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探病
【鬼神一说,可信,也可不信。】
在这个世界,一年中的最后一个月是最受重视的一个月,俗称“圣银之月”。一年中,也只有这个月是清闲的,人们可以自由分配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因这个国家有鬼神之说,对鬼神的敬畏之心也由来已久。每逢到了这“圣银之月”,家家户户都会在自家的案台上供奉几尊鬼神的像, 即使是贫苦人家,也会想尽办法筹到钱买几张画像供奉在家中,日日拜上一拜。
到了这个月的最后几天,更是热闹非凡,清闲的人们也开始忙碌起来,准备迎接“年夜”了。因各个地方的风俗、饮食等有差异,迎接方式也有些不同,却也相差不到哪里去。
等“年夜”已过,便迎来了新的一年。开年,便要“祭坟”了。
细细推算起来,谢不敏来这个世界也有两年多了。所以,对“圣银之月”也不再陌生,而这种庆祝方式和他所在的那个世界的习俗多少有些相似。
想起自己的家乡,心中总免不了唏嘘几声,生出几分惆怅。
在楚文墨要求他帮忙准备一切事宜时,谢不敏什么也没说,默然前往,心中始终抑郁。
每日,祭拜着那些面目狰狞的鬼神,连梦中也会出现那些面孔了。时而会梦见身边的某些人变成了那些鬼神,时而梦见自己就是鬼神中的一员……等到梦醒,才发现自己仍好好活着,糊里糊涂地活在这个陌生的世界。
已很久没有梦到昔日的亲人朋友了,除了刚到这个世界的一年里,因不适应会经常梦到外,他竟然早已忘了自己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最近,这种思乡的情感又极度强烈,让谢不敏觉得异常痛苦。每次有了这样的情绪,他总感觉自己的灵魂与身体似乎处于偏离状态,精神总是恍恍惚惚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之前,也有过类似的情况。如今,这样的情况再次出现了。
而楚家老爷见谢不敏的精神有些不正,便吩咐他好生歇着,也不必帮忙准备着一切。谢不敏也没有推脱,欣然接受了。自此,便安心地在自己的小院里静养了。
时常,楚家老爷也会亲自来看望,慰问一下,聊表关心。对于楚家老爷的这份心意,谢不敏很感激,待楚家老爷更亲近了几分,聊的话题也多了,两人之间的情谊也深厚了几分。
看到楚家老爷,谢不敏真的很难将眼前的人与自家的那位师傅相比。不说楚家老爷为人谦逊和善,待人真诚,单说自家师傅,谢不敏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疯。真想不通这两个人,怎么成为了至交?
当然,谢不敏也只敢在心里嘀咕一番,是万万不敢当着楚家老爷的面说出来的。
这样神魂游离的状况也有半月之久了,谢不敏并没有觉得身体不舒服,只是时常觉得精神不济,症状也没有加重的趋势,倒也没怎么在意。而且,之前也有过这样的症状,便没怎么放在心上,只当是旧病复发。至于是什么病,他这个当大夫的也不知道。
谢不敏这一“病”,这座小院似乎就不再清净了,隔三差五就会有人来看望。不过,这探“病”的几人也总是那几人,除了楚家的老爷、少爷、小姐是常客外,之前和谢不敏有些来往的下人也会来看看。这对于喜欢清净的人来说,无疑是种折磨,但是,因为明白大家都是出于好心,谢不敏并没有反感,而是十分感动。
然,谢不敏始终对一个人的“探病”抱怀疑态度。
这日,楚家大少爷是和自家小妹一块儿来“探病”的,见到仰躺在软榻上的谢不敏,楚文墨客气地问了一声好后,便找了一张椅子,随意地坐在了那张软榻边,一会儿蹙眉,一会儿微笑,看得谢不敏不知所以。
“先生,一定是您祭拜鬼神时,心不诚,如今才受到了惩戒。”
谢不敏从躺着的软榻上坐起,见楚文墨一本正经的模样,无声地笑了笑,道:“少爷所言极是,谢某受教了。”
楚文墨蹙眉:“先生为何不信鬼神?”
谢不敏打量着身旁的人,并不答言,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在屋内到处走动的楚家小姐,唤了一声:“香芷,你过来。”
闻言,楚香芷马上跑到谢不敏跟前蹲下,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问道:“什么事?”
“鸟儿可好?”
楚香芷蹙眉,一对妙目里几乎喷出火来:“那只臭鸟,天天夜里吵得人不得安睡!”
