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快过去的时候，江临川陪虞娇去了一趟旧书店。

    她想找一本小时候看过的图画书，网上能买到的新版换了封面，她总觉得不如记忆里的那本亲切。

    店里书架高，过道窄。虞娇走了一会儿，便在靠墙的小凳上坐下，举着手机给他看那张模糊的封面。

    “应该是淡黄色的，书名旁边有只猫。”

    江临川看完，将搭在臂弯里的外套递给她，继续沿着书架找。

    最后还是老板从柜台后的一摞旧书里找到了那本书。

    书角已经磨损，封面上那只猫的一只耳朵也磨得看不清了，虞娇却一下笑了。

    “就是它。我小时候还照着画过，画得比这个更胖。”

    她翻到中间，指给江临川看。

    “这一页我记得，猫把鱼藏进柜子，后来自己也忘了。”

    江临川俯身看了一眼，笑道：“这只猫也惦记着吃的，难怪你喜欢。”

    “我可不会把好吃的忘掉。”

    买好书出了店，路边的树已是枝叶繁茂。

    虞娇把书放进包里，转头问他，今天陪她找这么久，会不会觉得没意思。

    江临川摇头。

    “你上次陪我去看模型，也待了很久。”

    “那里有椅子呀。那辆赛车我也喜欢，车门竟然能打开，里面还做了小座椅。”

    “那我下次也先找椅子。”

    虞娇笑着看他。

    两个人沿着树荫走了一段，江临川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她回过头。

    “我们认识两个多月了。”他说，“我原本想挑个更正式的地方，可刚才看你找到那本书，我又觉得，现在说也很好。”

    虞娇停下来，等着他往下说。

    “我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做你的男朋友。”

    他看上去比平时郑重，垂在身侧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

    虞娇没有再逗他。

    她往前靠近一点，将手伸到他面前。

    “那现在可以牵手了。”

    江临川怔了半瞬，才握住她。

    她的手比他小，指尖还有一点凉。他拢住以后，低头看了一眼，又看向她。

    “答应了？”

    “嗯。”虞娇笑盈盈的，“相处了这么久，我觉得你很好，我想再多喜欢你一点。”

    他终于笑了。

    回去那一路，两个人走得比来时慢。

    虞娇走累了，便拉着他在街角饮品店外的桌边坐下。他进去买饮料，回来时她正翻那本旧书，轻轻捋平封皮翘起的一角。

    “以后再陪你找找，说不定有保存得更好的。”

    “这本就很好。我小时候那一本，还被我画了好多东西呢。”

    她接过饮料，喝了一口，把杯子递到他面前。

    “这个不太甜，你尝尝。”

    江临川就着她的手喝了一点。

    虞娇看着他的耳朵，忽然笑了。

    “刚才说喜欢我的时候，你都没这样。”

    “哪样？”

    “耳朵红了。”

    他接过杯子放在桌上，又握住她空着的那只手。

    “你看见就行，不用特意说出来。”

    “那可不行。”她笑得更开心了，“这么好看，我还不能夸呀？”

    正式交往一个多月，江临川才提起母亲想见她。

    他说得很清楚，只是周末吃顿午饭，父母知道他们在交往，想认识一下。

    虞娇想了想，点头答应。

    “你妈妈喜欢什么？我挑个她会喜欢的，别买了她又舍不得用。”

    江临川说母亲杨静爱养花，她便选了一盆开得正好的花，又带了一盒父亲常买的茶。

    杨静见她抱着花进门，果然笑起来，赶紧腾出窗边的位置。

    “这里晒不晒？店里说不能一直放在大太阳底下。”虞娇问。

    “上午晒一小会儿，下午就照不到了。”

    “那正好。放我那里，大概没有在您这儿长得好。”

    她说着，眼睛落在旁边几盆茂盛的绿植上。

    “这盆垂下来这么长，您养了很久吧？”

    杨静原本还有些拘谨，听她问起花，话便多了。

    江临川从厨房出来，看见两个人站在窗边，母亲正翻手机给她看去年开花的照片。

    饭桌上，江父问了几句她家里的情况，没有追着问工资。

    杨静听说她有时自己住，随口问：“平常吃饭怎么解决？自己做吗？”

    虞娇摇摇头。

    “我不会做饭。住自己那边的时候，有钟点阿姨来，回家就跟我爸妈一起吃。”

    杨静有些意外：“一点也不会？”

    “煮水会，热东西也会。真让我炒菜，就不好说了。”

    她说得实在，江父先笑了。

    “临川也就会那几样，别让他装成大厨。”

    “我吃过他煮的面，很好吃。”虞娇看了江临川一眼，“鸡蛋没煮老，我喜欢那样的。”

    江临川给她盛了一点汤。

    “家里有阿姨就方便，以后想学再学。”

    杨静听见这个“以后”，看了儿子一眼，没有当场多说。

    吃完饭，虞娇没有跟着进厨房抢着洗碗。江父收碗，江临川擦了桌子，她坐在杨静旁边，听她说那盆花到了冬天该放在哪里。

    临走前，杨静给她装了几个橙子。

    “回去尝尝，不酸。”

    虞娇接过来，笑着说：“我最喜欢甜的了，回去就尝一个。”

    “喜欢就好，下次来还给你买。”

    门关上以后，杨静站了一会儿，才对丈夫说，姑娘倒是讨人喜欢，就是娇养了些。

    江父把最后一个杯子放好。

    “今天第一次来，你就替他们操心做饭的事了？”

    “总得过日子。”

    “那等他们真要结婚了，再问问日子怎么安排。”

    杨静没有反驳。

    晚上儿子打电话回来，她还是问了一句。

    江临川没有笑母亲多事，只说自己知道虞娇不做饭，也知道她现在怎么生活。

    “不是今天才听说的。我们都觉得这样挺好。”

    杨静听完，慢慢应了一声。

    窗边那盆花开得很好。她原本想着姑娘会客气地说以后学，没想到虞娇什么都没许诺。

    至少，姑娘没有为了讨她喜欢，勉强答应自己做不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