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样子好不悲戚。
  谢不敏早已见怪不怪了，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淡淡地笑了，刚想说什么；而一旁的楚文墨早已忍不住了，本来对这突然出现的女子有些反感的，但是，见她说的可怜，也起了怜悯之心，关切地询问了一句：“姑娘很为难么？”
  莫初尘这才抬头认真地打量着楚文墨黝黑的脸，一会儿蹙眉，一会儿沉吟，弄得那人也颇不好意思，被一女子目不转睛地看半天，像楚文墨这种在女子面前极不自在的人，别提有多难受了。楚文墨也尽量不去看莫初尘，而是将目光投向谢不敏。
  反观谢不敏，那人却一脸悠闲，即使撞见楚文墨求救的目光，也是淡然一笑，置若不理。楚文墨心里又气又急，却不好对谢不敏发脾气，只能苦恼地皱眉。
  “我认识你，黑鬼。”
  楚文墨扭头，看着女子带着笑意的眼，特别是她那声“黑鬼”，让他特别熟悉。他记得，曾经也有这么一个人这样称呼过他。然而，他实在想不起来，张了张口，终是叫不出对方的名字。
  对于楚文墨那茫然无知的神情，莫初尘也不在意，只是冷嘲了一番：“有了新欢，就忘了我这个旧人了么？”
  “你是初尘？”不知为何，如今的莫初尘让楚文墨感到莫名的紧张，除了再次见面的激动外，竟有些不敢面对。
  十年前，爹爹领导的山贼团伙正式解散，只有一少部分跟在了爹爹身边，另外一些人从此再也没有音讯。但是，和爹爹一向交好的莫叹前辈也离开了，这令爹爹伤心了好长一段时间，还好，两人间并没有断了联系。十年来，依然有些联系。
  也正是在十年前，他和她才分开的。而之前，两人的童年却是一起度过的。
  “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你想去提亲么？”莫初尘的眼里依然藏着笑意，而在楚文墨看来，却总感觉得到一股深深的寒意。
  谢不敏一时懵了，他没想到屋内的两人竟然是相识的，而且，听两人半遮半掩的话，他也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异常关系，空气中也飘荡着暧昧的气息。
  以师傅和楚家老爷的交情，师姐和楚家大少爷相识，谢不敏不感到奇怪，两人之间半明半暗的暧昧关系，谢不敏也能体会出来。但是，他不想待在这儿，刚想找个借口离开，有个声音叫住了他。
  “不敏，你就替黑鬼做个媒罢。”莫初尘扭头笑，望着谢不敏的眼神却是相当的认真严肃。
  谢不敏只觉得天昏地暗，硬着头皮说道：“我没经验。”
  莫初尘的眼神陡然一冷，谢不敏看得心惊肉跳，却依旧露出一抹温和的笑，道：“若大少爷坚持要娶陈小姐，我也会出一份力的。”
  莫初尘展颜欢笑，像是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姐姐我真得办事去了。再见了！”
  说完，她便起身出了屋子，黑影一闪，便不见了人影。
  在院中伫立良久，谢不敏转身，发现楚文墨正望着一个方向出神，谢不敏抬头看去，发现那是师姐离去的方向。他走近楚文墨，拍了拍那人的肩，轻声道：“她已经走远了。”
  楚文墨这才回过神，努力挤出一抹笑，看着谢不敏，道：“初尘应该生气了。”
  谢不敏不置可否，但是，他并没有太担心。在他的印象里，他的师姐一向是个看得开的人，不会因为年少的情或承诺而生执念。
  所以，生气之后，初尘还是初尘。
  “先生，我想，不用麻烦您做媒了。”楚文墨释然一笑，道，“我还是怕被拒绝啊。”
  谢不敏微微蹙眉，似乎对楚文墨这一决定感到很难理解。但是，他也没有多问，淡淡地笑了。
  良久，楚文墨突然兴高采烈地望着谢不敏，恳求道：“先生，您能代我写一封信么？”
  谢不敏点点头，却不明白楚文墨那热忱的目光是为何。
  “写给谁的？”
  两人再次回到屋中，谢不敏摆出了笔墨纸砚，望向对面那张泛着桃红的脸。
  楚文墨一听写给谁，显得局促不安了，不停地搓着手，眼里的光闪烁不定，脸上的桃红更红了。谢不敏静静地瞅着那人，颇有耐心地等待着，只要对面的人不说写给谁，他也不会催，即使他已猜到了那个人是谁。
  “先生，我和陈小姐的事还没讲完，您要继续听么？”