谢不敏云淡风轻地一笑,道:“若不喜欢,便遣了回来罢。等你及笄,再补你一份礼。”
楚香芷一听,高兴地扯住了谢不敏的衣袖,道:“此话当真?”
“当真。”
“当不得真。”
两道声音同时在屋内响起,楚香芷不满地望向那个说“当不得真”的兄长,哼了哼,却不敢说出自己不满的话。说实话,对自己的这位兄长,楚家小姐还是有些害怕,即使这位兄长对自己的态度缓和了很多,多年来的阴影还是没能从心里散去。每次,她也只敢仗着自己的爹爹和先生,偶尔顶撞这位兄长几句。
这次,她敢对楚文墨表达自己的不满,还不是倚着有谢不敏撑腰。
“为何当不得真?”诧异了半晌,谢不敏疑惑地望向楚文墨。
楚文墨却是神秘地一笑:“先生难道不知道香芷这丫头打着什么鬼主意么?”
谢不敏摇摇头,果真将目光转向楚香芷,见她低头不敢面对自己,也知道了她心里必定有鬼。但他丝毫不在意,笑看向楚文墨,道:“依她又如何?”
楚文墨只管摇头,沉重地叹息着:“先生,您这样宠着她,迟早要毁在这丫头手中啊!她的心思,我还不知道么?不就是……”
“哥哥!”楚香芷急忙打断了楚文墨的话,粉脸微怒,通红的脸蛋似娇羞,似愤怒。
被楚香芷这么一喝,楚文墨也识相地闭了嘴,眼里仍掩不住担忧之色。无论是楚香芷的心思,还是谢不敏的心思,他还是知道的,所以,对于楚香芷的期盼,他总觉得忧虑。
而谢不敏倒真的疑惑不解了,不知道这对兄妹打的什么哑谜。但因为自己的确乏得很,精神不济,也没有精力思考太多,只当是自己这位学生所要求的礼物会特殊一些而已,自己可能要费一番心思才能满足她。
当日,谢不敏仍是倦怠不堪,楚家兄妹俩也不敢叨扰太久,慰问了一番便作别了。别前,楚文墨将谢不敏故意忽略不答的那个问题又问了一遍。
“先生真的不信鬼神么?”
谢不敏有些惊讶于此人的执着,微微愣了片刻,才笑道:“鬼神一说,可信,也可不信。”
说了等于没说。
楚文墨翻了翻白眼,多次叮嘱谢不敏要快些好起来,谢不敏只淡淡地应着,屡次多谢他的关心。若不是楚香芷看谢不敏实在是倦得很,催促着自己的兄长不要再婆婆妈妈的叨唠个不停,谢不敏还真不知道怎样打发这位楚家大少爷呢。
接连一个月,谢不敏的病情既没有加重,也没有减轻,但也开始出院走动走动了。
就这样,“圣银之月”也在“年夜”的鞭炮声里结束了。
正文 第015章 及笄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3-8-29 10:19:22 本章字数:2791
第015章 及笄
【难道本小姐以前不漂亮么?】
转眼,来到楚宅也快一年了。
迎来新年,“祭坟”仪式进行了半月也悄然结束了。
在“祭坟”仪式上,楚家的形式就简单了许多。由于楚家老爷连自己的祖籍也不知道,祭拜老祖宗的事就不提了,楚家上上下下祭拜的人也只有一位——楚家老爷的发妻。
虽然对楚家的来历有了一些了解,但谢不敏了解得不多,他也没有太大的兴趣去挖掘这方面的消息。只是,对于楚家老爷的这位发妻,平时也没听人提起过,谢不敏也只当大家理解了楚家老爷的亡妻之痛,所以,从不在人前提起。
不过,据谢不敏看来,楚宅上上下下似乎并没有沉浸在悲伤中,反而十分高兴地张罗着接下来的事。
楚家老爷的发妻已去世了十年之久,在楚家小姐才满周岁就撒手人寰了。而这位楚家小姐的生辰正好是开年的第一个月——正月十八。
他的那位学生也说了,他错过了她的上一个生辰。为此,楚香芷十分遗憾,而谢不敏却是暗自苦笑。在自己来之前,这位小姐应该是不希望自己来罢,要不然也不会在听说自己已到楚宅,而有了那出闹剧。
错过了她的上一个生辰,却碰上了她最重要的一个日子——及笄。
女子十五及笄,男子二十弱冠。
这样说来,他早在上一年就过了弱冠年华了,却没有行冠礼。谢不敏也不因此而遗憾什么,反正自己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必按照这个世界的习俗来约束自己。
按照自己那个世界的标准,不管男女,十八便成年。而他正巧是十八岁来到这个世界的,可巧又赶上了这个世界的成年礼应有的年龄。
再过几天,他也是二十有一的人了呢。
为自己的学生准备了一份薄礼,谢不敏仍旧清闲,每日除了看书,还是看书。自从那奇怪的病好完全后,他的人也精神了不少,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只是,他一直弄不明白自己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医者难自医。
果真是如此么?
