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瞒。谁都有过去,过去的事并不一定要拿来与人分享。
如他,他又向谁说明了自己的来历呢?
而他,对自家师傅、师姐、楚家人、梁姨……他又知道什么呢?身边的人,相识了,他便以自己的真心相待。在他的认知里,人与人相处,并不一定要和盘托出,也不必表现出过分的热情,只需真心相待就好。
正文 第041章 话别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3-8-29 10:19:29 本章字数:3106
第041章 话别
【哭了,你以后岂不是会拿这件事取笑我?】
经过几天的赶路,途中,也有过一些小波折,但都安然无恙地到了弱水城。
与黑城和黎州相比,弱水城真正显得小家碧玉了一些,不说城镇范围有限,整个环境就和所见过的城镇不一样。没有商贸之城的繁荣富贵,没有学术之州的浮躁功利,也没有皇城的大气威严,有的只是温婉随和、安闲舒适、宁静祥和。
弱水虽小,却是五脏俱全。
这里的人并不热情,但很真诚,至少不会阿谀奉承,待人也平等。
伫立在弱水城的街心,谢不敏才发现这座小城很安静,让疲惫的心得到了慰藉。
正如这个地方的人们一样,这里的饭菜也是极清淡的。几人吃了一通后,桌上的菜几乎动都没动,米饭倒是吃了不少。
这一顿饭吃下来,比平时快了很多,付完帐,便继续上路了,赶往弱水城的一个小村庄。
路上,几人对这个地方的吃食开始大加抱怨,弄得秦思弦和关云山挺尴尬,干脆闭口不语,一句话也不说。
终于在日落之前,进了那座僻静的小村庄,田埂上的稻谷垅成一座座金黄的小山,依稀见得到忙碌的身影。看到这一切,谢不敏只觉得熟悉,成熟的稻谷的香味飘进鼻端,让他的心平和了不少,那一张张劳作的脸又是那么熟悉,令他的眼眶有些发热。
自从那晚遭袭后,谢不敏和边从洵都是骑着马,而驱车的则成了楚香芷。如今,驶进这座小村庄,车马在平坦的乡间小路上慢悠悠地前行着,路边的行人纷纷驻足观看,低声议论着什么,脸上的笑容始终是清淡的,即使有些羡慕,也表现得极其平淡。
一排排整齐的房屋在晚霞中显得宁静而美好,炊烟在晚霞中袅袅升起,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鸡鸣犬吠和孩童的嬉闹声。
看到这一切,一行人都安静了许多,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眼前所见的一切,嘴角也渐渐扬起宁静的笑。
终于,车马在一间房屋前停下了,马上有一年轻女子迎了出来,身边还跟着两个年龄相差不大的小孩,一双惊疑而好奇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来人。
将一行人迎进屋后,女主人便安排这些人在屋后的院子里坐下了。而那两个小男孩却始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跟在女主人身后好奇地打量着这一行人。
“各位先喝茶,劳顿了数日一定累了,我这就替各位烧水。”说着,女主人便要离去。
每个人洗了一通后,谢不敏、关云山和秦思弦三人便去瞧了病人的病,楚香芷和边从洵则留在了院子里,和那两小孩玩闹着。
昏暗的屋子里,点了蜡烛,映照着病人苍白的瘦削的脸,咳嗽声一阵接一阵地响起,立在屋子一角的秦思弦和那女主人都已泪流满面,倒是替病人诊断的两位大夫仍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诊断完后,关云山看了谢不敏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凄然的笑,谢不敏看着他没有说话。许久,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病人身上,见病人闭着眼,胸脯急促地起伏着,额角也渗出了一层层的汗。再看被子的一角已染上了血,他的目光一沉,快速地按住了那人的心脉,对一旁的关云山说道:“云山,让他咳出来,将咽喉的痰吐出来。”
谢不敏说着,便扶起了床上的人,在那人背部的几处穴位上点了几下,用眼神示意了关云山一下,关云山会意,配合着谢不敏的动作,替病人舒缓着肺部的空气。两人来回不知做了多少遍,卡在病人喉咙里的东西终于吐了出来,是一块血痰。
谢不敏和关云山正松了一口气,病人却又开始咳嗽起来,屋内的另外两个人立马奔了过来,急得眼泪直掉。等病人好不容易缓了一口气,两人才松了一口气,渐渐地露出了一抹笑容。
之前因为一块血痰卡在了喉咙中,病人想要说话都很难。现下,终于可以说说话了,病人自然不愿意就此放过,他先对着两位大夫说道:“多谢二位了,我也活不了……就要死了。”
秦思弦听了这话,连忙出声喊道:“表哥,莫说这话。”
那人的目光缓缓地聚到秦思弦身上,凄楚地笑道:“思弦,我走了,你能不能将你表嫂和表侄接走?”
