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是个军人，好像……好像就是上次跳水救人的老头！哦，对了，那个人姓刘！对，姓刘！”

    姓刘！

    像是晴天里的一个霹雳猛然在艾小乎耳边炸响。

    姓刘的老军人，刘爷爷不正是吗？

    不会的！不会的！

    她一边不住地喃喃着，一边拔开脚就往抢救室跑。

    住院楼离急诊楼是有一段距离的，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这样拼命的奔跑，当凛冽的寒风划过脸颊的时候，她恨不得自己能有一双翅膀，一下子就飞到那抢救室门前，去证明那里面躺着的并不是她的刘爷爷。

    终于，快要到了！只要转过那个转角，她就可以看见抢救室的大门了。可是，她停住了脚步，不愿再前进一步。

    她害怕，害怕心中的猜想成为事实！

    这一刻，她忽然恨自己，恨自己的懦弱，连求证的勇气都没有！

    可是，即使恨，她始终还是迈不出那一步，脚踝上像是捆了千斤重的大石，怎么也无法抬起。

    她无力地蹲了下来，埋首膝间，双手紧紧环抱自己。

    内心的恐慌犹如千万只蚂蚁一点一点地噬咬着她的心脏，疼得锥心。

    骤然。

    “小乎！”

    陈亚南的声音突兀响起，磨灭了她心中所有的希望。

    她没有勇气抬头去看他。

    她不断在心中告诉自己，那是自己听错了！听错了！他不是陈亚南，不是！

    可是，

    “小乎，你知道了？”陈亚南在她身边蹲了下来，手温柔地抚上她的背。

    她忽然厌恶他的那种温柔，因为正是这种温柔让她不得不去面对那个现实。可是，她还没有做好准备，他怎么可以这样残忍？怎么可以！

    “我不知道！不知道！”她不住地低声咆哮，泪水湮湿了她身上的病人服。她将自己搂得越发得紧了，可是尽管再用力，她还是感觉到寒冷在一点点浸透她的身体，她在渐渐地，渐渐地冰冷僵硬……

    忽然，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整个抱了起来，贴在了一个厚实的怀抱里，带着熟悉的温暖。
25.第一卷 归来 一切皆非，独情依旧-第二十五章 生命也不过一场意外
    生命，意外地到来，惊喜；

    生命，意外地离去，悲恸。

    只是，喜剧的开场总是容易让人接受，悲剧的结尾总是会让人抗拒。

    人们乐意见证生命的诞生，却不愿平静地接受生命的离去。

    “我不知道！不知道！”艾小乎不住地低声咆哮，泪水湮湿了她身上的病人服。她将自己搂得越发得紧了，可是尽管再用力，她还是感觉到寒冷在一点点浸透她的身体，她在渐渐地，渐渐地冰冷僵硬……

    忽然，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整个抱了起来，贴在了一个厚实的怀抱里，带着熟悉的温暖。

    她心里最后的那点抗拒终于分崩离析，哭声在空荡荡地走廊里凄厉盘旋。

    陈亚南紧紧地抱着她，迈步离开了那里。

    再次得到刘爷爷的消息时，已是黄昏的时候。

    那时，她正无力靠在陈亚南怀里，怔怔地看着窗外的火红落日。

    叶夜走了进来，看着她，低声说：

    “小乎……刘爷爷去世了！”

    她依旧看着那轮落日，看着它以一种肉眼不可分辨的速度从这个世界悄然退场。

    渐渐地，

    她似乎看到了刘爷爷正站在那轮落日下，手脚并用地打着太极，身姿矫健。突然，刘爷爷停下了动作，对着她慈祥地笑！

    恍惚间，她像是听到了他喊她丫头。

    然后，她看到他的身影渐渐在落日余晖下淡去，淡去……

    她惊恐地伸出手想要抓住，握在手心得却只有冰冷的空气。

    泪水，无声无息地滑过嘴角，咸涩的味道在疼痛里越发的鲜明。

    “小乎！你不要这样，你说句话呀！”叶夜紧紧地抓着她悬在空中的手，凄声哀求。

    陈亚南默默地收紧了自己的怀抱，他知道，此刻她最需要的只有温暖。

    “小乎，你不要吓我，说句话好吗？”

