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彻夜弹琴的意图,敢情是引蛇出洞啊,不知道皇帝要等的人是不是身边这位女子。
“小燕子,你胆子可真不小,一个人就敢来行刺朕,你那个哥哥也放心的?”皇帝似乎不急着抓人,反而和女刺客聊上了。
其实别看乾隆表面上气定神闲,心里可是急坏了,他弄出这么大阵仗,可不是单单为了一个小燕子。早在一年前他就知道了小燕子兄妹的身世,黄廷桂和杨超曾的死也印证了吴公公的推测,箫剑在西北失踪定是来江南寻仇,于是一次借南巡之机除掉红花会余孽的计划出炉了,当然这些也只是南巡要办的事情之一。
秦淮河上守了三夜,没有一点动静,不得已,皇帝只好继续前往扬州府尝试,本来也不抱太大希望,结果小燕子出现了,只是还没发现箫剑的身影,皇帝只好耐心套小燕子的话。
“我哥为什么不放心?哼,别废话,先杀了你这个狗皇帝再说,看剑!”小燕子大约看出情形不对,她怕皇帝这是在拖延时间,等救兵赶来,她就不能顺利替父报仇了。
没等小燕子靠近软榻,隐在屏风后面的侍卫一箭射向她持剑的右手手腕,钻心剧痛之下长剑失手落地,在看软榻四周,早围了一圈人,只怕针都扎不进了。
“小燕子,快跳水!”一个男子的声音从湖面传来。
“哪里跑!”侍卫们追上来。
小燕子听到男子的话,转身想退出船舱,只是已经来不及了,两名侍卫挡在舱门口,几下就把企图逃跑的小燕子抓住,亏得早前皇帝吩咐过抓活的,不然刚刚那一箭已经要了她的小命。
“小燕子,既然来了就和朕一起回京,那里有不少老朋友,他们可都等着瞧你呢。”皇帝大声说道。
“昏君,放了我妹妹。”箫剑果然顺着皇帝的意闯进了船舱,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了不少红花会帮众,此时游船下面早已打斗声四起。
眼看船舱里涌进的人越来越多,皇帝身边的侍卫也陆续加入战斗,软榻周围渐渐空出一大片地方,箫剑抓住侍卫们的闪失,拎起傻在一边的夏盈盈,借着这具身体挡住前面刺过来的两剑,飞身就往乾隆扑过来,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说时迟那时快,永琪和尔泰突然从屏风后面钻出来,一个扑向箫剑,一个挡在皇帝面前。
箫剑被尔泰挡住,不能继续往里走,眼看大势已去,他显出彪悍的一面,居然将手中长剑如匕首一般掷向乾隆,永琪眼尖,看到这一幕,条件反射似的推开皇帝,自己身子没收住,结果长剑刺中腹部,人缓缓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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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扬州城南门,走上十里路,就能看见一片平坦开阔的空地,从古至今一直是相士们眼里的风水宝地,现如今它却被划作皇五子永琪的墓地。据说这位皇子是为了救皇帝死的,死后册封为荣亲王,所以墓地规模很大,连上地面的园寝,方圆足有十几亩地。
此时空地上人声鼎沸、喧闹异常,因为就在今天,皇五子棺木入土,皇帝下令在这里处死早前行刺圣驾的一干红花会余孽,借以告慰皇五子永琪的在天之灵。
十多辆关满犯人的刑车驶进墓地,每辆车周围站着两名侍卫,走到靠近刑台不远处慢慢停下来。侍卫们陆续打开车门,一个个蓬头垢面、手持镣铐的犯人被赶下车,没等拉上刑台,就听下面一声大喝:“动手。”围观百姓里头闪出近百名手持刀剑的男子,挥舞着手中兵器直接朝侍卫们招呼过去,此时犯人们也开始加入战斗,他们不知从哪里得来武器,身手灵活的杀向前来解救的人,一场混战好不热闹。
“还是额附您高明,微臣怎么着都想不出如此绝妙的主意,红花会这帮逆贼可跑不了了。”知府杨泰来恬着脸奉承侍卫统领福尔泰。
“杨大人过誉,尔泰也是照吩咐办事,皇上早料着他们会来劫囚车,故意安排这出戏,杨大人瞧着还精彩吗?”尔泰看着不远处渐渐平息的战斗,幽幽说道。
“精彩,当然精彩……”知府杨泰来听出额附口气有些嘲讽的意思,不敢继续闲扯。
“既然精彩,杨大人就留在这里慢慢欣赏,尔泰还有皇命在身,先离开了。”说完也不看身边弯腰陪他的杨泰来,招呼一班侍卫往码头赶。
江南的秋天,一阵风刮过,树叶纷纷掉落,此时圣驾早已回京,尔泰处理完最后的事情,也要返回京城,只是离开前他有一个地方要去,那里还有一位朋友需要告别。
皇后的爱情(一)
作者有话要说:
皇后的前世今生~~一、
不能亲眼看到永璂登基成为皇帝,会成为我一生的遗憾吧。
这就要去见你了,一别三十五载,你还能认出我吗?当年的小姑娘变成老太婆,连我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了。
我是什么时候进的宫?对了,是敦肃皇贵妃年氏死的那年冬天,我还记得被姑姑派来接我的人抱着走进一座大大的宫门,那时天上落着雪花。我该是五岁吧,没有半点离开阿玛额娘的伤心,满心满眼都是兴奋,藏不住的高兴,额娘总说宫里有全天下最好最多的吃食,这下我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了,姑姑最疼我不是吗?