秦思弦只能紧咬着嘴唇,流着泪使劲地点头,而那名女主人却是一声不响地坐在床头,默默地流着泪,还时不时地帮床上的人擦擦额头上的汗。而那秦思弦的表哥也是满意地笑了,最后缓缓地阖上了双目,握住了女主人的手,低声道:“今后,得了思弦的照顾,你和孩子都不会再受苦了。这些年,让你受了太多的苦,我……”
说着,又剧烈地咳嗽着,帕子上又染上了血。女主人慌了,只顾着点头,哭道:“别再说话了,你好好休息。”
那人缓缓地点了一下头,便闭着眼不说话了,时不时从喉咙里发出几声低吟。等到病人渐渐睡去,一屋子的人才离开。最后,也只留下了女主人一人在旁守着。
在这里也住了几天,病人的病时好时坏,两位大夫丝毫不敢掉以轻心,最后,只好亲自守在病人床边。
半夜,病人再次咳嗽起来,比之前咳得更厉害,地上已咳了一地的血。等到咳得累了,病人开始急促地喘气,张口说着什么,没有人听得清。最后,还是关云山猜出了大概,连忙叫来了病人的妻儿和秦思弦。
作为大夫,谢不敏和关云山都清楚,病人熬不过今晚。
第一次,谢不敏见到关云山哭了。在病人交代完一切,关云山立马冲出了屋子。谢不敏有些担心,嘱咐前来的楚香芷和边从洵照顾好屋内的其他人,便去追关云山了。
在漆黑的院子里,关云山一个人抱膝缩在墙角,背影萧索。看到这样的关云山,谢不敏并没有立即过去,而是等了半晌才慢慢地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了。冰凉的地板,让谢不敏异常清醒。他扭头看了看双目无神的那个人,低声安慰道:“想哭就哭出来罢。”
关云山好久都没有说话,谢不敏有些担心地皱了皱眉,突然听到身边的人说道:“哭了,你以后岂不是会拿这件事取笑我?”
谢不敏微微弯了一下唇角:“不哭,我也会取笑你。”
关云山缓缓地抬头,瘫坐在地上,哭丧着脸:“身为大夫,却救不了自己的朋友。”
谢不敏没有说话,认真倾听着。
“他到最后都没有提到我,甚至都不认识我了,而我,却一直记着他。几年前,为了不再让他痛苦,我便离开了弱水,开始拜师学医,但是,没有人愿意收我为徒。”关云山看了谢不敏一眼,惨然一笑,“拜师也要收费,我没有钱,所以学不到一点东西。最后流离到黎州,遇到了师傅,才真正开始学医,却一直找不到医治痨病的方法。”
一行泪从他的一只眼里流了出来,关云山有些气愤地抬手擦了擦,道:“真是的,怎么偏巧让你这小子撞见你关爷爷这么窝囊的时候呢?”
