镌刻有“聚心阁”的竖匾格外惹眼。鲜红的颜色,豪迈奔放的字体,似龙飞,似凤舞,胸中豪情壮志,只这三个字,便挥洒得淋漓尽致。
楼阁外,有两名带刀武士守着,见到前来的一男一女,便对着两人弯了弯腰,二话不说,分别向二人伸出一只手。
傅知兰知其意,望向谢不敏,见他只是笑着对那其中一人道:“在下慕名前来,恳请兄台能赐教一二?”
那人见谢不敏态度谦和,连忙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挺胸抬头,大声道:“哈,我家王爷在此行善积德,庇护一方百姓,自然引得四方人士纷纷前来结交。这也是我家王爷的一片慈悲之心感动了上天,我家王爷的病就好完全了!”
这人说得正不亦乐乎,倒是旁边那个比较沉闷地人低声喝道:“你少说几句!”
那人不以为然,反而有些愤愤不平了:“王爷做得本是好事,偏偏要偷偷摸摸,倒像是做贼的!我就不明白了,这种事为何不让我们宣扬出去呢?这样,王爷在皇宫也不用处处受气……”
“赵明儿!”之前出言阻止的那闷声守卫立马出声,暗地里扯了扯那人的衣袖,怒道,“王爷吩咐过,底下之人不能议论王爷之事,更不能当着外人的面提及半个字儿!你可得长点记性,要是被王爷知晓你胡乱与人说这些,可有的你受的了!”
那叫赵明儿似乎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后悔自己一时多嘴,险些犯了大错。此刻,他很是感激身边这位与自己共同当差的人,对他的话不停地点头称是。而后,他立马变了一张脸对着谢不敏与傅知兰,扬起头,向两人摊出手掌:“想进去,按规矩办事!”
两人自然知道何为“规矩”,因没有那所谓的“手令”。但是,傅知兰却是铁了心要紧这扇门,趁两人没留神的空档,快速地撂倒了两人,谢不敏紧随其后,快速地封住了两人的穴位。
傅知兰对着谢不敏拱手一笑:“公子好身手!”
谢不敏笑笑不理,转而在那两人身上摸索了一番,果真摸出了两枚手令。细细翻看,却见手令中央刻着一个“贤”字。见字,谢不敏便明白了这座楼阁的主人是谁,更觉得那个人他必须见!
将一枚手令交给傅知兰后,谢不敏则将另一枚手令收好,急急地说道:“李右使很可能被困于此,我们速速进去!”
傅知兰哪里还敢耽误,但见谢不敏虽言语急促,面上依旧平静,暗暗观察了好一会儿,才笑道:“公子好品貌,也难怪我家小姑会时刻惦记着呢。”
一听这傅知兰说到旁处,又言及李倩云,他没有搭理,抬步便进了大门。傅知兰见他总不爱搭理人,心头有些气,跺了跺脚,低声咒骂了一句:“可惜没什么情趣!”
两人才进门,便有人前来询问,出示手令后,那人二话不说,就引着二人向楼阁走。
门内到处有人巡逻守卫,防守甚是严密,进了这里,若得不到这里的主人的允许,怕是很难逃脱。而在谢不敏的猜想里,那人既然将这里作为一个据点,而且是重要据点,此处应设有诸多机关暗道,一不小心,便会丧命于此。
看着门内布置防守,谢不敏心头愈发生疑,他与傅知兰攻击了门外的两名守卫,这里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而这里居然还有人前来相迎,倒给人一种开门揖盗的感觉。
然而,既然进得了这里,谢不敏也不去想这里的主人有何意图,一切,还是等见到了那人再做计较。
被领到大厅,那人便让两人入座,让厅上的仆从奉了茶。随后,便弯腰对两人道:“二位稍候,已有人前去请阁主。”
两人点头,那人才退到了一旁。
眼下,傅知兰口渴难耐,正端起杯盏,唇角还未碰到杯沿,谢不敏便压住了她端茶的手,隔着桌子,低声说道:“留心!”
傅知兰点头微笑,用长袖遮住嘴角,假意去喝茶,随后,又自然地放到了桌上。
不久,门外便有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领头的那人在踏进屋子前,挥手遣了身后的两人,便快步来到谢不敏面前,抱拳道:“不知大人光临寒舍,有失远迎!秦某,在此赔罪!”
而后,他又望向傅知兰,面带疑惑,行了一个礼,方才笑着问道:“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傅知兰起身,还了一礼,拱手:“小女子傅知兰,不敢劳烦秦贤王记挂!”
原来此人,正是秦垣国贤王秦君贤!
