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还有她唇上的气息。“苦的，不过还不错。”完全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种甜味。郁靖退回原位，撑着头看他眼前的无瑕散发。好像两个人熟悉到了一定境界，就会……就会想裸奔。想到这个词，郁靖自己都想笑。但是这是事实，头发散了怎么样，衣服不穿怎么样？随性的感觉太好。
  
  “因为先知道了苦的苦，才知道甜的甜。”月无瑕抛了个媚眼过去，放下杯子，意犹未尽地在唇上舔来舔去，好似刚吻完。忽而她捉起郁靖的手往胸前引，郁靖随着她的动作，顺着也动了心。“这里。”手停在心脏的位置上，无瑕拉着他的手往下一划，大概划了四五寸的样子。“这里有个伤口，你感觉到没有？”
  
  郁靖凑近了，一把捞起无瑕小小的身子放到榻上，细细地瞧。月无瑕躺着匀了气息，声音很低“这里有个旧伤，以前年少轻狂的时候，帮人挡过一刀。”郁靖真的下手去摸，手触之处平滑细致。无瑕扑哧一笑转过头去，再转回来，一双眸子里都是狡黠。“骗你的。”
  
  郁靖看着她笑得微颤，当下脸色有些悻悻的。“你……很多时候真不知该信还是不该信好。你说的，哪句是假，哪句是真？”
  
  月无瑕微微睁大了眼，她没看过郁靖这个模样，郁靖，很多事情他都能掌控，尤其是他的情绪，他的心情。她以前看不出，是因为他对她设了防。现在慢慢能看出一点他的喜怒哀乐，她知道他已经在某些事情上对她撤防。但是她没想到，他现在也露了一点想让她对他撤防的心思。就因为她们上了那么几次床？
  
  “不过我信。”郁靖凑近了她，捏了捏她的脸颊，看着她的眼睛。“那道伤口我看得到。好深，好深。”
  
  月无瑕怔了一阵，才伸手往他肩上捶了一道。“好肉麻，好肉麻。”
  
  郁靖不说话，拉过无瑕的手来，亲着她的手指，舌尖上的温度让无瑕细细打颤，她居然觉得有点想要了。无瑕出了会神，其实她并不是很喜欢床第之事，可她不得不承认如果对象是郁靖，她很享受。既然想要，为什么不呢？无瑕闭上眼，蹭向郁靖怀里，低声吟了一句。“郁靖，我想要。”
  
  这是无瑕对她的第一次主动。
  
  不说后面那句“我想要”，光是无瑕轻启了唇叫出了他的名字，郁靖就觉得突然有点说不上来的心动，不不，不是之前对无瑕的那种，是一种新的……她此刻，不像是那个风情万种的头牌月无瑕了，却像个向他索取的小姑娘，带了一点怕被拒绝的羞怯，和第一次一般的纯真。他伸手去触碰她，竟觉得有些神圣……要死，她明明是个人尽可夫的……
  
  月无瑕坐到郁靖的身上，一双腿缠上郁靖的，郁靖躺着看她，她的长发落在她自己的腰上，衬得肤色更白。月无瑕一寸寸挪着，摆着，让他进入她的身体，她轻轻俯下身，温柔地凑到郁靖耳边。
  
  “郁靖，我觉得我现在在海边。你是海水，我是一条鱼。游得很好的鱼。”
  




第 7 章

  十三】
  
  月无瑕嗑着瓜子儿看冯瑷为难郁靖，笑得眉眼弯弯。砚墨云江算是除了她的小船外，她最习惯待的地方，故而也一样没个正形，与其说她坐在郁靖身边，不如说她快要滑进郁靖怀里了。冯瑷就见不得人家在她面前亲亲热热的，咳了两声题是一道比一道难。郁靖一会儿望望冯瑷，一会儿又瞧瞧无瑕，答题也便罢了，他居然有种，自己在迎娶无瑕，这冯瑷便是为难着不让他接走新娘子的娘家人的错觉。
  
  这一想就出了神，冯瑷拍了好几下桌子，他才醒过来，给了个下联。
  
  冯瑷还算满意，不过让她满意，也相当不容易了。冯瑷拨了二十颗玉珠，结了这一日三题的账，圆滚滚的玉珠装在一个红布袋里递过去，郁靖觉得新奇得很。
  
  “想怎么花？”月无瑕勾着他的臂弯走出云江，笑颜如花。
  
  “能怎么花？”
  
  “开酒局打茶围坐琴社住雅居什么的还不够……这会也没过什么节，赌坊也不开。”月无瑕笑嘻嘻的样子，郁靖一看就觉得有阴谋。“拿来送人倒是挺好的。”
  
  果然。郁靖望天，再望身边的小女人。“送你？”
  
  “你也可以送给阿离，或者你送给阿离让她再送给我，或者送给我让我送给阿离再送给我。”
  
