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都没有一个如他这般的孩子,而格迦那种整齐划一的变异方向我也不相信会出现改变的可能。
可能是我的沉思让他有些慌乱,荏看着我,再一次认真的说,“请不要丢下我!”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我,“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们?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荏歪了歪脑袋,很自然的就进入了回忆之中。
入冬第一场雪之后,荏发现那群一直跟着他的格迦没有再跟上来。也许是一路上的保护让他起了惦念,他决定原路返回看看是出了什么问题。当他在一个石洞口找到那群格迦的时候,他惊呆了。有几只格迦全身渗血死在了雪地上,而其余的则龟缩在石洞中,对着雪地失神呜咽,有几只的脚上已经完全没有好皮肉,基本上已经废了。
虽然是荏教会了他们以布裹脚,但他还是不喜欢格迦的丑陋,仍然和它们保持着距离。
荏很孤单,那些格迦虽然对他充满了善意也能明白他的意思但是却不能交流,而荏却在一刻不停的成长着,虽然没有人教他,但是他懂得了很多事情,所以他很寂寞。
我不知道,最近几天,他一直在山中某处观察我们,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让他下定了决心,以这种方式来到我们身边。
当夜他进入石洞,拉破车门躺下,就像是回家那么简单,顺便还敲了下门告诉已经睡了的家人自己已经到了。而那些追随他的格迦却不知是因为什么,丝毫不敢靠近那个石洞,在外面如无头苍蝇一般狂奔至天明终无奈隐去。
“为什么你一定要跟着我们?”我仍然不明白这个问题,因为这个问题绝不是用寂寞可以解释的。
“你是好人,和他们不一样……”荏很小声的说了这么一句话,似乎带着很坚定的心。
“小伙子,没有人是好人,你认错人了!”我苦笑道。
“我知道!”荏说完这三个字就紧紧抿起了双唇,也不知道他是赞同我的话还是反对。
“行了,你也好好休息吧!冻成那样还挺精神,真不知道你是个什么玩意变的!”
荏看了我一眼,轻飘飘地跳到了车斗里,裹紧了毯子像是睡着了。
我盯着他看了半天,心里琢磨着这到底算是个怎么回事。毫无疑问,荏的故事给我很大触动,也帮助我接纳了他,但是更令我注意的是一直跟着他的那一群格迦。我不想赘述我对格迦有多么了解以及它们是一群怎样残暴的畜生,但是在荏的描述下,那群格迦甚至带上了一种温情脉脉的感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正想的入神的时候,突然膝盖被人猛拍了一下,我让吓了一跳,手枪顿时就顶上了来人的额头。
格格翻着眼皮看我, “干什么要动手?”
我挺不好意思的收起枪,“哪能,让你吓了一跳!”
“怎么了?六神无主的,亏我醒得早,真指望你值班格迦摸到脸前都不知道!”格格没好气的说着,一边爬上来坐在刚才荏做的那个地方。
我看了看她的屁股,心说这是约谈吗?走一个来一个的,位置都不带变的。
“没事!在想些问题!”
“什么问题,说来我帮你参谋下!”格格似乎很有兴致。
“没什么,我就是在想荏到底是个什么……”我把刚才荏给我讲的经历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格格皱起眉毛,思索良久问我:“你觉得他说的这话有几分是真的?”
我想了想说:“感觉不出来,我这人实在,一般别人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格格瞪大眼睛看我,“好吧,既然你不愿说,我说!”格格组织了一下道:“如果他是个人的话,那他所说的这些经历里面有不少漏洞。第一,为什么当时他的声音会让你恐惧;第二,照他说的是没有思想的小孩为什么能够进入深山之中;第三,为什么每次他遇到危险的时候总会有格迦救他;第四,为什么在没有人教他的情况下,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学会这么多的东西?”
格格一口气说完,自己也有些喘,完了又补充一句,“你是否问过他可是姓任?”
第十二章 历史的车轮 [本章字数:206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1-04 18:06:06.0]
我完全被格格这种连珠炮似的问题给轰晕了,想到人家这么短时间就能看出这么多问题而我还在那里瞎琢磨简直是汗颜得恨不得跳下车撞死在公路上。在他的这些问题之下,荏的身份呼之欲出。
“你的意思是说他是格迦?”
