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翠芳抬手胡乱抹了抹脸，明明还带着哭腔，嘴角却努力扬起来：“妈这是高兴的。”

    她话说到一半，眼泪又涌了出来：“谁能想到……呜呜……”这一声哭像是把桌上的情绪都牵了出来，原本还热热闹闹的一家人渐渐红了眼眶。赵老太太也没忍住，悄悄拿手帕擦了擦眼角。

    “都别哭了！”刘翠芳吸吸鼻子，重新打起精神，“你们看看咱现在的日子，神仙来了都不换。”她顿了顿，提起陈爱党时声音放轻了些，“爱党虽然走了，可他没来得及办成的事，一舟都替他办到了。”

    陈一舟听得心里发酸，温声劝她：“妈，爸在天上看着呢。咱们过得好，他肯定比谁都高兴。”

    赵老太太端起酒杯，目光落在陈一舟身上：“翠芳说得在理。这杯酒，咱们得敬一舟。这个家能有今天，少不了他撑着。”

    陈一舟连忙起身，带着几分惶恐：“奶奶，您可别这么说。孝敬长辈，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杯盏重新碰响后，桌上的伤感慢慢散去，笑声又回来了。陈一舟看着奶奶满头银发，认真地送上祝福：“奶奶，祝您长命很多岁！”

    陈小燕正喝汽水，听了这话一下没忍住，喷得满桌都是。她顾不上擦嘴，笑着问：“哥，你这是啥说法啊？”

    “这你就不懂了。”陈一舟一本正经地解释，“长命百岁都封顶了，咱奶奶哪能只活到一百岁？她得活过一百，那才叫很多岁。”

    一家人顿时笑成一片，连赵老太太也被逗得眉开眼笑。

    年夜饭从傍晚一直吃了两三个钟头。等到桌上的菜所剩无几，家里人也都撑得肚子滚圆，这顿饭才算结束。收拾完桌椅，茶几上很快又摆满了瓜子、花生和糖果，一家人围坐下来包饺子。

    陈一舟调好的馅料香味直往外冒。众人分工动手，擀皮的擀皮，包饺子的包饺子，没多会儿，白白胖胖的饺子就排了两百多个。到了十点多，陈一舟特意煮了两盒热饺子，送去厂里慰问坚守岗位的保卫科兄弟。

    他顶着寒风回到家时，屋里的灯还亮着。大家谁也没先睡，都等着他回来一起吃团圆饺子。

    熬到凌晨一点，赵老太太和刘翠芳实在撑不住，先回屋休息了。客厅里留下陈一舟、陈小燕和于莉三个年轻人。陈小燕神神秘秘地搬来两个箱子，笑嘻嘻地推到于莉面前：“嫂子，快打开看看。”

    箱盖刚一掀开，里面的金光便晃得于莉愣住了。她连忙捂住嘴，半晌才压低声音说：“燕子，这也太贵重了！”

    陈小燕得意地凑近些：“嫂子你收着就是。我手里还有十几箱呢，现在也算个小富婆了！”

    陈一舟在旁边看着直乐，心里感叹妹妹的运气确实不赖。他也拿出两箱首饰递给于莉：“既然是燕子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眼下这东西烫手，藏好，别露白。”

    见嫂子接了礼物，陈小燕又拿出一叠大团结，塞给哥哥：“哥，这些钱你拿着防身。你在外面应酬多，用得上。”

    陈一舟没有推让，郑重收好后叮嘱她：“钱财是身外物，功夫才是保命的本钱。初三我带你去练枪，几年后，哥再带你去见识一个更加广阔的世界。”

    陈小燕听见“新世界”，眼睛一下亮了起来，满是期待。

    送走姑嫂俩，陈一舟独自留在客厅守岁。他心念一动，身影随即消失，再出现时，人已经到了那个神秘空间里。

    “叮！签到成功，奖励养身酒、养肾酒各五十斤！”

    陈一舟听完撇了撇嘴，嫌这份奖励给得太抠搜。紧接着，提示声再次响起：“叮！检测到宿主正在欢度新年，特发放豪华大礼包一份！”

    他眼睛一亮，搓着手喊道：“开！”

    绚丽的特效散去后，空间里除了烟、酒、茶、糖这些常规物资，还悬着一个光团。陈一舟伸手抓去，光团瞬间炸开，化作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冲进他的脑海。他只觉得脑子里像被塞进一座图书馆，涨得生疼，缓了好半天才恢复过来。

    那信息竟是传说中的“三才针法”。眼下或许用处不大，可陈一舟觉得，技多不压身，学会总归没坏处。

    大年初一清晨，天色才刚蒙蒙亮，陈一舟和于莉便早早起来，准备去给老太太磕头拜年。两人刚到楼下，就看见陈小燕已经等在那儿了。

    三人一道进了老太太屋里。刘翠芳已经伺候老太太穿戴整齐。考虑到于莉怀着孕，老太太特意免了她的跪礼，让她作揖拜年即可。陈一舟和陈小燕则实实在在磕了三个响头，吉祥话也说得一套接一套。

    赵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一人给了一个厚厚的红包。拜完年，一家人刚洗漱完，院门就被敲得咚咚作响。来的是大伯一家，浩浩荡荡地进门拜年。没过多久，陈爱民一家也到了，屋里立刻挤满了人，笑声和问候声此起彼伏，陈家从早上起就没断过客人。

    前院的易中海远远瞧见陈爱民穿着一身笔挺军装进了东跨院，心里直打鼓。他担心这位当兵的回来找麻烦，毕竟自己从前没少针对陈家。琢磨了一阵，他拉住前院的李大爷商量，想借着过年办点事挽回些面子。

