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
车子穿过南邦的夜色。
在一栋占地极广的宅院前停下。
宅院没有古堡那般辉煌,却自有一股沉肃的气派。
高墙深院,铁门紧闭,门头上连块匾额都没有,很是低调。
但江晚栀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墙头的红外感应。
门柱上的高清摄像头。
角落里无声运转的电子围栏。
还有门内隐约可见的巡逻身影。
安保级别,比南邦市政厅还高。
车子刚停稳,便有两人从门内迎出来,手电的光扫过车牌,又扫过驾驶座的车窗。
待看清后座落下车窗露出的那张脸时,两人齐齐躬身:“烬爷”
厉烬渊“嗯”了一声,推开车门下车。
江晚栀跟在他身后,注意到那两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迅速垂下,没有多问一个字。
他走到门边的对讲机前,按了一下通话键,嗓音平稳:“蒋伯,是我,我要见阿公”
“烬爷?您这个点儿怎么来了……”对讲机里传来苍老熟悉的声音,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外“您稍等,我去通传一声”
厉烬渊没催,就这么站在门口等着。
夜风拂过他的衣领。
他肩头的伤处已经重新处理过,换了件深色的衬衫,看不出痕迹。
江晚栀站在他身侧,注意到他站姿端正,与在车里那副疯劲儿判若两人。
三分钟后,对讲机里传来蒋伯的声音,带着一丝为难:“烬爷……老太爷说,不见,让您……让您滚远点……”
厉烬渊唇角一勾,没有任何不悦,像是早就料到这个答案。
他偏过头,看了江晚栀一眼,那目光里带着某种促狭的光,随即又转向对讲机,嗓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告诉他,我带老婆来了”
江晚栀:“嗯?”
对讲机那头已经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几秒后,蒋伯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迟疑和震惊:“稍……稍等”
厉烬渊没再说话,只是侧过头,对上江晚栀那带着杀意的目光,低低地笑了一声:“阿公脾气古怪,不这样说,会让我们滚的~”
江晚栀翻了一个白眼,懒得理他。
两分钟后。
“烬爷……您带的是男老婆还是女老婆……”
厉烬渊:“……”
“呵”江晚栀不由轻笑一声,莫名愉悦了。
厉烬渊脸色一沉,声音很不爽:“蒋伯我性取向很正常!”
随着这句话落下。
那道厚重的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紧接着,一辆观光车开了出来。
蒋伯的身影出现在上面,手里还拿着对讲机。
他从车上下来,快步迎过来,目光先落在厉烬渊身上,又落到江晚栀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打量和震惊,随即微微躬身:“烬爷,这位……就是少夫人吧?那个,里面请”
江晚栀没说话,只是冷冷的看了厉烬渊一眼。
厉烬渊难得地移开了视线,摸了摸鼻尖:“……先进去吧”
两人上车后,蒋伯从副驾驶回过头来,语气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烬爷,你们吃过了吗?”
“嗯,吃过了”厉烬渊应了一声。
在她扎伤他后。
他们先是去包扎了一下,换了衣服,又去吃了一个晚餐。
这才慢悠悠的过来。
见他们已经用过晚餐,蒋伯点了点头。
观光车沿着平整的路面缓缓向前滑行。
江晚栀靠在座椅上,目光扫过四周——
这块地比她想象中还要大得多。
但里面几乎没有什么建筑。
远远的只能看见一栋大别墅的轮廓,孤零零地立在夜色深处。
路灯每隔一段距离亮着一盏。
昏黄的光晕落在空旷的草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夜风裹着草木的气息灌进来。
带着几分与世隔绝的安静。
两人进了别墅。
屋内只有几个佣人在安静地忙碌。
见他们进来,微微躬身便各自散去。
厉烬渊自来熟地往沙发上一坐,长腿交叠,随口问了一句:“阿公呢?”
蒋伯跟进来,站在一旁,温声回答“烬爷,现在已经九点多了,太爷已经睡下了,他老人家说了,让你们今晚早些休息,有什么事,明早再说”
江晚栀眉头一蹙。
厉烬渊却眸光一亮,唇角微微勾起:“是么?”
蒋伯忙侧身引路:“两位这边请”
两人跟着蒋伯往楼上走。
这栋别墅从外面看已经够大。
进来之后才发现里面更是别有洞天。
上下五层,房间众多,走廊宽敞得能并排开两辆车。
蒋伯没有在中间任何一层停留。
径直带着他们上了顶楼。
电梯门打开。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门,
门面是深色的实木,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与其他房间的风格截然不同。
蒋伯在门前停下,掏出一把钥匙,拧开了锁。
厉烬渊眉头微皱:“这是什么房间?”
他在这里留宿过无数次,有自己的固定房间,在二楼。
五楼他从未上来过。
也从未在意过。
阿公的地盘,他向来不逾矩。
蒋伯没有回答,只是推开门,伸手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灯亮了。
不是正常的白炽灯。
是暧昧的紫色灯光。
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旖旎的光晕中。
房间很大,中央摆着一张圆形的大床。
床幔是红色的纱幔。
层层叠叠地从天花板垂落下来,像某种古老的婚房。
角落里还挂着一架秋千,纱幔缠绕着绳索,随着门开带起的风轻轻晃动。
而头顶,是整面的透明玻璃穹顶。
南邦的夜空铺展在上面。
星河璀璨,仿佛触手可及。
厉烬渊站在门口。
目光扫过那张圆床,那些纱幔,那架秋千,眉头越皱越紧。
他迈步走了进去,敏锐的察觉到床不太对劲。
于是,俯身,伸手在床面上按了一下。
床面随着他的力道轻轻晃动起来,带着一种诡异的水波般的弹性。
他错愕地回头看向蒋伯:“水床?”
蒋伯尴尬地点了点头,干咳一声:“是……水床”
厉烬渊直起身,环顾四周“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样的房间?”
“这房间三年前就备好了”
蒋伯说着,视线在他和江晚栀之间来回一扫,语气藏着几分意味深长。
“本来就是给您以后带夫人回来歇夜准备的,太爷可是早就为您盘算好了,装修这房间的时候,太爷还专门上网查了,说这叫……氛围感”
蒋伯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太爷还说,要是您不喜欢这一间,隔壁还有一间,随时能换”
厉烬渊深吸一口气,满是无语。
“隔壁又是什么风格?”
“隔壁……”蒋伯有些尴尬“都是铁床,铁门,铁栅栏,太爷说,那叫……纯狱风”
江晚栀:“……”
厉烬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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