    看着她的眸子渐渐空洞，失去了神采，叶夜只能无助地流泪，无力地哀求。

    “她会走出来的，会没事的！相信她！”陈亚南凝视着怀里的人儿，语气坚定。他相信她一定可以走出来，因为她是他爱的女人！

    叶夜看了看两人，默默地走了出去。

    她知道，艾小乎要的温暖，只有陈亚南能给，因为他是那样坚定地相信着她，支持着她！

    夜悄悄地来了，房间里，昏昏暗暗，静静悄悄。

    窗外，亮了起来，东城的夜此刻开始盛放。在那闪烁的霓虹灯下，又有几人知晓，今天有一个年老的生命逝去了！即使知晓，又有几人会为此哀叹惋惜！

    生命，存在时，伟大；逝去时，渺小。

    忽然，艾小乎动了！

    昏暗里，她缓缓起身，缓缓走向门口。拖鞋在地板上拖出的声音在此刻显得孤寂绝望。

    “小乎，你去哪？”一直在门口坐着的叶夜，霍然起身。

    她转过头看她，眼神呆滞，好半响，眼睛里才渐渐有了焦距。

    “刘爷爷在哪？”她终于说话了，尽管声音暗哑难听，但还是让叶夜放心了不少。

    “小乎……你要去看刘爷爷吗？”

    叶夜眉头微皱，因为刘爷爷的家人远在美国还没回来，所以就暂时将他放在了停尸房，等待明天政府做出安排。

    停尸房这种地方，阴森森的，一个正常人进去都得吓着，更何况艾小乎现在这样的状态呢！

    她犹豫着！

    “让她去吧！”陈亚南在身后轻声开口：“我跟着她！”

    叶夜看了看他，同意了。

    “走吧，去找陈医生，他会带我们去的！”说完，她就带头走了出去。艾小乎慌忙跟上，陈亚南紧随其后。

    找到陈医生的时候，他正在整理关于刘爷爷的刀伤资料，这些东西明天都要呈给警察局。刘爷爷身前是一个军人，虽然军衔不是很大，却也曾经是一个军长！如此人物在东城也算是一个大人物，如今出了这种事，政府自然是万分上心！更何况，刘爷爷的家人在美国有一家上市金融公司，在整个金融市场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你们要去看刘老的遗体？”明白三人的来意后，陈医生有点为难。毕竟刘爷爷身份背景都不简单，要是出了点什么差错，他可承担不起。

    “医生，求求你！求你让我看刘爷爷最后一眼好吗？”艾小乎出声哀求。

    叶夜忙在一旁帮腔：“医生，求求你了！”

    陈医生看了看艾小乎，微微皱了皱眉，然后问叶夜：“她是刘老的什么人？”

    叶夜他是认识的，当时刘老送来医院的时候，叶夜是跟着救护车一起来的，所有的一切手续也是叶夜一手操办的！

    “她是刘爷爷的干孙女！”情急之下，叶夜撒了一个谎。不过，艾小乎和刘老之间的关系，说是干孙女也不为过！

    终于，陈医生还是点头同意了，不过他又说，停尸房那里现在有警察看着，要进去看的话，还要说服他们！

    果然，停尸房门口，坐着两个一身警服的武警。

    陈医生先走了过去，跟那两人大概说了下他们的来意。一番口舌之后，他们终于同意了，可是只能艾小乎一个人进去。

    陈亚南和叶夜同时一惊，幸好后来有个警察说他会陪着她一起进去，他们才放心。

    门开了，停尸房里，灯光不知为什么特别的昏暗。

    艾小乎跟在警察后面走了进去，刚进去，身后门就砰地一声关上了。顿时，停尸房里静得只剩下，鞋子走过地面的声音，尖锐阴森。

    警察在一个床位前站定。

    艾小乎会意，缓步走了过去，停在床头。

    看着那个在白布下依稀透露的身形，艾小乎抬在空中的手，始终不能落下。

    泪水滑落，滴在那条苍白的幕布上，映出一个个浅灰色的水印。

    好久，好久，泪水泅湿了一大片的白布。

    终于，

    “我们出去吧！”她放下手，低声说道。

    一旁的警察一惊，“你不看了？”

