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后,众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最终还是鱼承世打破了这种让人难受的沉默气氛。他哈地笑了一声,道:“从打上辈子起,我这天机术就一直练的半吊着,算什么都算不准,这辈子什么占卜算命都只是随便看了几眼,也从来没给别人算过命,没想到突然心血来潮,算一卦居然就他妈的准了。各位,不用哭丧着脸,生老病死,人之常情,都是修炼中人,这点还看不开吗?死就死吧,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没死过。”
天机术就是各种卜算之术的统称。
对于术法界中人来说,多多少少都会一点,不过这东西只能预知吉凶,却是不能据此而趋吉避凶,只能照此来预先安排。既然能预知到了,那就是命里注定的,躲是躲不过去的。
鱼承世本来在办公室里正处理事情,突然没来由的心血来潮,坐立不安,便抓了几个硬币用桌上摆的龟壳镇纸卜了一卦,谁想竟然是大凶之像。鱼承世大惊,接连重新卜,却是卦卦大凶,便知不妙,连忙联络众人一同占卜,果然坐实了这凶卦之像。
那短发女子冷哼了一声,没好气儿地道:“谁关心你死不死。你这种家伙,死了更好。可你现在死,却不是时候,这一摊子事儿交给谁?你女儿吗?怕是担不起这摊子吧。”
舒香真道:“叶掌门,只不过是大凶之像,又不是必死之像,没必要一口一个死吧。”
“既然大凶,死不死的也没有区别!”
被唤做叶掌门的短发女子正是名震江南的水音宫主叶静波,在她身后站着的是她的大弟子,虽然长得娇小,看上去只有十多岁,但实际上已经三十多了,法术高强,在协会也挂着红徽,不过没有任职,而是留在了叶静波身边,如今对外身份是叶静波的秘书。
叶静波冷冷地道:“既然已经有了卦像,现在讨论的不是会不会死,而是这大凶之像后的安排,总不能干等着,以至于到时候手忙脚乱吧。眼看着全国大会就要召开了,我们布置这么多年,正好可以趁此机会一举拿下多个位置,改变总会格局,你这边要是出了乱子,这么多年的安排布置可就白废了。说吧,你是怎么安排的?据我所知,你这些年好像光忙着挣钱了,却一直没有培养***人,现在的春城法师协会虽然在你的压制下一团和气,不过个个都是逐利之辈,你要是倒了,只怕是立刻四分五裂的局面。”
“小鱼可以***。”舒香真道,“小鱼的身份在那里,首先继承公司没有问题,茅山派弟子也都能支持,到时候我们还可以在暗地里帮一把,应该能稳定春城局面。”
“那整个北方的局面谁来稳定?”叶静波道,“小鱼年纪太小,又没有什么资历,根本镇不住那帮老家伙,这些年对方也没有闲着,一直在积极拉拢,好处许了不知多少,要不是有鱼胖子镇着,不知会投过去多少人。我的意见是让赵国栋接手,他本身是黑龙江法师协会主席,资格又老,做事果绝,又跟鱼胖子是老朋友,在鱼胖子公司里也是个大股东,让他接手,应该能镇得住局面。”
第一一七章 大凶(2)
第一一七章 大凶(2)
“够了!”
一直没作声的扑克牌男沉喝一声,打断了舒香真和叶静波的争论。
“北方这边怎么安排,是老鱼的事情,老鱼自然有安排,用得着你们在这里给拿主意吗?”
这句话一下提醒了正在争吵的二女。
到现在鱼承世始终没说话。
这可不符合鱼承世一惯的作风。
难不成是被这个大凶的占卜结局给吓到了?
舒香真和叶静波同时住了嘴,往鱼承世这边看,但看到的不是鱼承世被吓到面如土色,而是眯着眼睛似笑非笑的表情。
看到两人同时看到过来,鱼承世才慢条斯理地道:“两位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自己的事情,还是我自己来解决,就不忙你们操心了。”
叶静波脸上挂不住了,怒道:“鱼胖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关心你还关心错了?”