    “老李，以前院里过年各家拜各家的，忙起来乱哄哄的。不如今年办个团拜，大家聚在一块儿热闹热闹，也省得来回跑。”

    李大爷想了想，觉得主意不错，不过还是提醒他：“办法是好办法，可得看陈家肯不肯给面子。如今赵老太太可是咱院里的定海神针。”

    易中海心里打着算盘，只要团拜能办成，自己这个壹大爷多少还能找回些威信。

    这会儿陈家的小院里人来人往，门槛仿佛都要被踏破了。刘光天兄弟也来拜年，兜里塞满零食，手里还拿着红包，笑得见牙不见眼。傻柱带着妹妹何雨水登门拜年，之后去了后院聋老太太那里。秦淮茹也领着棒梗来了。

    棒梗这回懂了些规矩，进门先给赵老太太磕头，嘴也甜。秦淮茹没急着带他走，母子俩这一趟不光拿了不少好吃的，棒梗还得了个红包。陈一舟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挑了挑眉，心想秦淮茹调教孩子倒真有一套。

    等拜年的人稍稍少些，秦淮茹才犹豫着开口：“老太太，有件事我想跟您说一声。”

    “易大爷想组织个团拜会，让大家聚聚，您看行不行？”

    赵老太太心里明白这主意背后的弯弯绕绕，不过大过年的，她不愿意扫兴，便点头说：“这是好事，大家热闹热闹挺好。”

    秦淮茹听她答应，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忙告辞出去传话。走出陈家院子，她便提醒棒梗：“看见没？这就叫规矩。你要还像以前那样进门就抢东西，早让人轰出来了，哪儿还能拿红包？”

    棒梗似懂非懂地点头，转眼又问了句：“妈，那为啥傻柱……哦不，傻叔，我骂他，他还给我吃的？”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何雨柱乐呵呵的声音：“哟，棒梗都会叫叔了？没白疼你！”说着，他抓了一大把奶糖塞进棒梗兜里。

    秦淮茹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傻柱对她们孤儿寡母的确没得说，可这份情越欠越多，往后又拿什么还呢？

    回到中院，贾张氏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咋样？老太太去不去？”

    秦淮茹叹了口气：“答应了，说是下午准去。”

    “好嘞！”贾张氏脸上的皱纹顿时挤成一团，兴奋地一拍巴掌，朝前院快步冲去。

    她离开后，棒梗举起手里的纸币问母亲：“妈，您瞅瞅这钱，能换回来多少糖块吃呀？”

    秦淮茹看着那张一块钱，心里暗自庆幸。要不是她今天豁出脸面，硬着头皮去陈家一趟，凭自家的情况，棒梗哪能拿到这么大的红包？她也想好了，以后那些让人戳脊梁骨的恶心事，自己坚决不做了。只要好好做人，邻居们对她家的看法总能一点点扭转过来。

    不过，她手上没停，伸手就把棒梗的纸币抽走：“棒梗乖，这大钱妈先替你收着攒起来。你兜里的糖都堆成小山了，够你吃一阵。等那些糖吃完了，妈再掏钱给你买新的。”

    棒梗低头看看空了的红包，小嘴一下撅起来：“妈，可您把大钱拿走了，我这红包里不就空了吗？”

    秦淮茹从兜里摸出一枚一分钱硬币，放进红包里：“你看，这不就又有钱了嘛！”

    棒梗捏着红包里硬邦邦的小圆片，一脸无奈：“那等我没糖的时候，您可得记着给我买啊！”

    “知道了，知道了。”秦淮茹随口应付着，“赶紧到边上玩去。”

    没过多久，贾张氏提溜着一块二两重的猪肉回来了，脸上红光满面。秦淮茹看得一愣：“妈，您这肉是从哪儿弄来的？”

    贾张氏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淮茹，刚才易大爷托我去探探口风。他说，不管事情成不成，只要我能带回个准信儿，这二两猪肉就算跑腿费。”

    秦淮茹皱起眉：“那他到底办不办团拜？”

    贾张氏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那就不办了呗！”

    秦淮茹彻底没了话：“合着他就等着我的信儿，再决定办不办！您前面跟我说的那些，全是编出来忽悠我的啊？”

    “哎呀，淮茹，你管那些细枝末节干什么？”贾张氏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猪肉，“只要咱们娘儿俩把实惠捞到手里，不就比啥都强？”

    另一边，陈家准备的午饭让陈爱民和陆子怡两口子大开眼界。桌上鸡鸭鱼肉、各式海鲜样样齐全，还摆着新鲜翠绿的蔬菜和几道风味不同的特色菜。几个孩子吃得满嘴流油，最喜欢的还是鱼糕。里面没有刺，也没有骨头，全是实打实的肉，入口软糯，却一点也不腻。

    看孩子们吃得欢，陈一舟又让厨房端来两盘。直到这时，桌上的大人们才勉强尝到几口鲜。

    午饭刚撤下去，大院里就热闹起来。易中洋招呼人把中院的几张大方桌拼到一块，各家带来的瓜果零食也都用自家的碗碟盛好，摆了满满一桌。人群越聚越多，互相道喜拜年的声音此起彼伏，孩子们则在人群腿缝间钻来钻去，像一条条小泥鳅。

    何雨柱搀着聋老太太走进中院。老太太脚步蹒跚，易中洋一眼看见她，立刻笑着迎上去。

    “好！好！”聋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你就是新上任的一大爷吧？你好你好！”

    何雨柱麻利地回家搬来一把太师椅，稳稳放在桌子主位旁，又扶着聋老太太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