  谢不敏放下手中的笔，弯了弯唇角，点了下头。
  楚文墨顿时来了劲，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正襟危坐，咳嗽了几声，清了清嗓子：“嗯，没错，我的确是欣赏陈小姐的气质。在黎州分别之后，也一直思念着陈小姐，特别是体内的毒发作的时候，思念愈发强烈。同时，我也感到一丝窃喜，因为我替陈小姐承受了那份痛苦，我想，陈小姐应该会感激我。所以，回到黑城，我就直接去了陈府……”
  楚文墨顿了顿，见对面的人认真地倾听着，继续道：“我去了陈府，也见到了陈小姐，本想归还陈小姐在黎州赞助的银两，却被陈小姐婉言拒绝了。我也没有再坚持，正准备离开，陈小姐却叫住了我，眼里有愧疚。之后，她也询问了我的身体状况，一直说着感激的话，但是，我不喜欢听那些话。”
  屋子里，突然陷入了沉默中，没有谁打破这样的气氛。
  “先生，我知道陈小姐只是感激我，对我心怀感激之情；而我对陈小姐……也没想到会遇到初尘。”楚文墨的一双手已经紧紧地握住了谢不敏的手，满眼迷茫地说道，“陈小姐约我今晚见面，可是我……”
  “你是想我写一封信推掉这次的会面么？”
  楚文墨快速地点着头，却是满脸黯然。谢不敏无奈地摇摇头，只好照着办了，在信中说明了不能见面的原因，并派人快速送到了陈府。
  次日，当谢不敏打开门时，被蹲在门槛上的那个人吓了一跳。
  “先生，你能不能替我做媒呢？”说完，连打了三个喷嚏。
  谢不敏严肃地皱起眉，关切地说道：“你病了。”
  楚文墨立马反应过来，迅速站了起来，见谢不敏正向自己走来，拔腿就跑。
  谢不敏不知所以，却也不太在意，准备了一番，便向着“教书坊”去了。





    正文 第013章 索鸟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3-8-29 10:19:21 本章字数:2822

   第013章 索鸟
  【这是金丝雀，不是麻雀。】
  因为找到了楚香芷的所长，谢不敏教书的重点便放在了诗词和绘画上。
  对绘画，楚香芷的兴趣颇浓，但是，对于诗词，她始终提不起一丝兴趣。不过，在谢不敏苦口婆心的劝说下，并将绘画与诗词“共生共荣”的道理不厌其烦地讲解了多遍后，楚香芷才有了一丝兴致。
  谢不敏的那座小院，楚香芷是不敢去的，有好几次她前去请教自己的先生，就看见那些毒蛇毒蝎爬出堆砌的矮石墙，在地面爬行着。鉴于此，楚香芷再也不敢踏进那个地方了。
  所以，在课外时间，要是有什么问题需要解决，楚香芷都是派人去请自己的先生。
  这次，和谢不敏前去的还有那只金丝雀。这只鸟倒也乖巧，在谢不敏替楚香芷讲解的过程中，都是十分安静地在窗台上歇息，偶尔飞出窗外，在树枝间捉捉虫，和院子里的一些小麻雀嬉戏着，好不自在。
  而这只金丝雀的离去与归来，自然没有引起屋内那两人的注意。
  只是，在谢不敏讲解完稍作歇息时，那只离去的鸟不知何时飞了回来，倒不是直接飞到主人身边，而是落在了桌子上，惊动了正认真绘画的楚家小姐。而这只鸟似乎浑然不觉对面正有一双眼满是愤怒地瞪着它，依然自顾自地埋首清理着自己漂亮的毛发。末了，还十分得意地叫了几声，在画卷上踱着步。
  “死鸟！”
  如火山爆发般，一声怒吼传进了正在外室的谢不敏耳中。听到声音，谢不敏赶紧赶到了内室，快步走到书桌前，这一看，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那幅山水画赫然印着几只淡淡的鸟的脚印，因为这几个脏的脚印，将整幅画的美感都破坏了。自己辛辛苦苦画出来的画被糟蹋，也难怪这位楚家小姐会发脾气了，只是，对方是一只鸟，而且早已逃窜，她的气也无处发泄，只能流泪。
  现在，谢不敏看到的就是楚香芷满是愤怒的眼里，泪水喷涌而出，流个不停。对此，他心里也有几分歉意，毕竟他是那只“死鸟”的主人，他自然也有几分责任。
  “先生，我要把那只鸟宰了！”楚香芷依旧望着那只鸟离去的窗口，眼里的怒火更盛。
  而谢不敏只是淡淡地笑了，拿起桌边的画笔，伏首在画布上，在那些脏脚印的地方随意点染了几笔，一层一层地上了色，整幅画看上去，又是一种意境了。
  楚香芷再定睛看去，灰暗的眸子里布上了一层亮色，扭头瞅了瞅正含笑的先生，眼里只剩惊羡的光了。