自打进了紫禁城,我就一直待在姑姑的坤宁宫里头,那年冬天姑姑脸上气色很不好,每日里只是抱着我发呆,都没有见着皇上的面,似乎皇上从没来过坤宁宫。
还记得过年的那天晚上,很多人都端坐在一个大殿里头,最上面坐着个严肃的男人,面上没有一丝笑容,姑姑抱着我坐到这个男人的身边,让我喊皇上,于是我知道了,眼前的人就是额娘嘴里那个可怕的紫禁城主人,姑姑嫁的男人,可他怎么都不来看姑姑呢?
很多年之后,我都记得那个大年夜,不知道你还记得不?
正是那天夜里,皇上独自一人来了坤宁宫,姑姑正抱着我坐在软榻上守岁,突然来到东暖阁的皇上带进来一阵外头的寒气,我打了个喷嚏,相对无言的两人像似这才发现对方,皇上走进姑姑,张开胳膊抱住我,也抱住了姑姑,那一刻我恍惚看见姑姑脸颊流下的泪。
嬷嬷抱我走的时候,我不想离开,转过头死命看着灯光下相依相拥的两个人,这一幕是我幼小心灵里头埋着最深的隐痛,小时候我以为那是因为大人不要我,所以觉得难受,大了之后才明白,那是小小的自己心里不自觉产生的嫉妒,对,就是嫉妒,嫉妒他们之间外人插不进去的温情,嫉妒那份我不曾有过的相濡以沫、相守终老。
二、
仿佛一夜之间,天气暖和了。是的,冬天过去了,坤宁宫外头的御花园里开满了各色鲜花。
姑姑脸上有了挥之不去的笑容,每日上午都带着我去御花园里散步,看着我玩耍,陪着我嬉闹。
姑父每天都来看姑姑。对,是姑父,那个夜晚之后,皇上就让我管他叫姑父,然后,一直一直我都喊他姑父,直到他离开!
姑父脸上开始有了淡淡的笑容,每次我用软软糯糯的童音喊他姑父时,笑容就会放大,姑姑在一旁总是满脸慈爱的看着我,额娘也总喜欢这么瞧着我,有一次姑姑对姑父说,想认我做女儿,姑父眼里闪过一丝泪光,飞快的,我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许久姑父才说,算了,这辈子我们只有一个孩子,姑姑就那么突然的哭了,很大声的在姑父怀里哭泣。
他们有过一个孩子,是的,那该是我表哥呢,听说很早他就死了,有二十多年了,一个名字叫弘晖的八岁男孩,姑父特别疼爱他,后来姑父偶尔提起他时,眼里是藏都藏不住的悲伤,他曾经说过,若晖儿还在,朕一定立他为太子,我们晖儿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孩子,说这话时,有个影子躲在暗处听着,我看见了,那是皇四子——弘历。
第一次见到弘历是哪一年?哦,还是初入宫那年的那个夜晚,十三岁的弘历规规矩矩坐在一位容貌端庄的中年女子身畔,眼神直直看向坐在最高位的皇上——他的父亲,全没半点留意周围的人。中年女子关切的看着他,脸上有着不明显的骄傲,是的,那是对自己爱子的骄傲。我从姑姑怀里看到这个大男孩,第一眼就确定,我不喜欢这个人,虽然他也是姑父的孩子,但是我不喜欢他,那张脸上写着一种我能读懂的苦苦压抑的不满,也许还有几丝怨对。
后来我长大了一些,姑父抱着我开玩笑的说,等娴儿长大了,就嫁给弘历,那样娴儿就好喊姑父叫阿玛了,你姑姑就是你额娘了,说完还对着姑姑笑,姑姑用一种看不懂的目光注视着我,很久很久才幽幽说了句:“胤禛,你不必如此。”
之后姑姑和姑父谈了什么,我不知道,只是没过几天,姑父给弘历指了婚,女方是满洲镶黄旗人、察哈尔综观李荣保之女富察氏敦敏。他们大婚那年我七岁,七岁的我就明白,自己逃过一劫,不用再和那个虚伪的弘历扯上关系,姑姑救了我呢。
三、
我既是皇后的嫡亲侄女,又是皇上最喜欢的孩子,皇上还准我喊他姑父,因此满宫里的男男女女对我都很好,时常会有人给我送精致的吃食、珍贵的玩意,阿玛和额娘来宫里看我,也是百般爱抚。在众人的爱宠下,有个人一直对我怀有敌意,虽然他一直也都不承认,可我就是这么认为的。