“你说格迦最怕什么?”格格反问我一句。
“怕光怕水,这还用说吗?”我不假思索地回答出来,却又一下子想到了荏既不怕水也不怕光,看来是我想错了。
“不错,但是为什么军队和格迦作战的时候非要用常规武器而不用水用光呢?”
之前我还真的没有注意过这一点,格格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用水的话肯定是不太妥当,之前在监狱里的攻防战中,全程都是浓厚的雾霾,而这些格迦完全不受影响,真正致命的应该还是足够体积的水,而不是悬浮在空中小液滴,战场不定,恐怕用水是没有那么方便。但是现在大功率的激光发生器在军队中也算是普及,能耗虽高但也比不上常规武器的消耗,为什么没有被应用到战场上去呢?
“为什么?”我问道。
“因为在一开始的时候,人类就已经发现格珈在自我完善方面的能力是惊人的,在自然选择中需要经过数十上百代才能够面对环境的改变做出肌体方面的调整,但是格珈不同,他们在当代就可以调整,虽然像是改变身体结构上做不到,但是他们似乎能够把对于周围环境的印象融入基因,再感染其他人的时候作出修正。”格格侃侃而谈,像是整理了很久的说辞。
“你的意思是,就像细菌的抗药性一样,人类害怕培养出超级格珈?”我问道。
“不错,格珈这种印在基因中超凡的学习能力,让人感到恐怖,但是从来没有人知道格珈通过什么来生殖,也没有人敢去想象,这些格珈的下一代会是什么样子!”
“荏是第二代格珈?”我问道。
格格不承认也不否认,淡淡看我一眼道:“你对于自然选择知道多少?”
我愣了一下,感觉这个跨度有些大,但是格格不是胡闹的人,我想了下决定还是认真回答这个问题,“应该就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八个字吧?”
这八个字出自严复译著的天演论,寥寥八字,不但将进化论的观点尽数包容其中,甚至还隐含着传统文化里面的天人合一的思想,我相信正是严先生的这种译法,才能使得这种学说在那个年代里能够被国人所接受。
“不错!”格格点头,“任何物种在自然演变中都会出现很多不同的方向,但是那些不适合自然的方向都会被抹杀,而是和自然相合的几个方向则会逐渐稳固,慢慢演化成完全不同的物种,这就是进化的奇妙之处。进化是不会停止的,地球上不停有物种灭绝也不断有物种新生,循环往复永不尽绝,只是这种演化极为缓慢,我们的生命太短,穷其一生也不能得见!”
我知道格格说的的确是不错,进化是永不停止的,虽然科学家说今天的人和五千年前的人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但是无可否认的是现代人比之古人,智商更高,个头更高,长得也更漂亮。虽说这都不是器质性的进化,但是如果按照人类的标准将智商、外貌等人类社会的东西统统考虑进去的话。古代人和现代人简直可以分成两个亚种,就像黄种人和白种人,或者藏獒和吉娃娃。
“你知道吗?当时古猿下树之后也分成了很多分支,其中差距之大,简直超出了亚种的区别,但是最终进化成人类的却是那入水而又出水的水猿!”
这个我的确是听说过,也有说法那水猿是由水生哺乳动物进化而来,甚至跟下树的古猿根本就不是一个物种。而传统认为是人类祖先的那种古猿完全是我们祖先的敌人,早已经消失在进化的慢慢长途之中。
“你是说进化在格珈身上加速了?”我问道,心里还在纳闷,这个开始不就说了?
格格没看我,双手快速地搓了搓脸道:“曾经有多少生物为了进化成智慧生物而在自然中反复自虐,而只有人类才获得了成功。四安,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失败了的生物究竟是我们的兄弟还是我们的敌人?”