秦君贤听得出傅知兰言语中的寒意,他愣了愣,又笑道:“原是傅小姐,怠慢了。”
正文 第203章 引诱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3-8-29 10:20:16 本章字数:2903
第203章 引诱
【我惧你畏你,又怎敢与你说这些?】
秦君贤早就知晓谢不敏与傅知兰是如何进得这座楼阁,见了面,他丝毫不提那件事,立马吩咐人赐上座,命人准备茶水点心,热情地款待了二人。
这般用心周到,谢不敏反觉不安,瞧旁坐的傅知兰一脸焦急,他微微倾过身子,假意弯腰拂去衣摆上的尘垢,却是低声说道:“茶水有毒,见机行事。”
傅知兰紧张兮兮地问道:“什么毒?”
谢不敏笑道:“不是什么厉害的毒,只是**。”
傅知兰点头,心中已有主意,在谢不敏耳边如此这般地说了,谢不敏也觉此时只能出此下策,便也点头同意了傅知兰的提议。
而座上的秦君贤见两人交头接耳了一阵,迟迟不动桌上的茶水点心,心中纳闷,便笑道:“此茶乃雨后新摘的一壶春,是敝国的珍品,二位可以尝尝。”
谢不敏笑道:“一壶春香气持久,色泽明亮,入口,清凉之中却有些许酸,的确是一件珍品。”
说着,谢不敏又望向对面的人,对着秦君贤笑道:“多谢王爷款待!”
秦君贤伸手做请的姿势,笑道:“请了!”
谢不敏笑了,偏头看了看傅知兰,两人相视一眼,各自端起杯盏抿了一口茶水,又与秦君贤说了几番客气谦让的话,两人便觉头晕乎乎的,接着便倒在桌上不省人事了。
见此情景,秦君贤慢悠悠地从座上站起,传了两个人进来,那两人在谢不敏与傅知兰跟前探了探,便向秦君贤汇报道:“这二人确实昏迷。”
秦君贤不动声色地道:“先将二人送到暗楼中,派人严加看管。”
那两人领命,分别驮着谢不敏与傅知兰出了屋子。随后,又有人进屋收拾了残局,收拾完毕后,对秦君贤行了行礼,便出去了。
而秦君贤一个人待在这间屋子里,着实无聊,又因派去捎信的那人还未带回消息,他更是坐立难安。在屋内来回踱着步,终于盼来了捎信的人。
那人见秦君贤一脸急色地上前,便垂首道:“王爷,香芷姑娘已在大门外等候!”
秦君贤笑道:“快请她进来!”
那人不敢怠慢,应了一声,复又出门去。
秦君贤也不再着急,回到位上坐下,就等着那人的到来。
杯盏中的茶水已换过几回,不知是他喝得太急,还是那人来得太慢,当秦君贤饮完三杯茶水时,才见到款款而来的楚香芷。然,当看到楚香芷发髻高绾,头上并无珠钗配饰,雀跃不已的心便已凉了半截,硬是瞧着她的模样看了半天。
楚香芷本是听那领她前来人说谢不敏身陷这“聚心阁”内,她因担心,没有知会旅店内的另外三人,便一人出了旅店,万想不到会见到秦君贤!如今,见秦君贤只看着她不说话,她也不想多留,转身就要离去,却是秦君贤立时醒过神来,见她要走,便下了座椅,急急地道:“香芷,留步!”
不得已,楚香芷还是顿住了脚步,听到身后渐近的脚步,迟迟不肯转身,只顾深埋着头。
秦君贤绕到她身前,看了看她发上并无那日他送与她的青玉钗,只用一方头巾扎着,心里有些难受。他看不得她受这清贫之苦,便低头看着她,问道:“我那夜送你的玉钗,你一直都未佩戴么?”
楚香芷只记得他那夜在布庄后院中送给她的青玉钗,当时,她就偷偷藏进了他的衣襟内。听他这般问,她便认为那枚被她藏进对方衣襟内的青玉钗丢了,而对方却一直不知。而她哪里知道,对方并没有弄丢那枚青玉钗,却是在她新婚夜里,特意将那枚青玉钗送到了她手中。然,秦君贤此刻所说的正是她新婚那晚他送出青玉钗的事儿。
如此,楚香芷与秦君贤心中所想便不一样了。
而楚香芷一心以为那枚青玉钗已丢,加上她并未细看那枚青玉钗,也不知那玉钗是个什么模样,心中也无甚留恋,便冷声答道:“丢了。”
秦君贤一听此语,原本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立时阴云密布,他一把抓住楚香芷的肩,问道:“你真的毫无留恋么?真的一点也想不起我?”
