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着我的手指在玩,我看这个老男人
轻轻吻着我每片指甲,眼神落寞,表情阴暗,好象受了很大委屈就要愤怒不理人
的大小孩,不是没有触动,先他不该是个寂寞的人吧,我总以为他是个能把自己
料理得一一当当的聪明人。他聪明得让人害怕。
天气一直很好,先瑜扬的城堡再也不放烟花了,也不送花,也不说话,也不
再发生关系,他的身上慢慢沾上香水或口红印子,我开始见到陆续的美人们出入
他的世界,与他一样漂亮上等的品种。
这个人,该是受了很大委屈,才会这样委屈自己,风流倜傥的花花公子不适
合冷淡从容的先贵族,想象他这样蛇蝎心肠的人花费精力和情调拥抱别人,觉得
不可想象——我肯定是在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嫉妒起自己怎么也高攀不起的财
富和风度。
露台上,他和歌剧女演员在喝82年陈酿,底下浇浇花拔拔草踢踢狗的我仰头
就能看见美女象牙一样白皙的长腿,金发蜿蜒一直垂到腰际,这次的洋娃娃精致
小巧不似真人,她见我偷看仿佛早已习惯愉悦一笑,带着绝对清纯的甜美风情靠
近先瑜扬,温顺之中轻轻嗔怒:“那个下人的眼睛看得我害怕,他长得——真让
人害怕。”
什么女人啊!先瑜扬你就这水准?我下意识摸摸自己脸,已经久不照镜难道
真已到了神憎鬼厌的地步?摸到了脸上的疤,摸到了瘦骨嶙峋,摸到了皮肤粗糙
黝黑,其他没变,我还是我。先瑜扬让那女人靠着,清朗正派同样责怪:“我也
怕他。”她笑起来是因为他开这样玩笑,他搂抱她腰喝下美酒……真是有什么了
不起!我抬头对先瑜扬勾勾手指,大模大样有声有势很有凌驾主子的派头,女演
员更是笑得开心,她甜甜说:“好象小丑——”
——小丑。小丑。总是这样。我冷飕飕站立在温暖天气里,勾起的手指慢慢
拢在手心,从前是我自愿现在却是不得不,不知此次成功打击是否是先瑜扬授意,
遭受内在外在打击过多我拼命想着我要赶快麻木就不会再受伤害。
我面色更暗沉,气色更灰败,疤痕更露骨,我灰溜溜慢慢走回我该躲的角落。
走了很多步,听见后面的男人在那边很骄傲又自恋恶狠狠喊:“我没说你是
小丑你凭什么自以为是?!”
啊,白痴,一把年纪还装什么情圣!也不想想又骗人又害人的时候是怎么个
恶毒嘴脸,现在还找来大批帮凶欺负人。
因为没有受伤而不算强奸?不知道自己什么扭曲心理,只有烂好人才会在坏
人稍微给自己一点好脸色看的时候就轻易原谅坏人,我对先瑜扬的恨在四年前已
达到饱和点,他现在所做所为总也难逼出更当年一样切齿痛恨,我承认意志不坚
定骄傲不纯粹自尊不沸腾,才会在他这样随便喊喊的时候好象被人捞出油锅了。
附注:看了一位朋友很长的回帖,很谢谢你的每字每句,谢谢你的耐心和有
感而发~~先的戏份越发多起来,原非好象淡出一样,似乎是偏爱了先先,摸摸美
男!!不久原非也将出场,希望他有精彩表现,真希望他能更好。
26冷空气来到的时候,晴天也结束了。
我和先瑜扬各收到一份红色请柬,没人知道存在的我却收到红色的请柬,我
打开来看,上面的字是“五周年婚庆。下周三。原非。郭如玉。”有点晴天霹雳
的意思,我哪有什么资格收这样的喜气洋洋,我连礼金的零角都是支付不起。
先瑜扬和巴黎银行行长刚吃完饭回来,他该知道这事却毫无情绪流露,只是
中肯评语:“不用坐牢的日子看来太无聊了。”他扫我淡淡一眼如同不甚满意的
货物一般:“就给他点刺激吧。”我瞪先瑜扬:“我不去。”他若无其事,仰头
饮进杯中酒,“你不去还有什么刺激可言?”
我也仰头,瞪穹顶天使图案,当然只有刺激没了刺激你们这些大老爷还能有
什么消遣!
