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静静地看着他。

    在他的眼里，她看到了自己，像是一朵梅花，在寒雪中，安静地盛放。

    第一次，她没有挣扎。

    他低下头，轻轻吻上她的唇，冰凉，湿润。

    她闭上眼，任由他汲取着她的味道。

    她告诉自己，这一切只是因为这是作为女友最基本的……

    那天，在那个天台，她暂时忘却了那些忧伤不快，享受着难得的平静。他用一个相机给她拍了很多照片，却都只有一个画面，雪花里，她安静地坐着，两眼注视空中，出神似的凝想着。

    中午时分，他送她到楼下，碰到了刚好回来的叶夜。

    “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她微微一笑，避过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拍好雪景了？”

    叶夜晃了晃手里的相机，脸上笑容灿烂。

    “拍了很多，没想到东城景色还是很不错的！哎，对了，我给你们两个拍几张吧！”

    艾小乎一愣，转而又哭笑不得。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陈亚南爽快地应了，然后听着叶夜的指示，拉着她走到了花园里那棵满枝腊梅花开的梅树下。

    站定，他的手搂上她的肩，她笑得很僵硬。

    “靠紧点！”叶夜忽然出声。

    她微微一怔，寒风里吹得通红的脸又偷偷红了几分。

    “艾小乎，你再不配合，小心我拆了你！”

    “对！再来一张！”

    雪花中，梅花下，艾小乎的脸红得分外抢眼。

    摄像头里，一身黑衣的他，一身白衣的她，衬着那满树的淡粉梅花显得分外的和谐，温馨。

    拍完照，叶夜说肚子饿了，陈亚南提出吃饭，一切都是那么顺其自然的发生。她依旧走在他身边，被他牵着手，漫步风雪中。

    吃完饭已是近黄昏，她终于回到了家中，没有他和他。

    她像是松了一口气，瘫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

    叶夜喊她：“小乎，快来看照片！”

    叶夜将相机里的照片传到了电脑上，一张一张地翻过，东城的风景在风雪里更显魅力。最后几张是艾小乎和陈亚南的合照。

    叶夜认真的端详了一会，然后砸吧着笑道：“真不错！”

    艾小乎静静地看着，没有搭话。

    叶夜忽然转过头来很认真地看着她，“小乎，他挺好的！我看得出来他挺喜欢你的！接受他吧！”

    她愣了一下，转而摇了摇头。

    “叶夜，你不懂！”

    叶夜苦笑，“你呀就是什么都不肯说，总一个人藏在心里！哎……你也不小了，你不急，叔叔他们都该急了。到时候，给你安排什么相亲的，你哭都来不及！”

    她静默。

    或许相亲也比选择他好，最起码不会被时刻提醒着自己的不忠贞。

    哎……

    昏暗的房间里，一声叹息幽幽响起，透尽无奈……

    夜很快来临了，随意对付了晚饭，艾小乎早早地躲进了房间。她需要安静，安静地去思考自己以后的路该如何走。她需要保证自己在这场疲惫的爱情赌约里不再受伤害，也不再伤害别人。

    今天，蓝羽决然转身的模样，印在她的眼里，深深地刺疼了她，疼得彻骨。她知道她再一次伤害了他，尽管她并非故意。
22.第一卷 归来 一切皆非，独情依旧-第二十二章 只因不想欠他
    奋不顾身舍命相救，只因不想欠他

    谁都不信这样的理由，但他信了，她也信了

    只因当局者迷……

    今天，蓝羽决然转身的模样，印在艾小乎的眼里，深深地刺疼了她，疼得彻骨。她知道她再一次伤害了他，尽管她并非故意。

    窗外雪依旧在飘着，她侧躺着，渐渐地，渐渐地闭上了眼睛……

    梦里，她回到了小时候，干净纯真的年代。

    忽然，梦碎了，耳边是刺耳的门铃声。她霍然睁开眼睛，一片漆黑。看看时间，才凌晨1点多，这个时间谁会来呢？

    走到楼下，叶夜正迷糊着从卧室走出来。

    “谁这么晚来敲门啊！真是的！”叶夜低声抱怨着跟在了她身后。

    猫眼里，几个魁梧的男人站在那里，满脸横肉的形象在昏暗的灯光下分外的狰狞。

    瞬间，她就慌了神。

    那一刻，她第一个想到的人竟然是陈亚南。

    匆忙间，她已经顾不上去思考为什么，而是马上拨通了陈亚南的电话。接通时，他那边一片嘈杂，音乐声，女人声，不绝于耳。

    内心突然一阵烦躁，手指一动，她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一旁叶夜轻声问。

    她摇了摇头，重新翻开手机寻找着可以求助的电话，却发现除了蓝家的人，在东城她已经没有认识的人了。

    叶夜似乎看出了她的困境，出声提醒：“报警吧！”

    她犹豫了下，同意了，刚按下110，电话就响了起来。

    她手一抖，慌忙接通了电话。电话里，陈亚南的声音清晰传来，没有了先前的嘈杂。

    “怎么了？”他问。

    声音里有一丝焦急，他是在担心吗？

    她犹豫了半响才低声问道：“你能过来下吗？我这边出了点事情！”