    “嗯！”

    她轻声应了，然后快步朝着门口走去。她听到背后警察嘀咕了一句：真奇怪！

    她苦笑。

    她不是奇怪，而是没有勇气。

    她没有勇气去掀开那层象征着死亡的白布。

    她没有勇气去面对刘爷爷青白没有生机的脸色，破碎干枯的身体……

    她想要让刘爷爷的样子永远停留在那天晨光下，笑容满面的慈祥模样。

    打开门，陈亚南他们一看她走出来急忙迎了上来。

    “小乎，你没事吧！”叶夜不安地问着。

    她没有回答，只是靠进了陈亚南怀里。

    “我们走吧！”她拉起叶夜的手，轻声说。

    他搂着她，她牵着她，三人逐渐走远。

    生命已逝去，繁华已不在，那就让记忆停留在最美好的那一刻，直到永远……
26.第一卷 归来 一切皆非，独情依旧-第二十六章 原来一切皆有因
    意外非意外

    一切皆有因

    从停尸房回来后，艾小乎窝在陈亚南怀里，一语不发，直至沉沉睡去。

    醒来时，她还是窝在他的怀里。她抬头看他，他靠在床头，正睡得香甜。

    她怔怔地看着他，何时开始她脆弱时想到得第一个人竟是他，又是何时开始他竟成了她心里最坚实的依靠！

    她静静地搜寻着源头，可是一切都是那么微妙，好似一梦醒来，他已是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

    “看什么呢？”不知何时，陈亚南竟已醒了，黑漆漆的眼眸直直地望下来，迅速燃起了她两颊的醉人晕红，一丝惊艳从他的眼底一掠而过。

    她红着脸手忙脚乱地离开了他的怀抱，当他的温度远离她的身体时，心中满是浓浓的不舍。

    “啊！你们都醒了啊！”这时，在沙发上靠了一夜的叶夜也醒了过来。

    她回过头看她，脸上红晕未散。

    “你也醒了啊！昨天晚上怎么不回去睡呢，在这里多冷，感冒了怎么办？”

    “也就一个晚上，没那么脆弱！”叶夜满不在乎得挥了挥手。

    三人都不约而同地没有再提起刘爷爷去世的事。

    直到，中午时分，有护士来说艾小乎可以出院了，三人整理好东西离开医院的时候，艾小乎才首先开口问起了刘爷爷的死因。

    此件事情他们三人中叶夜是知情最多的一个人。

    三人走在街上，艾小乎和陈亚南静静地听着叶夜将她回家去的那天晚上的事情一一道来。

    那天，叶夜回到家的已是较晚，洗漱了下也就直接睡了，没多久便睡着了。后来凌晨的时候被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吵醒。却是小区门口的物业监控室的警报响了。

    然后，她就听到有人打起来了。

    本来她也不会下楼，毕竟前两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尽管她有几下三脚猫功夫，可是在那些彪形大汉面前，她还是不够看的！

    但是后来，忽然听人大叫：“杀人啦！”她猛然一惊，心里却是越发庆幸自己没有下楼，不然说不定楼下躺着的就是自己。

    可是正在她心有余悸地替自己庆幸的时候，又一声尖叫响彻于耳际。

    那人在喊：刘老！快来人啊！刘老出事了！

    她立马拔腿往下跑，到了小区门口的时候，刘老一身是血的躺在地上，鲜血在他身下汇成了一个湖泊，在昏黄的灯光下，红得渗人。

    当时，她吓傻了，只会呆呆地站在一边，看着那个躺在血泊里气若游丝的老人，不知所措。

    直到，救护车来了，刘爷爷被抬进车里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跟了上去。

    刘爷爷在医院抢救的时候，来过几个警察，她从他们那里打听到刘爷爷是跟几个来偷东西的歹徒打了起来。谁能想到，几个小毛贼的身上竟个个带刀，尽管刘爷爷以前是个军人的时候伸手不错，但他毕竟老了，体力不胜以往，几个回合下来，一个不留神竟被扎了一刀，然后情况就可想而知了，最后，在几个人的围攻下，刘爷爷身上竟被捅了十一刀。

    听到这里，艾小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