我真的是想不出来,就算是他们曾是我们的敌人,现在也早已经灭绝或者沦为我们的食物。而且在我的脑中已经确信了,进化论是和历史真相不相符的。
“我见过四种格珈!”我慢吞吞地说,“除了普通的,还有具备一些智慧和强大力量的小格珈,不怕水的格珈,头颅极大,不知有什么能力的格珈……”
“我见过的更多!”格格打断我,“伏生公司有十多种格珈的样本,几乎都是格珈在改良基因后感染人变异出来的。每次我去观察那些样本的时候,都会有一种感觉,这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和几千万年发生的事情那么相似,这些格珈就像是当时走出丛林的古猿,沿着各自不同的方向发展……”格格又搓了搓脸,“历史的确是车轮,也许新的人类就在他们其中!”
或许是为了缓解自己震惊的情绪,我很认真地问格格:“你老是在搓脸,脸上有什么?”
格格也许知道我是在开玩笑,也许根本就没有听见,反而问了我一个问题,“四安,你说如果这些生命是由上帝创造的,那么没有生命的时候,上帝在干什么?”
“上帝肯定很无聊!”我回答道:“你还没有告诉我绕了这半天圈子到底要说什么。”
格格眼神有点神叨叨的,“恐龙灭绝和人类祖先出现,中间隔了至少四千万年。这四千万年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姐你多虑了,好像王山奇说的,那些王屋山里的怪物来自于七千万年前,照这么算,地球还真没有空窗期!”
格格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继续问道:“写满了字的黑板要写上新东西,那么谁来擦黑板?”
“反正不是我!”我决定结束这场对话。
第十三章 杀人父母 [本章字数:211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1-05 16:58:26.0]
格格没再说话,愣愣地看着我,好像在纳闷为什么自己如此新奇有趣引人深省的话为何没有引起我的共鸣,过了好久才叹了口气道:“你去休息吧,我来看一会!”
我点了点头,拿起望远镜最后看了一圈周围才跳下车,坐到小阚旁边靠着轮胎沉沉睡去。
当我被叫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所有的人都在忙碌地收拾东西,小阚一脸紧张地告诉我,刚才刘东西在望远镜里看到远处有格迦出没。
我坐在车上,拿着望远镜透过车窗户看发现格迦的方向,在远方的湖泊边,有上百只格迦在朝我们的方向奔跑,落日的余晖中,它们脚上花花绿绿的颜色非常引人注意。
荏也趴在窗户上紧紧盯着那边看,我想这应该就是那群始终跟着荏的格迦了,低声问他道:“是它们吗?”
荏没有看我,点了点头。
我有些紧张,如果荏给我说的是真的,那么这群格迦很有可能把我们当做劫持荏的凶手而紧追不舍。当然在这种情况下,它们绝没有可能追上我们,但是前方情况怎样很难说,如果道路被损毁或者我们的车突然出了毛病,那么我们将要面对上百只格迦的围攻。
开车的是刘东西,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担心,快速扭了下头看看我,说道:“安哥,不用担心,它们追不上我们,再说隔着这么远,说不定连发现我们都不能够。”
我愣了一下,很想跟他说说我的担心,但是又担心他会因为这个而迁怒于荏。但是我又觉得自己既然已经预料到了危险就应该告诉他们,因为这种危险并不是针对我一个人,他们应该有知情的权利。
整整十多分钟的时间我都陷在这种矛盾之中,把自己这么的痛苦不堪,但是最后我还是跟他说了我的担心。
后视镜里的刘东西紧锁着双眉,荏在旁边听着,脸上却没有任何情绪。
“你干的好事!”刘东西听懂了来龙去脉,狠狠说了一句再不出声。
我的旁边坐着小阚和荏,三人都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心中踹踹悄无声息。
“怎么办?”过了良久刘东西才开口,“要么我们设伏把它们都干掉,要么我们去投靠哪个城市,你觉得怎么样比较好?”
是啊,怎样比较好?我一边心里想着一边扭头去看荏,而小阚和荏则转过头来看我。
“怎么?是跟我说的?”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废话,不是问你是问谁?”刘东西在前面骂骂咧咧的。
“你觉得哪样比较好?”我问刘东西。
“现在人心不古,干掉它们比较稳妥!”刘东西道。
我点了点头,却又感到有些不对,荏应该就是格珈的孩子,说不定他的父母就混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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