他是姑父的第五个孩子,名字叫弘昼,纯悫皇贵妃耿氏的独子,一个和弘历一般大的坏人。
与弘历初见时不一样,我第一次见到弘昼,已是入宫第二年的开春,彼时我正牵着姑姑的手在御花园里玩得起劲,老远就听见有人大声说:“儿臣弘昼拜见皇额娘。”
说话的人就是弘昼,一个表面大大咧咧,黑面毒舌的坏家伙,但对我,他一直很都好。有时候我常想,当初若能嫁给弘昼,虽然心里不爱他,总也会很幸福吧,和那样的人在一起,他又怎么会舍得不对我好,不让我幸福?
虽然和弘历一般大,可弘昼更像个孩子,总爱和我抢吃食,十四岁的他特别喜欢饶着我这个六岁娃娃转,难怪熹贵妃(我后来的婆婆、弘历他亲妈)总爱打趣我们,说是把景娴嫁给弘昼,这俩孩子在一块以后可有得热闹瞧了。
姑姑应该是愿意把我许给弘昼的,因为我知道为了这事,她和姑父谈过好几次,最后一次谈完话眼眶都红了,一定是哭过。
没多久弘昼也指了婚,再后来就搬出去开府建牙,等再相见,已经是半年之后。
那年我多大?恩,八岁了。
那天还是在御花园里头,我四处躲着教规矩的嬷嬷,最后意外藏到了花园里头的假山上面,人正爬得起劲,脚上一个不稳,摔了下去,然后就有一双手接住了我,是弘昼,成亲半载后的弘昼。
抱着我的那双手有些微微发抖,弘昼将我紧紧摁到胸前,那已经是个男人的胸了,虽然没有姑父宽厚结实,但也能给人心安的感觉,我后怕的握紧了小手,耳边传来一个声音,夹着异样激动的声音:“娴儿,你这是要吓死谁呢?你怎么就敢爬假山了,嬷嬷就没跟着你?今天要不是我在,摔坏了可怎么办?……总让人放不下心的小东西。”再然后,有张湿湿暖暖的唇吻上我的脸,痒痒的,麻麻的,像是小蛇在添你,很不舒服,于是我不满意的扭了扭身子,那张嘴离开小脸,靠在我耳边哈热气,熟悉的声音传来:“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我的娴儿。等你长大了,我去求皇阿玛,让他把你许给我,可好?到时候娴儿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想怎么玩我就陪着娴儿怎么玩。娴儿最喜欢看死人的时候孝子哭鼻子,那咱们就天天让人来哭鼻子,好不好?”
我当时怎么回弘昼的?我不记得了,只恍惚记得他开心的抱着我举过头顶,在我脸上亲了又亲,我记得那湿湿的感觉,黏糊糊的,当时就用小手死劲儿擦脸,把小脸擦的通红,后来姑姑还为这个罚了照顾我的嬷嬷。
那几年,弘昼经常进宫给我送东西,什么稀罕物件都有,外国来的带美丽花边的布料、会发出好听声音的盒子、挂在怀里的怀表、能照见人影嵌在银匣子里头巴掌大的小镜子,还有擦了会有香味的水,听姑姑说是叫香水。
再后来,我长大了,不能随便乱跑了,一年里头难得见上一次。每次见着了,弘昼都很开心,会像嬷嬷似的问好多问题,不过是些日常琐事,一说起来就没个完,把人说的迷迷糊糊直想睡觉,但我还是喜欢呆在弘昼身边的感觉,像哥哥一样,很安心。
四、
十二岁那年春天,姑姑生病了,很重很重的病,一直都没能治好的病。
我那时已经是大姑娘了,白天守在姑姑身边,陪姑姑说话解闷,看着姑姑诊脉吃药,直到姑父来坤宁宫看姑姑,我才自觉的避开,把屋子留给他们两个人,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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