谢不敏看着他笑,不知道如何安慰眼前的人。最后,他只能无力地说了一句:“你已经尽力了,不需要自责。”
听着谢不敏这样的安慰,关云山打击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在自责,我这是伤心。”
谢不敏点点头,没有反驳他的话。
他从来不知道关云山学医是为了一个人,这么多年的努力只是想要救治一位年少时的朋友。这样的情谊,让他不得不对身边的这个人刮目相看。
梁姨说关云山脆弱,却不知道他同样坚强。为一个人学医,远离家乡,过着背井离乡的生活,这些年,所受的苦足以让一个人坚强起来。
正文 第042章 往事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3-8-29 10:19:30 本章字数:2878
第042章 往事
【等你及笄时,我会回来亲自为你别上。】
两人也不知道在冰凉的石板上坐了多久,关云山说着说着也累了,也不再向谢不敏谈起那些往事了。而关云山说了那么多,谢不敏也算清楚了这个人的过去。
关云山和秦思弦秦小姐的确是弱水人氏,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而关云山却是孤儿,靠人救济才活了下来。
秦思弦的父亲原本也只是个小小的弱水知县,日子过得清贫却自在。之前的知县大人娶了一乡野女子,之后生了一女,此女便是秦思弦。生下秦思弦后,这位知县夫人因为染了重病,得不到很好的医治,便离世了。知县大人伤心欲绝,看到自己的女儿仿佛看到了希望,便将自己余生的精力投注到了这个女儿身上。
秦思弦六岁那年,遇上了身为孤儿的关云山,那时,关云山已是一位十一二岁的小少年了,在知县大人家里打下手。看到比自己境遇好上千百遍的秦思弦,关云山心里颇不平衡,等秦思弦一个人的时候,总会欺负一番。起初,秦思弦还会哭一哭,过后,她便不哭了,只说他再欺负她,她就告诉她的表哥,让表哥来教训他。
关云山也不是那么容易被吓唬的人,岂会害怕这位秦小姐?虽然他一直很好奇,为什么自己欺负这知县大人的女儿没有受到责罚?后来才知道,这位小姐没找任何人告状,只知道用那位“表哥”来威胁自己。以此看来,他便认为这秦小姐有点傻,被人欺负了只知道忍着。
自此,关云山便更加放肆了,只要逮着机会,都会上前欺负一番,然后,撒腿就跑。
无奈,好景不长,他的恶行还是被她那位“表哥”逮了个正着,想开跑也跑不了。即使人家看上去弱不禁风的,个头却比他高上不少,力气更不用说了。
吃了一次亏,关云山也安分了不少,不敢再打那秦小姐的主意。
日子一天天地过,秦思弦的那位表哥也在这个地方住下了,听说是为了看病。
听到这个消息,关云山有些好奇,几次偷偷躲在一旁,看那大夫替那位“表哥”把脉,而后,又皱起了眉头,为难地摇摇头。那位“表哥”似乎不以为然,反而是一旁的秦思弦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而躲在一旁的关云山却心急了,看到那位秦小姐无缘无故地哭了起来,他便不高兴了。他想,他又没欺负她,她哭什么呢?在他的潜意识里,他认为,她哭,只能是因为受到了他的欺负。
那次之后,见到落单的秦思弦,关云山破天荒地没有欺负她,而是送给了她一个花环。不等她反应过来,那人已跑得没影了。
之后,秦思弦也主动找关云山玩,给他说了那位“表哥”的事情。自此,他才知道那位“表哥”得了不治之症,活不了多久;而她,却一直想着要嫁给她那位“表哥”,而那位“表哥”虽然也喜欢她,却始终不同意这门婚事。
因此,这件事就一直搁着,直到那位“表哥”行了冠礼后,一切都改变了,秦思弦的梦也彻底碎了。
她的表哥娶了别人。
那一年,她十三岁;而他,也有十八岁了。
五年来,他亲眼看见那位“表哥”怎样受着疾病的折磨,而他,也为那位“表哥”感到心疼。两人的感情也正是在这五年里培养起来的,那个时候,他便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治好那位“表哥”,而这就需要他去学医。
那位“表哥”娶了妻之后,便住在了乡下,离县城不是很远。所以,关云山也时常抽空去看看他,两人也聊得挺多。只是,在聊到那位秦小姐时,那位“表哥”眼里总会流露出复杂的神情,那个时候的关云山明白那样的眼神意味着什么,但是,他并没有说出来。
那位“表哥”也是爱着那位秦小姐的!
“替我好好照顾思弦!”
这是关云山最后一次见那位“表哥”,他对自己说的话。
那次见面后,关云山便下定决心去学医。几年的积蓄让他可以在外漂泊两年,他也不担心离开了这座生他养他的城镇会过不下去。
为了那位“表哥”,关云山可以下定决心去学医。而那时的他,却清楚得知道,他所做的这个决定不仅仅是为了那位“表哥”,也是为了她。
离开前,他向她告别,她似乎想要挽留他,却没有将那些话说出口。
最后,临走前,他将一枚白玉钗送给了她,对她说:“等你及笄时,我会回来亲自为你别上。”
言外之意即是,等我回来,娶你。
她点点头,向他挥手告别。
两年后,他已拜师学医了一年,也按照约定回到了弱水城,却再也找不到她。他也悄悄地去了乡下,偷偷看了病重的那人,却不敢面对昔日的故人,只能逃回了黎州,开始更加努力地学医。
关云山清楚得知道自己还救不了他,也找不到她,她随着她升迁的爹爹离开了那座小城,却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从此,他便开始心无旁骛地学医,成为了师傅的得意弟子。
那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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