先瑜扬的保镖训练有素,身手矫健,而且从不亦步亦趋,只有在关键时刻,
比如先瑜扬觉得好戏该收场了他们便会乖乖出现,这次,他们的目标焦点是“我”。
我在先瑜扬身边,是个摔到面目全非再随便粘粘的花瓶,如坐针毡。
我赖在车里,身上穿着先瑜扬给我选的衣服,他不厌其烦逼我试过一件又一
件,明知道就算让我穿上珍珠玛瑙锦绣玉衣我还是这个我,他赐给我的衣柜总是
在他“在精不在多”的圣旨下永远游刃有余,最后我坚持到底就一件黑外套把自
己盖得牢实,身边,贵族今天与我宛如两级,分外贵气卓然,一路引得美眸期盼
无数,蓝羊毛西装剪裁简约里面搭配米色圆领针织衫,他松着纽扣一手搭在我身
后靠垫,望向窗外景致的面貌瘦削眼睛狭长,他从不缺乏优雅自信的绅士气质,
格外修长挺拔的身材今天更是美观雅致。
我赖在车里,窗外镁光灯不挺闪烁人声鼎沸在耳不似周年婚宴全然商业精英
碰头会,我算什么我凑这个热闹?“你到底想怎样?”我赖到车里面,双手死死
抠住门把,“我如你所愿我自惭形秽,你为什么又出尔反尔?”
“自惭形秽吗?”先瑜扬看我胆小鬼行为不恼不拽,他索性自己就走:“该
自惭形秽的不是你,这是我和他的事,总有一个出局,你不来也好。”
我拉住他,他回头看我,眼神清浅仿佛早就一目了然,他是如此平静淡然,
你难以相信他也有激动冲动的时候,我面对这样的他首次忍无可忍——“先瑜扬,
你听我说句吧!我不值得你做任何事!假如你爱着一个人你就要保护他我只是这
样做了,你为什么会以为珍贵?我真不懂真不懂,还是你从来没有心所以根本无
法体会,假如你只把我当作对付原非的棋子,你太看得起我,我付出所有我不要
他为我付出所有,假如你以为五年后还能这么容易击垮原非,他也就不配是原非。”
他伸手出来,还是那样面无表情,他缓慢有力掌掴了我,带着满意的目光他
看着我火辣的脸颊浮现手印,“这么想当棋子?我让你当。”他走出几步,甩下
话来:“不看好戏就乖乖等我回来。”
我的脸上,掌印清晰。我坑头走小路,我从没来过原非的家,今天总算得颜
见到,不是城堡也如宫殿堂皇富丽,一个大厅站下上百号人不成问题,我淹没在
这上百号人里,突然醒悟,我要走什么小路?根本已不会有人认得我。
却当真见到熟人,林捷仍旧打扮鲜艳,正笑得开心,身边围绕两位男士,她
微微偏头,模样十分娇俏讨喜,我与她擦身而过,她看我一眼也只微微一笑,把
我想问“你都好吗?”的冲动打落于无形。是我变化厉害还是岁月历来摧残人心。
我还是没有见到主角,一对俪人可能还在伉俪情深,把所有客人晾到一旁。
倒是人群注目,向着先家的长子,难得一见更加丰神俊朗,一边是暗暗喧腾
起他金屋早已藏娇的热门谣言,不知是哪国绝色佳丽博他这样人物芳心?真正让
人好奇,一边更是都知道他现在又是跟谁谁谁走得接近,没准新夫人就是谁谁谁
——他们的世界,讲究的就是不忠不义。
我找了把椅子,坐下休息,抬头,又见一熟人,他也看到我,嘴上笑竟立时
僵硬,说是看我不如说是见鬼一样瞪我,我念叨:“郑炎你这混蛋也敢来?真是
不要脸。”
他看我口中念念有辞,知我骂他,瞬间就换上斯文带笑面具,朝我走来。我
赶紧站起,混进人群,打死也不跟这种烂人接触。
这时,四围灯光全黑,只有中央打上雪白聚光灯。
我站住了,于这人群里。忽然就看到原非和他妻子,郭如玉依旧明艳动人,
恬静如玉。说过再不相见,却还要不得不见,我在人群里看到他身影,时隐时现,
竟是茫然顺他方向挤着人群走动,见着他了见不着他了好象吊在心里一样时得时
失惶乱难受,突然揭了这块羞于启齿的疤疼得你血肉模糊,只想弯下腰来堵住缺
口,好让血肉再留给自己一点。
我怎么能再见他?我再见他做什么?我除了带给他一些往日的回忆外还能有
什么贡献?我的一切与他的一切在那个晚上就做了了结,我们根本就该老死不再
相见,他还送我请柬做什么?是指望我再次祝福?是希望我看他一切都好才放心
与先瑜扬一起?
