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冠八强的抽签结果,已经出炉。
四组对决,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切尔西对阵曼联,是英超内部的红蓝厮杀,德罗巴和鲁尼们要在欧洲赛场,再算一遍联赛里的旧账。
国际米兰对阵沙尔克04,卫冕冠军抽到了德甲矿工,蓝黑军团的卫冕之路,从鲁尔区的铁血对抗开始。
巴塞罗那对阵顿涅茨克矿工,梅西的球队,遇上了来自顿巴斯的硬骨头。
而谢砚他们,先主后客,将迎战托特纳姆热刺。
先主后客,意味着首回合在自家门口,必须占尽先机,把优势攥在手里,再去客场顶住对手的反扑。热刺这匹黑马,本赛季在老雷德克纳普手下踢得风生水起,莫德里奇掌控中场,范德法特灵气十足,贝尔在边路更是冲得人仰马翻,克劳奇的高点,谁都不敢小觑。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不过在欧冠1/4决赛首回合开打之前,还横亘着一轮西甲联赛。
这一轮,消息有好有坏。
好消息来自死对头。
巴塞罗那,输了。
他们1比2不敌皇家社会,客场金身被破。
那场球,皇家社会踢得极有韧性,防线收得又紧又齐,任凭对手在外围倒脚,就是不肯让出禁区。僵持到下半场,替补登场的华安,成了搅局的那根搅棍。
他上场后就没安分过,沿着左路一趟趟地冲,跑位又刁又贼,专挑后卫转身的空当钻。终于在一次禁区内的混战里,他抢先一步卡住身位,后卫情急之下伸脚,把他放倒在地。
点球。
哈维・普列托站上罚球点,深吸一口气,助跑,推射,皮球贴着草皮,钻进了球门下角。
绝杀巴塞罗那。
消息传回国内,砚蜜们乐坏了,当场给华安封了个外号——华国好队友。要知道,这位年初才登陆西甲的边锋,正在一步步兑现当初那个“三年小目标”,这记造点,就是他在异国他乡,一寸寸挣出来的分量。
坏消息,则落在了自己头上。
4月1日,距离比赛还不到48小时。
穆里尼奥又一次找到了克拉拉。
他希望这位铁面主管,再给谢砚和卡卡做一次检查,好让两个人拿到出场的批准。赛程吃紧,正是用人之际,他实在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少了两员大将。
克拉拉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不可能。”
她抱着平板,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划,语气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检查结果不会因为多做一次,就变得好看。数据是客观的,不是许愿。”
穆里尼奥还想争取,克拉拉却抬眼,淡淡补了一句。
“如果您对我的判断有意见,可以让弗洛伦蒂诺先生,开除我。”
穆里尼奥甚至有点希望,她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毕竟,这一天是西方的愚人节。
“我知道今天你有可能是在过节,但我希望你别拿比赛还有工作跟我开玩笑……”
他压下心头的无奈,还在坚持。
“魏斯医生,打个商量,这场比赛,对我们来说真的很重要!”
克拉拉放下平板,看着他,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楚。
“穆里尼奥先生,我想您搞错了一件事。”
“在西班牙,愚人节不是4月1日,而是12月28日,叫做神圣无辜者节。”
她的逻辑,强硬得让人无法反驳。
“这个日子,最早是为了纪念《圣经》里,被希律王下令杀害的伯利恒无辜婴孩。后来岁月流转,它才慢慢变成了一个开玩笑、整蛊人的日子,连媒体都爱那天发点假新闻,读者也乐在其中。”
“所以……”
她重新拿起平板,下了定论,“在这里,今天不是愚人节,我也没有开玩笑。”
穆里尼奥:“……”
他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出话来。
最特别的那个被噎得够呛。
一个想拿愚人节当台阶的人,偏偏被人用一整套节日由来,把台阶抽得干干净净。
他彻底没招了。
伤病管理这一块,他根本干预不了,那是弗洛伦蒂诺亲自下的死命令,谁的面子都不好使。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做好谢砚和卡卡双双缺席的准备。
……
训练场上,气氛有点微妙。
C罗皱着眉,上下打量着谢砚和卡卡,一脸不解。
“你们身体,怎么这么差?”
卡卡低着头,无言以对,确实没法反驳。
谢砚还是有些不服气,他抬头问道:“克里斯,你多少分?”