  “你绕得我头都晕了。”不止晕了，还觉得此刻两个人回到五六岁，争论这些无聊的问题还颇觉有趣。郁靖嘴角噙笑，一脸宠溺。”总之就是最后都归你。”
  
  “都归我。”狡兔点点头，一脸理所应当，接着就开始掰手指算，“不过，入秋将深了，给阿离做件好看的衣服倒是真的，我计划好久了。”
  
  郁靖一愣，往江边看，可不是，原本一片郁郁葱葱的地方，也有些泛黄了。莲花早谢了，来往的船娘都从摘莲蓬变为了捞藕了，白日变得短了，夜来得早了。真是……此间才一日，人世多少年。他在这儿的日子越过越不知天高地厚了，也难怪他们急成那样了……
  
  “无瑕，你生辰是什么时候？”打断了正在打着小算盘的无瑕，郁靖侧头去望她。
  
  “腊月里，腊月十七。”无瑕亮晶晶的眸子望着他，“准备陪我过？”
  
  “嗯。”郁靖揽着她的肩，紧一点，再紧一点。“在那之前，我都不走了，住你这儿。”
  
  月无瑕有点奇怪，但是惊喜的成分大于奇怪。其实这几个月她都只有他一个客，算账的时候她再也不是众人眼中钉了，其实冷嘲热讽什么的也有，只是她无所谓了。再说，日日陪郁靖厮混在船上，也挺有趣，她的心一共不过拳头那么大，哪儿装得进那么多愁啊烦的。阿离也不抱怨，至少郁靖比那些莫名其妙的客人看着顺眼，虽然，虽然难免碰到时觉得有点尴尬，有点别扭。不过小姑娘的别扭，又有多久呢？
  
  “要不，我给你些玉珠，你住个雅居去吧？地方也大些。”无瑕开始算计，在心里默默打定主意，一定要买通姑姑，让那个雅居的执灯出去玩个几个月……
  
  郁靖哈哈笑起来。“听上去我像是吃软饭的……”
  
  月无瑕豪情万丈地拍了拍郁靖的肩。“养你，我乐意。”
  
  十四】
  
  腊月来得很快，等慢慢爬到这个月，郁靖对红祸熟得已经不能再熟了。但他仍然喜欢这个地方，哪怕以后无瑕不在了，他也会来，想到这里他还是迟疑了一下，如果无瑕不在了，这里的一切……对于他还有意义么？
  
  有的吧。他默默在心里做了个肯定回答，不让那些动摇的心思将他淹没。如果他那时候还活着的话，他一定还会来这秦淮河畔，找个姑娘过下半辈子的。红祸的人，都不错。
  
  偶尔晚上无瑕睡熟了，他望着她的眼神，就会一分分冷下来，他总要闭上眼，压一压心头的一点疼。其实……算，不提它。
  
  郁靖在红祸认识了很多人，守着云江的冯瑷西游子秋，花魁船上的琼瑶满满白浅，每天握着笔画个不停的厢淅，兄弟似的一对雅居客寒灼寒云。十二妈妈他之前就见过一次，在秦淮河岸，反倒没见着。他还记得第一次被安排和十二妈妈见面的场景，十二妈妈不同于他想的半老模样，面孔还极为还年轻，只是那双眼睛里藏的东西，深不可碰。
  
  还有身边这个，从头到尾从里到外都认识了一遍的，月无瑕。
  
  月无瑕其实挺爱撒娇。郁靖拈着她的头发绕着玩，想起她撒娇的模样，继而想起解语花那儿挂着的她的牌子。别的姑娘大多温婉可人淑静笑，就她一个的丹青是嘟着嘴儿做赌气模样，圆鼓鼓的脸像个小包子，白嫩得生生叫她看上去小了好几岁。她喜欢吃甜的，又喜欢吃糯米，一碗芝麻汤圆能叫她乐上半天，尤其是他第一次偷偷拐了她去小厨房，亲自给她做了一碗，叫她喜不自胜，搂着郁靖的脖子亲了好半天。
  
  那时候她咬着汤圆，模样十分纯真。
  
  郁靖叹了一口气，今天已经是腊月十五了。外头的月亮好圆，他睡不着。
  
  郁靖去吻身边躺着的无瑕，她们其实很久没有亲热了。不是不想，是没想到。郁靖第一次知道恩客和□之间有除了花前月下之外可以做的好多事，无瑕一点不像她表面上看来那么肤浅，她很可爱，对很多事情都有见地，只是很多时候她不说。而郁靖，平时也藏的太好，难得棋逢对手，两个人觉得与对方争论都是世间难得。
  
  她们是不是很可笑？
  
  因为身体的吸引靠近，待真近了，多生出一份尊重平等来，反倒对那情爱之事疏忽了。只是，此刻的郁靖，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看床上的无瑕，突然又想要起来。
  