鱼承世嘿嘿冷笑两声,道:“自然是不会错的,我要是什么都不安排就突然死掉了,少了我这边的一大助力,到时候你们的打算可就都要落空了。其实你们担心的不是我会死,而是我死的不是时候,要是死的正对时候,比如全国代表大会闭幕之后,那你们怕是乐不得我去死了!叶宫主不愧是著名的心直口快,说的都是心中想的实话。”
舒香真皱眉道:“老鱼,你怎么能这么说,叶宫主素来是刀子嘴豆腐心,她那是担心你才这些的。我们自结盟到如今,走到今天这步,各霸一方,靠的是什么?还不是团结互助,彼此之间拿对方的事情当成自己的事情?我们这是在关心你啊!”
叶静波冷哼一声道:“小舒,你不用跟他这种没心没肺的家伙说这些,他这种小心眼,整天就惦记着他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看得严严的,生怕别人伸进手来。”
鱼承世轻轻敲着桌子,道:“舒真人,你想安排陆飞上位的念头一直没有断,就算是我表示想推雍博文上位,你也只是口头答应,这阵子一直在暗地里运作,想要取消雍博文的提名,到时候我就不得不只能选陆飞了,是不是?”
舒香真微微一怔,回头看了一眼神情有些不自在的陆飞,道:“是,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大力支持雍博文,但这与我们既定的计划不符,你一开始也没有知会大家讨论,就自己做了决定,根本就没把我们的同盟放在心上,这些年你这么做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与巫师公会交换留学生、向东欧贩卖武器、与贝阿家族合作研发用于魔界作战的大威力武器、自日本抢掠地狱之门、到澳大利亚捉拿八歧大蛇……这一件件事情,哪一件拿出来与我们商量了?我看你根本就已经不把我们这个联盟放在眼里,已经被如今的财势冲错了头,忘记了我们的真正目标!”
鱼承世没理她这番话,转而对叶静波道:“叶宫主,没了我这边的帮忙,你光靠自己想推水乐月做执行理事,只怕是力有未逮吧。这可是你最近在忙活的主要目标。为了这个目的,一直在暗地里与南边那些家伙谈判做交易,甚至为此出卖了许多情报,这也是我们共同做出的决定吗?”
水乐月就是站在叶静波身后的那个娃娃脸的大弟子。她是叶静波这些年来的重点培养对象,就如同陆飞之于舒香真般。
叶静波面不改色地道:“我本就是没有想过要瞒你们。有些话我早就想说了,今天既然你把话都掀开了,那我就直说吧。我水间宫地处江南三省,直接面对南方那些家伙,这些年受到的压力最大,你们一个地处东北老巢,一个位于云贵边缘,还有一个立足川陕,远离南方,不用承受这种压力,可近些年来的所有决议方向无一不是向你们三方倾斜,而我水音宫有谁来管?说我有小动作,你们哪个没有小动作?骆雷,你不要以为你不说话就当真纯洁无辜了,你们那点小心思,我们哪个不是心知肚明。这些年跟gelbhalstch隐修会勾勾搭搭,为的是什么?川中虫穴屡次震动难道是偶然?”
扑克牌男微微皱眉道:“叶宫主,你说这些都是我白莲会内部事务,与我们的结盟没有任何关系。请别忘了,大家当初结盟的目的是为了对抗西方术法界和甘心为他们做带路走狗的那些门派,而不是为了统一成一个门派,我们各自都有自己的独立性,做些什么没有必要事事请示!”
“这话说的在理!”鱼承世重重一拍桌子,“老实话,我老早就不爽了。借这个机会我就把话说开吧。如今的形势不比当初南方派一统天下,张嘴欧洲闭嘴美国恨不得捧个巫师回来做主席的局面,法师协会早就变成了本土为重的局面,我们这个狗屁联盟的基本目的早就达成了,可一直保持着不放只不过尝到了拉帮结伙的甜头,有什么事情大家一拥而上,各显手段,就没有做不成的?我们早就把最初的目的给忘到了脑后,抱成一团就是为了争权夺利!整天就琢磨推这个上位推那个上位,要不就是在这块捞一把,在那块捞一把,蝇营狗苟,让人生厌。便这样也不满足,还要偷偷摸摸地自己去捞更多好处。这个联盟维持得也没有意思,不如好聚好散,今天就散了吧!”