我简直不能看他,我想走不能走想喊不能喊想郁闷不能郁闷想说我真他妈倒
霉不能说,四周人冲着那对俪人的或羡慕或嫉妒让我头昏目眩,不能看他这么幸
福,不能看他离开我这么幸福快乐,不能看他离开已经为他什么都没有我的人这
么幸福快乐!我是个人,我也有我的底限,不要强求我这么伟大,我变成这样我
再也做不到祝福,我该把你藏起来我该把你剁了双手双脚也该把你好好藏起来,
我该在你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再抱住你好好爱你求你不要离开我,我真是傻瓜我真
是傻瓜我真是傻瓜——我咬住嘴唇,死死咬住,才能不喊出他的名字。
27
灯光黑暗,只有他们的所在明亮,幸福和明亮一样在黑暗里放大数倍。
原夫人在徐徐说话,无非答谢今晚嘉宾,还请尽情享用。没有太大惊奇有的
只是恩爱。每个人充分感受到。
没有哪个女人仔细听那个太幸运的女人说些什么,尽管有身旁男士陪伴,她
们也只把带着小钩子的漂亮眼珠聚集在那个犹如光芒绝对存在的焦点,那个人,
以他一向凌冠众人的俊美和气势,抢走了所有男人的风采,他该惬意享受这些注
目和仰慕的,已经是亚洲有名望的金融巨子了,已经跟那些年前都不一样了,怎
么有人会不变?变强变弱,强的就会甩掉远远落后的累赘。
他攫住我的肩,冷冰冰的手温,犹如毒蛇吐信,我慢半拍地从原非的魔力里
醒悟,发愣看着这条毒蛇——“啧啧。”他先咂嘴,很没教养十分歹毒非常符合
他的一贯所为:“你现在真很像一只狗,要我借你把镜子吗?又丑又老又蠢……”
他哈哈大笑,在一片安静中引来周遭侧目,“成城,我还等着你跟我同归于尽,
你变成这样怎么让我玩?”
我踹他小腿一脚,本想踹他子孙根,被他闪开了,一脚落在踝骨足以疼死他。
他夸张大叫,大喊什么“偷钱还不够又改杀人了!在牢里还没学乖吗?”周
围很多很多人又在看我们,我有些惊慌,在黑暗的保护色下我推开郑炎,奋力往
外要挤出我本就不该来的地方,他竟不放过!再次用所有人都听到的高声喊:
“成城,你不跟老东家问声好吗?你欠他100 万还没还,成城!”
成城——那个诈骗犯——他怎么来了?——他出狱了吗?——他来干什么好
事?
郭如玉的声音微微停顿,周围的嘈杂也微微停顿,我努力在黑暗里前行,这
时候,仿佛世界上人人都在看我,成城,好象一只腌咂大老鼠把爪子搁在了王宫
宴会的华美餐布上——看,居然一只老鼠胆敢!——我有什么不敢?这些人,这
些发亮眼光和交头接耳,这些看着臭名昭著的恶棍地痞的深恶痛绝与鄙夷闪躲,
我不承认我是老鼠,我也没什么好让人瞧不起,我就是成城,我不比你们低下,
我就是那个诈骗犯,那又怎样!
我撞翻别人手中杯子,滚烫的流质东西整个翻到我胳膊,但都抵不过要赶紧
逃跑的强烈渴望,我流着冷汗挤在人群里,我在想假如这时灯光亮起来了,假如
那个光彩夺目的人看见这样的我这样狼狈地逃蹿,他该不会怀疑我故意捣乱?他
原本不就是想让我来安静无声见证他的幸福也当做我付出的一种报答?果然果然,
我太丢脸了我根本不该跟来。
这时,灯光骤然亮起,无数的水晶吊灯瞬间闪闪发光,这些光是这么突然几
乎让每个人都在眨眼适应,清晰的强烈的彻底的光线,好象在头顶不停旋转,让
每人立即原形毕露。
警卫站在我面前,我才发现我已经不需要挤在人群,因为我周围半尺已经空
了,所有人都离瘟疫远远,两个粗壮警卫手拿电棍立我面前同时扭住我手臂,那
个场面才叫万众瞩目,我终于有比那人更夺目的时刻了。
我很合作,我乖乖让他们过足警察瘾反扭我胳膊扭送我出金色豪门,尽管我
真是万众瞩目的狼狈不堪但我老实不吭声不支气不敢丝毫反抗。
“谁准你们碰他!”
断然地喝斥,把尽忠职守的警卫吓到一愣,他们面面相觑不懂总裁究竟什么
心思,我也不懂,只看到原总裁出现在我面前,好象步下神坛一般,可以把形容
天之娇子的词汇都冠于他身,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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