正月十八,楚宅宾客满门,人群鱼贯而出。仆人陆陆续续地进进出出,热情地招待着上门的宾客。
身处这些宾客之中,一眼扫去,全是陌生的面孔。座上一片嘈杂,四下里,人群交头接耳,人人谈笑自若,好不自在随意。而谢不敏却是一脸淡然地坐在自己的位上,慢慢地品着茶,偶尔和邻座的几人交谈几句,便笑开了。
楚香芷还未在人群中出现,就连楚文墨也不在,只有楚老爷在场。在场的多是楚家生意上的朋友,年轻人居多。
见此情景,谢不敏只勾唇一笑,随意而亲切,辨不出什么情绪。他的笑,多是这样的,如同白开水一般,不张扬,也不落寞。他怎么不知道,这些青年公子来此的真正目的呢?
女子及笄,便可婚配,行动也自由了许多。
即使楚香芷是极受楚家老爷喜爱的小女儿,但平时出门的限制却很多,如果没有人陪同,是不能轻易出门的。及笄后,便可以自由出门了。
门外,有了动静,屋内的人纷纷扭头向外看去,谢不敏也不例外。
初看到那出现在门口的人,谢不敏失神了片刻,竟有些不认识昔日的那个顽皮的学生了。
原来披散的青丝已尽数挽起,耳边几缕青丝,脑后别一支玉钗,面上也上了淡淡的妆,倒显得端庄了几分。一身紫色罗裙衬着妙曼的身姿,莲步轻移,螓首低垂,面上泛出几朵桃花红,似一位娇羞矜持的少女。
看着楚文墨陪同着楚香芷步入正厅,在楚家老爷身旁坐下后,屋内顿时安静了许多。从楚香芷身上收回自己的略显诧异的目光,谢不敏发现周围人的目光都聚到了今天的主角身上,弯唇微微一笑,抬头的刹那,却撞见了正座上那道如水般的目光。
谢不敏也不躲闪,对着自己的学生微微一笑,谁料楚香芷却红着脸垂下了头。谢不敏有些奇怪,但没有多想,反而欣慰地笑了。
座上这么多青年男子,对于及笄的女子来说,多少是有些拘谨的。
“楚老弟,你可是得了这么好的一个女儿啊!”
座上不知是谁大笑了一声,惹得满堂的人接连应承,倒是楚香芷却一直埋首,不知心里在盘算些什么。
一时间,那些长辈便开始送礼了,楚香芷接过后,一一道了谢,俨然一副小女儿姿态。接着,座上的青年男子也开始将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送了出去,楚香芷也不推辞,大大方方地接受了。
当谢不敏将自己的礼物送到楚香芷手上时,小声说了一句:“差点认不出你来了。”
楚香芷抬头,正好看见他温和亲切的笑,忽而,又低下了头,道:“先生还欠学生一份礼。”
“你想要什么?”
“我……我……待会儿再说。”
谢不敏也不坚持,起身,回到了自己的位上,孰料楚文墨却占了他的地方。谢不敏微微皱眉,猜想他一定有事和自己讲,也和他挤着坐下了。
“先生,这其中一定会有人向香芷那丫头提亲,您帮忙物色物色。”等谢不敏一坐下,楚文墨就附在他耳边,小声交代了一句。
谢不敏笑笑,道:“这事我岂能做主?总得尊重她的选择。”
“她若是一个也不愿呢?”
“不要果断地下定论,到时候再看看。”谢不敏却是漫不经心地说道。
楚文墨也没有再多说,盯着谢不敏看了好一会儿,才回到了自己的位上。而谢不敏亦不知道,楚文墨离开前那怪异的眼神所要传达的讯息。
在楚文墨的指引下,楚香芷向在座的长辈一一行了礼,便又回到了自己的位上。
日落时分,众人才渐次散去,宾客人数已是寥寥无几。
行了一天的礼,楚香芷早已受不了了,眼见宾客少了,她也不用再故作端庄了。悄悄离了自己的席,溜到谢不敏身后,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谢不敏听后,扭头看着她,笑着问道:“你意下如何?”
楚香芷鼓鼓嘴,满不在乎地说道:“我不喜欢。”
谢不敏没有再答言,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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