楚香芷只觉脑中记忆混乱,不想再去回忆什么,使劲推开秦君贤的手,后退了几步,偏头道:“我记得你。”
秦君贤愣了愣,此刻也清楚她的记忆仍是一片混乱,记得他怕也是暂时的,说不定哪一日又不再记得了。然而,见她在自己面前仍是小心翼翼的模样,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香芷,我不想看着你受苦,不想看着你跟着他忍受清贫。”
楚香芷依旧低声道:“我不苦。”
秦君贤摇头笑笑:“别再逞强。一个男人还需一个女人来担心,便不只得去追随!”
楚香芷抬头,正视着他,问道:“先生在哪里?”
秦君贤瞅着她看了半晌,方才答道:“若你同意离开他,我便放了他,日后即使针锋相对,我也可再给他两次活着的机会。如何?”
楚香芷笑了笑:“即使离开了他,我依旧是他的妻!”
说着,楚香芷已抬脚跨过秦君贤的身边,还未踏出门槛,门外便有两人拦住了她的去路。她只得折回身子,见秦君贤依旧背对着她僵立在原地,她便动了恻隐之心,缓缓地说道:“君贤,你本是位好王爷,却听信谗言,被小人利用。若趁早收手,你依然可以过你想过的生活。”
秦君贤缓缓转过身,茫然地道:“你从未与我说过这些话。”
楚香芷笑道:“我惧你畏你,又怎敢与你说这些?”
“如今呢?”
“丢了些许记忆,那些爱恨憎恶似乎模糊了。”
听了她的话,秦君贤只觉自己在她心里不值一提,不过是说忘就忘。即使他曾是她的梦魇,也不过是曾经罢了。
他为何会突然爱上她?
这其中缘由连他自己也记不清了。只记得初次见她时,她因受过鞭打,浑身是伤,满脸血渍,唯有眼中的光芒透着一股倔劲儿,始终不愿屈服。那之后,他便开始暗中观察着她,派人探查了她的一切,才知道了她的身世。
当年长公主遗落在民间的女儿,原来是这副模样,父皇一直念念不忘的边泽长公主原来还留有一女在世上!
那时,他又是抱着怎样的心态将她强留在了自己身边呢?是为了看她泪水背后的倔强,还是为了得到一份爱?
他已忘了最初留住楚家兄妹的真正目的。只是哪一日看不到她在身边,听不到她的声音,他便觉得生命似乎少了什么。
他爱的原是她的倔强,那份真性情。
他本就患有怪病,人一旦动怒,便想要找人出气。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能医治这种怪病的方子,他也不用时刻担心自己发怒的样子会吓到她。然而,她终究是走了,走得那样匆忙,转眼之间,便成为了别人的妻子。他与她也有过肌肤之亲,偏偏伤她至深,在她心上烙下了磨灭不去的伤痛,她又怎会爱上带给她无数伤害的人呢?
然而,即使她不爱,他依旧爱!
正文 第204章 围困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3-8-29 10:20:17 本章字数:2858
第204章 围困
【本王自有一番计较,尔等不必多问。】
秦君贤既已下定决心,便没有放走楚香芷的打算!
此刻,楚香芷也不与秦君贤计较他利用谢不敏引诱她到此,只想从他嘴里得知谢不敏如今的下落。询问良久,秦君贤丝毫不肯透露一丁点儿线索,反而命人阻拦了楚香芷的去路。秦君贤的这一举止自然令楚香芷十分反感,因考虑到这人有些手段,而且对方人多势众,她如何能逃脱?
秦君贤留下她,目的无非一个!
然而,即使逃脱的可能性很小,楚香芷也不会在此束手待毙!对他,她已没有之前那样的恐惧,那心灵深处的噩梦因一个人的守护与宽容正一点点消散,让她有勇气面对那个噩梦的根源,努力战胜它!
而面对秦君贤的阻拦,楚香芷并不在意,只是笑道:“我即使逃不出这里,也不会再受你逼迫!更不会离开我的夫君!”
秦君贤脸色冷淡,笑道:“若他死了呢?”
楚香芷不动声色地笑道:“随他而去。”
她的这般坦然,如此情意,让秦君贤顿时心如死灰,眼里的笑也变得诡异:“既如此,我还有什么顾忌呢?”
说着,他摔了手中的杯盏,走下座椅,红着眼,道:“莫若让你随了本王!就算死,也死得轰轰烈烈!”
楚香芷只觉他这副模样不对劲,就是这副暴戾蛮横的模样让她害怕,如今再次见了,她仍是有些心有余悸。才奔出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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