  原本只是单一的山水画，经谢不敏一点染，在那些脚印上染上了几点色彩明暗不一的金色，像是在阳光下泛着金光的沙地，有鸟的痕迹留在上面；远处有海浪轻轻地拍打着海岸。如此一来，这样的色调也正好中和了那单一的色调。
  “还要宰了那只鸟么？”见楚香芷眼里的怒意渐渐褪去，谢不敏温和地看着自己的学生。
  虽然在心里还十分记恨着那只鸟，但面前的画让楚香芷无话可说，只好闷闷地“哼”了一声。
  谢不敏见她这样子，只是笑着摇摇头，看见那张沾了几滴墨渍的脸上，因为泪水流过的缘故，倒花了整张脸。谢不敏不明白，她每次只要碰那些墨水，总会弄得满脸都是墨水。
  谢不敏看不过去，取了外室的一盆清水，用毛巾沾了沾水，轻轻擦拭着那张满是墨渍的脸。
  “什么时候能干干净净地画完一幅画呢？”
  楚香芷嘟起小嘴，显然对谢不敏的调侃很不满，但也说不出话来反驳。
  等到谢不敏离去又返回，那只金丝雀不知何时又回来了，却始终不敢飞进屋里，只在窗外徘徊着。而楚香芷始终十分记恨那只鸟，不停地拿桌上的东西扔向那只鸟。那只鸟不停地扑打着双翅，不但没有退却，反而在外欢快地鸣叫着，似乎故意在挑衅屋内的人。
  看到谢不敏来了，那只金丝雀更嚣张了，“咻”的一声飞进了屋内，落在了主人的肩上。楚香芷原本拿到手上的砚台还来不及扔出，又看到那只鸟有了自己先生的庇护，更是气得咬牙，将砚台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先生，我要这只麻雀！”楚香芷纤手一指，那只鸟吓得赶紧缩了缩头，拿翅膀护住了自己的头。
  “这是金丝雀，不是麻雀。”谢不敏却是认真地纠正道。
  楚香芷根本就不在意这是只什么鸟，食指直直地指着谢不敏肩上的那只鸟，道：“管它是金丝雀，还是麻雀，一样都是雀仔。我就要这只雀仔了！”
  “这只鸟原本不是我的。”
  “现在是。”楚香芷毫不退让，开始软磨硬泡了，“先生，您从教书开始，都没有送过学生礼物，就将这只雀仔送给我好了。”
  谢不敏饶是没有办法，他又不是不知道这位学生的性子，要是不顺着她，她绝不会罢休。扭头看了看肩头缩着脑袋的金丝雀，谢不敏突然笑了，道：“若这只金丝雀愿意跟着你的话，送给你也无妨。”
  楚香芷马上喜笑颜开了，眼里却有几分狡黠。谢不敏何尝不知道楚香芷心里所想，她以为得到了这只鸟，便可以折磨这只鸟了。可是，楚香芷不知道，这只鸟绝对不是那种任人摆布乖乖就范的鸟。
  将这只金丝雀送给这位不安好心的学生，谢不敏倒不是担心这只鸟会受到怎样的虐 待，只怕自己的这位学生会被这只鸟欺负。然而，这位学生坚持要这只鸟，他也是推脱不了，只好顺着她了。若日后吃了苦头，自然不会再打这只鸟的主意了。
  此刻，金丝雀倒也乖巧，乖乖地躺在了楚香芷的手心里，眼里时常露出惶恐不安的光，看得楚香芷别提有多高兴了。但是，在谢不敏面前，她还不敢拿这只鸟怎样，反而，装着十分喜爱这只鸟的样子，温柔地抚摸着手心里的鸟。
  “先生，它叫什么名字？”楚香芷的目光“恋恋不舍”地从鸟的身上移开了，询问着面前的人。
  谢不敏沉吟了一声，答道：“它没有名字。”
  楚香芷显然不相信，但是，她知道先生不会说谎，也不再怀疑，高兴地说道：“那以后就叫它‘雀仔’罢。”
  手心里的鸟动了一下，连扇了几次翅膀，显然对这个名字十分不满。谢不敏倒是毫不在意，淡淡地点了点头，道：“随你喜欢。”
  楚香芷立即眉笑颜开了，不停地念着：“雀仔……雀仔……”
  殊不知，她每叫一声，那只金丝雀就啄一下她的手心。如此反反复复，这一人一鸟似乎都起劲了，没有谁甘休。
  看着皆已愤怒的人和鸟，谢不敏有些目瞪口呆了，不知这一人一鸟在较什么劲，只好不理，招呼了一声便离开了。
  待谢不敏一离开，楚香芷就毫不客气了，提起那只金丝雀的翅膀，就急速地向门外跑去，遇到那叫“仁纱”的丫头，就像见到救星一般，快速地说道：“快帮我找一个鸟笼来！”





    正文 第014章 探病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3-8-29 10:19:22 本章字数:29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