C罗一脸正经,吐出两个字。
“28分。”
谢砚:“……”
卡卡:“……”
问他这个干啥。
人家那副钢筋铁骨,天生就是为高强度比赛生的,训练场上再怎么折腾,数据照样漂亮,比不了,也没法比。
谢砚心里其实盘算过。
如果他抱着球去做检查,再把上场组换成队列3,用SP小小罗做核槽,他有很大把握,能通过这套伤病管理测试,赶上踢希洪竞技的比赛。
可那样,就太不把克拉拉当人看了。
那可是个“最强大脑”。你昨天测试还80多分,今天非要抱着个球,再测出来个二三十分,数据前后矛盾到这种地步,她不怀疑才有鬼。一个能把整套评估体系玩得明明白白的专家,最忌讳的,就是有人拿仪器当摆设。
谢砚愈发小心。
他宁愿少踢一场,也不愿惹上半点麻烦。
系统是他最大的秘密,他清楚,已经有太多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都在嘀咕——一个17岁的小孩,还是个华国小孩,凭什么踢出这样的表现?
树大招风,这四个字,他比谁都懂。
越是这样,他越得低调,把锋芒收一收,尤其面对克拉拉这种研究专家。在她那双能从数据里读出异常的眼睛面前,任何一点反常,都可能引来没完没了的追问。
没过多久,穆里尼奥和克拉拉,一起来到了训练场。
穆里尼奥像个受气的小媳妇,闷头带队训练,看都没看卡卡和谢砚一眼,仿佛这两个人,今天压根不在场上。结果,两个人直接被克拉拉带走。
上了车,卡卡忍不住问道:“魏斯医生,我们去哪?”
克拉拉一本正经。
“距离欧冠1/4决赛还有5天,你们想赶上比赛,就听我的。”
卡卡点头答应。
谢砚则往椅背上一靠,一副悉听尊便的表情。
结果万万没想到。
克拉拉,带他们钓鱼去了。
湖边,她的团队早已就位,两张设计感十足的座椅摆在那里,线条简洁,看着就价格不菲。卡卡和谢砚坐了上去,刚一落座,就有队医上前,在他们手臂、胸口和小腿上,缠起一堆不知名的仪器贴片,导线连着便携的监测设备,屏幕上的数字轻轻跳动。
“越放松,治疗效果越好。”
克拉拉解释道,“人在放松状态下,肌肉和神经的恢复效率最高。所以,我让你们钓鱼。”
卡卡欣然接受。
谢砚也觉得,挺有意思。
湖面平静,水波不兴,远处的山影倒映在水里,风一吹,漾开细碎的光。谢砚握着鱼竿,紧绷了许久的神经,难得松了下来。
直到克拉拉确认两张治疗座椅都没有问题,她才缓步走过来,在谢砚身边坐下,越靠越近,身子已经贴上了他的手臂。
那抹惊人的弧度,隔着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了过来。
谢砚不明所以,转头看她。
克拉拉眨巴着眼睛,压低声音,用的是只有他们俩听得懂的中文。
“砚宝,如果你想踢后天晚上的比赛,我可以帮忙……”
“不用了,我不想。”
谢砚话音刚落,身下的座椅,突然发出“嘀嘀嘀”的提示音。
身上的仪器,忠实地把他骤然加速的心跳,报了出来。
克拉拉微微一愣,随即“噗嗤”一笑,那笑容里带着点促狭,又带着点了然。
“砚宝,你不会,还是个小处男吧?”
谢砚:“……”
她眼神放电,笑容勾人,浅琥珀色的眸子里,像盛着一汪会晃的光。
“巧了,我也是……”
她一只手往谢砚大腿上一放,按掉座椅的声音,指尖还顺势来回磨蹭。
“砚宝,既然我们都是第一次,要不……就成为彼此的第一次吧。”
谢砚闭上了眼睛。
他是个正常男人,十七岁,血气方刚,何况这里就他们俩会中文,话说得再露骨,也没人听得懂。这种肆无忌惮的氛围里,耳边是她带着笑意的声音,手臂是她贴近的温度,欲望往往会被无限放大。
他甚至能听见,自己胸腔里那记不争气的心跳。
可他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忍住。
再睁眼时,克拉拉已经不在身边,又恢复了那副连穆里尼奥见了都头疼的魏斯医生模样,冷艳,专业,神情一丝不苟,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没发生过。
谢砚长长叹了口气。
天使脸蛋,魔鬼身材,妖精性格,反差大师……这考验丝毫不亚于在诺坎普少打一人。
谢砚鱼没钓上来几条,定力倒是实打实,涨了一大截。
古有柳下惠坐怀不乱,今有谢砚钓鱼禅定。
柳下惠心里怎么想的,没人知道。
谢砚那点挣扎,仪器记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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