  郁靖吻了很久才吻醒无瑕，无瑕迷迷糊糊的样子很勾他的□，殊不知这也是无瑕最动情的时候。无瑕感觉到郁靖的渴望，嗯了一声已顺着迎合上去，郁靖并不心急，夜还很长。可以挑动无瑕的很多，只是要用心。哪怕是情爱之事，她也能从敷衍变成盛宴，全看对象是什么心态。郁靖觉得有时对待无瑕，需要以一种非常虔诚的态度，好像是要去用力珍爱，才看得见最真最美的好。
  
  郁靖用手探路，一点点扫过无瑕敏感的地方，郁靖以吻相助，一片片攻陷无瑕动情的领域，无瑕低低的呻吟听来很是诱人，郁靖对她的身体那样熟悉，怎样教她攀上顶峰，并不一定非要那里才可以。郁靖吻着吻着唇下移，到无瑕的腰间，无瑕的腰很软，也很敏感，然后是腿，然后是脚背。郁靖难得地留了个吻痕，然后笑自己怎么跟陈后主似的，一时有了恋足癖。无瑕的脚趾轻轻颤了一下，细白的脚背上吻痕所落之处，恰有窗外漏的一痕月光。
  
  郁靖抬头望过去，无瑕正望着他，眼里好像满满盛了一江的水，柔情满溢。
  
  郁靖重新躺到无瑕身边，待无瑕的腿缠上他，足跟抵在他的腰上，他顺势缓慢将自己推入，凑到无瑕耳边清晰留了一句。
  
  “无瑕，我爱你。”
  




第 8 章

  十五】
  
  月无瑕和郁靖同时忘了一件事。两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太久，完全忘了压在桌上那份请帖，裴枕书给琼瑶赎了身，定下了办喜事的日子，就在腊月十六这一天。两个人昨夜才搅了几回，临晌午才醒了个透，腰酸得无瑕皱了眉，然后和郁靖躺在床上大眼瞪小眼。
  
  “现在去备礼，也来不及了啊。”无瑕看着郁靖一件件套起厚重的衣服，还是赖在被窝里不肯出来。郁靖的下半身还光着坐在被子里，无瑕直起腿，脚趾顺着他的腿一路拨弄上去，笑得很是不怀好意。“我忘了，你给想想，他是办在晚上还是中午的？”
  
  郁靖无奈地看着她，揉揉她的额发。“亏他还是你认的唯一一个哥哥，怎么这么不上心？”
  
  “他讨的老婆又不是我。”无瑕伸了个懒腰，今个天气甚好，太阳照在臂上一道暖，虽微弱些，好歹是暖。她赖在被窝里，觉得一瞬那么不真实。这几个月，有郁靖的这几个月，过得好像做梦一样。
  
  郁靖被这话一噎，反倒笑了，伸手去拉无瑕起床。“也好，他的妹妹又不是我，我不咸吃萝卜淡操心，咱们就空手去。”
  
  做了新娘子的琼瑶今天分外漂亮，对每个人都笑吟吟的，哪怕是空手来的无瑕。郁靖到底还是过意不去，摘了腰上一块玉佩送给枕书，只笑着说这是我们俩的贺礼。无瑕看那玉成色好得很，忍不住打趣他怎么不送给自己。裴枕书大笑说无瑕妹妹你没给我送礼已经很不给我面子，现在连别人的礼也要抢？无瑕更是得意，直说谁说郁靖是别人了？亲得不能再亲了，不信我亲给你看？
  
  于是当着新娘子晒甜蜜的月无瑕喧宾夺主，引来哄声一片。
  
  郁靖笑着让她亲，无瑕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离自己的生日越近，她越感觉到他的纵容。她有些不好的预感，却也不想去想太多。天塌下来还有高人挡着，她管不了的事，管了也是白管。
  
  也许这份豁然，是在逃避什么也说不定。无瑕太熟悉这种感觉了，其实她已经想好了最坏的结局，郁靖欢爱一场，甩手离开，她们生老病死，各自不相往来。也许还是会疼的，但是，她的自愈能力已经很强了不是吗？
  
  “谁说我没带礼了？我带的是无价之宝，你们有钱也买不到。”无瑕喊了阿离抱着琵琶，走到枕书身边，拖了两把椅子过去，笑得很是得意。她唱了一个时辰的小曲儿，从贺新婚的，到闹洞房的，没人听过她一次唱那么多那么久，没人知道她还有这天分。从没听说她会唱小曲，还唱得这么好。那天的月无瑕，唇上像抹了蜜，眼里似点了灯，一闪一闪，耀了不知道多少人的眼。
  
  待酒席结束了，裴枕书在众人嘘声下横抱起了月琼瑶去看烟花。无瑕和郁靖也去了，无瑕喝了点小酒，没醉，不过微醺。郁靖笑着把她的脸掰开，说了句，“别这么荡漾地望着我。我还没有欲求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