    陈亚南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她忽然就松了口气。

    等待是煎熬的，特别是在这不绝于耳的门铃声中，十几分钟的时间，艾小乎感觉自己的神经都快崩断了。

    终于，他到了，她们听到了他和门口的人说话的声音。

    只是，似乎话没几句，外面就打了起来。她慌忙打开了门。

    陈亚南嘴角挂着血，背贴着墙，手忙脚乱地抵挡着三个大汉的拳头。

    忽然。

    一个拳头突然奔着陈亚南低着的头而去。

    她的心猛地揪了起来，下意识地就夺门而出，在那个拳头砸上陈亚南之前撞在了那人身上。

    摔倒的霎那，她转过头去看他，他眼里有一丝惊慌闪过。

    他是在担心她吧！

    突然，

    脑袋一震，然后一股锥心的疼痛蔓延全身，在失去知觉前，他依稀听到他在喊她的名字。那一刻，她想告诉他，她只是因为不想欠他……

    再醒来时，是在医院。

    睁开眼，入目一片苍白。转过头，叶夜正趴在床边安静地睡着。嘴角勾起些许弧度，朋友总是能让人感觉温暖。

    轻轻坐起身，目光随意在房间扫过，忽然停在了角落的沙发上。那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撑着脑袋正打着瞌睡。

    她微微一怔，想起晕过去之前，他眼里的那抹伤痛。忽然，她想：或许他对她不仅仅只是责任！

    忽而，唇角又隐漏几许嘲讽。

    是与不是，于她又有何区别！

    “你醒了？”惊喜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一惊，目光停在他菱角分明的脸上。那里打斗时留下的块块青紫清晰可见，颇有些滑稽。

    她怔怔地看着他，忽而低声问：“疼吗？”

    他一怔。

    气氛顿时诡异了起来。

    半响后，他低声开口：

    “你那时候为什么要冲出来替我挡那一拳？你知不知道那样很危险！”

    她低下头，不再看他。

    “因为，我不想欠你！”她缓缓开口，心里莫名地压抑。

    他愣在那里，看着她，半响都说不出话来。

    就因为不想欠他，她宁可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中，他就这样令她讨厌吗？

    呵呵……

    他轻声笑了起来。

    她静默，强迫自己忽视了他笑声里的凄凉。

    “啊！小乎你醒了！”叶夜也醒了！

    “你个死丫头，你冲出去干嘛？想充英雄吗？你想吓死我吗？”

    叶夜一脸心有余悸地咆哮着，眼里，水波荡漾。

    “对不起！”她看着她轻声道歉，手指轻轻擦去了她眼角溢出的泪水。

    此时，陈亚南站了起来，退出了房间。

    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叶夜忽然低声说：

    “你知道吗？你晕过去之后，他的样子太吓人了，像疯了一样！”

    她心里忽然尖锐地疼。

    她想，她终究还是欠他了！

    “小乎，我觉得他比蓝羽适合你！”

    她看向叶夜，她眼里的认真，让她相信她不是在开玩笑。

    她低笑着摇头：“他们都不适合我！”

    “小乎……你太固执了！”

    她沉默，她确实是固执地，固执地爱，固执地恨，固执地拒绝，固执地逃避……

    半响后，她轻声问：“我睡了多久？”

    “一天多一点，今天是18号！对了，昨天蓝羽打电话来找过你，我没跟他说你住院的事，你待会要不要给他回个电话？”

    “他……有说什么吗？”

    叶夜想了想答道：“没有！”

    “哦！”她轻声应了，没说回也没说不回。

    叶夜会意，不再提这件事。

    这时，有个医生走了进来，一身白大褂。

    “艾小乎？”医生向着她确认，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她不自觉地紧张。

    “你以前头部是不是受过创？”

    她一愣，想起六年前的车祸，恐惧忽然滋生，像是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上她的脖子，然后缓缓收紧，窒息随之而来。

    “医生，怎么了？”一旁的叶夜也紧张了起来。

    “哦！倒也没什么，只是在病人头部发现了一个血块，按理说，这样的力度是不会有出血症状的，所以想要确认下！”

    “我以前有过一次车祸，那个血块是那时候留下的！”艾小乎淡然道。

    “哦！这样的话，明天再坐一次检查，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可以出院了！”

    “嗯，好！”

    “那你好好休息！”

    医生走了，陈亚南进来了，第一句话就是问她：

    “你什么时候出的车祸？”

    她愕然，转过头看向窗外。

    “六年前！”

    “和蓝羽有关？”他又问。她回过头看他，他眼里的神色复杂莫名。

    “没有关系！”她否认了！

    他愣了一下，显然这个答案是他没有料到的。

    “对了，刚刚警察局来电话了，我过去下！”他转移了话题，好掩饰自己的尴尬。

    “你们报警了？”她惊道！

    “嗯，我先走了！”说完，他就走了出去，像是逃一般！

    她微愣，随后又嘲讽起自己的想法来。

    逃这一字适合永远的是自己，而不是他。
23.第一卷 归来 一切皆非，独情依旧-第二十三章 一堵墙，两个世界
    “你们报警了？”艾小乎惊道！

    “嗯，我先走了！”说完，陈亚南就走了出去，像是逃一般！

    她微愣，随后又嘲讽起自己的想法来。

    逃这一字适合的永远只是她，而不是他。

    陈亚南走后没多久，蓝羽又来了电话。她犹豫了好久，终究还是接了起来。

    “喂，小乎……”

    “嗯！”

    然后便是沉默，蓝羽是欲言又止，艾小乎是不知该说什么！

    气氛压抑地难受，连叶夜都受不了走了出去。偌大的病房里顿时只剩下艾小乎一人，还有电话那头沉默的蓝羽。

    终于，他们还是熬不住压抑的空气。

    “你……”

    “你……”

    两人同时愣住。

    “你先说吧！”

    “你先说吧！”

    两人不禁笑了起来，顿时气氛缓解了不少。

    “还是你先说吧！女士优先！”

    “我只是想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半响，才听到蓝羽犹豫着问道：

    “小乎……你的未婚夫真的是陈亚南吗？”

    她迟疑了下，还是应了。

    “那……那天晚上的事情他……知道吗？”

    她一愣，不知该怎么回答，更不知他这样问的用意何在。

    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