这最后一句当真震惊四座。
屏幕上的三个人都有些发愣。
本来是讨论鱼承世凶兆,怎么就突然间要解散联盟了。
这个暗地里的联盟有多大能量在场的几个人可都是清清楚楚,他们各自的势力就已经庞大无匹,再加上各自勾连的门派,基本上占了大半个中国,如今大势已成,只等着在新一届的全国法师代表大会上集中发难,推翻长久以来南方系占据的统治地位,一举上位,夺取中华法师协会的统治权。
成功在即,鱼承世突然出这么个妖蛾子,真真是让人难以接受。
第一二零章 核心
第一二零章 核心
从这个联盟成立至今,法师协会内部的人事更叠、权力变动背后几乎都有其或多或少的影子。
在总会有舒香真,在地方上有分别有鱼承世、骆雷和叶静波,相互呼应,影响力几乎覆盖了大半个中国。
当年曾权倾一时的岭南派系早就在历次斗争中被排挤出了权力核心,虽然如今当权的依旧是南方派,但此南方派已经与最初唯海外势力命令而行的岭南派截然不同,更主要是由有自己想法的利益集团所组成,很多门派虽然没加入过同信会,但也曾与巫师公会和教庭的远征东打过,对海外势力同样抱以极强的警惕,来自大联盟的命令已经很久没有人理会了。
而如今的南方派上台,很大程度上也与联盟的暗地支持分不开,这个策略是由舒香真提出来的,主要是因为当年他们的力量还不足以掌控整个总会,而且冒冒然直接抛开整个南方法师阶层,由中原和北方取而代之,会激化矛盾,弄不好就会造成分裂和内战。所以舒香真提出先团结南方门派中不愿意当海外势力奴力的派系,大力打压排挤岭南派系,同时加快发展状大,等到力量足够了,再一举上位。
随着鱼承世慧星般的崛起和宛如开了作弊器般的发展,这个计划眼看着就要实现了,到时候整个中华法师协会都可以说是掌握在这个联盟手里,谁知道会飞来横祸,鱼承世居然有大凶之兆,更要命的是,这家伙大抵是被刺激到疯了,居然提出解散联盟!
即使是一直最和鱼承世亲厚的骆雷也绝对难以接受,“老鱼,你心情不好,我们可以理解,但……”
“我心情是不好。”鱼承世打断了骆雷的话,“但这不影响我的判断。老实说,这个想法我已经有很长时间了。只不过安稳日子过得久了,就没了原来的虎气,总是犹豫着不敢提出来,倒是这次卜算出来的结果,让我清醒了一下,索性就直接说了。你们怎么想,我不管,要继续干下去,我也不管,但我是一定要退出的!反正我也没什么好前景了,不如退出去,你们再拉几个盟友进来壮壮声势,我就在这边祝你们理想实现,大权在握了。行了,你们继续讨论,我先走了,总得去安排一下后事儿不是?哈哈哈……”大笑着关掉了那三个屏幕。
罗婉岚忧心重重地看着鱼承世,眼圈有些发红,咬着嘴唇,却一直没有出声。
鱼承世回头看了她一眼,笑道:“你哭丧着脸干什么,我又不一定会死。是舍不得那几个混蛋吗?还想继续留在里面?这些年你一直跟着我,也不是不清楚,这几位都是属狼的,我要万一真死了,光靠我们家小鱼儿可顶不住他们,到时候指不定弄出什么妖蛾子来。老子辛辛苦苦地挣下这份家伙可不是为了给别人当踮脚石的,而是给女儿当嫁妆的。可惜,你性子太软,压不住局面,要不然这一摊交给你也不错。卢向北也不行,这家伙死脑筋,做个具体执行命令的人没问题,可让他掌舵拿主意,非得把大家伙都带沟里去不可。卢婷婷也不行,太油滑了,没个主心骨,真要让她来,两天就得当叛徒。段子伶也不行,这小子管账是好手,可把握不住自己,没人看着可就上天了……”
把亲信如此絮絮叨叨地数了半天,最后一拍大腿道:“他妈的,这么一寻思,平时好像手下挺多一呼百应风风光光的,可到了硍节上,却连一个能放心交托的人都没有,真是白忙活了。”
其实***人这种事情历来是最让人挠头的,多少人拼打了一辈子,赚下好大一分家业,结果到死前都如鱼承世般,突然发现这份家伙居然连个像样的可以维持下去的继承人都没有,到最后只能托付外人经营,大权是没有了,唯一能指望的也就是不成气的子孙们靠着股份可以活得滋润些。
鱼承世叹着气,拨弄着桌上的硬币,“这凶兆来得太不是时候了,天有不测风云,果然不是随便说说的,我们这样的修法者也躲不过命里注定的东西啊。”言下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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