张写了曲谱的纸。
一为《凤鸣》,一为《琉璃》。
若说之前她不信他的真心能持久,那么,此刻,她能明明白白地感受到他的心意,不必再怀疑什么。
然,即使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他的情意,她依旧不能回应他的情。
若能随他离了这深宫楼院,与他共看清平盛世,携手天涯,有何不可?
只是,命运并不会眷顾她,也不会成全他。
她看完曲谱,才发现对面的人已离去,只留给她一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她匆忙收起手中的曲谱,将那枚短笛别在了腰间,追上了已步入风雪中的人。那人回过身,略显诧异地望着她,眼里依稀藏着知足的笑,见她一步步走近,将那两张曲谱递向他,问道:“这两只曲子是你做的?”
葛兴泽淡淡点头,正要伸手拿回她手中的曲谱,却被她急急地躲了过去。他原本以为对方不能回应他的心情,这两支曲子也不会讨得对方的喜欢,正想收回,见对方不给,他便笑道:“公主既然不喜欢,为何不将其还给在下?”
还是头次听他称她一声“公主”,她竟然极不喜这样的称呼,却也不愿表现得太过在意,便将气撒在了那两支曲谱上,当着他的面一点点撕碎,撒向天际,伴着密密麻麻的雪花自天际飘落。
见他震惊的模样,她心里又痛又乐,满不在乎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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