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楼顶的门开了。

    家入硝子站在门口，嘴里叼着一根烟。

    她的黑眼圈比平时更深，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白大褂的扣子扣错了两个，整个人像是一晚上没睡。

    她身后跟着一个女人。

    高挑，修长，一头金色的长发扎成高马尾，面容带着一种不羁的、像是随时会笑出来的张扬。

    她穿着简单的黑色背心和工装裤。

    九十九由基。

    四大特级咒术师之一。

    “哟。”

    家入硝子抬手打了个招呼，声音懒散。

    “五条，忘川。”

    “这家伙说要见你们，我拦不住，就带上来了。”

    五条悟偏过头，看着九十九由基。

    “哈？你不是在海外晃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九十九由基没有理他。

    她的目光落在忘川身上。

    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脆，带着一种直来直去的爽朗。

    “忘川。”

    “我问你个问题。”

    忘川偏了偏头。

    “嗯。”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家入硝子的烟差点掉在地上。

    “……哈？”

    她偏头看着九十九由基，脸上是那种“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

    “九十九，他的女朋友是庵歌姬。”

    九十九由基偏了偏头，脸上的表情没变。

    “哦。”

    “所以呢。”

    “我问的是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又不是问他有没有女朋友。”

    家入硝子深吸一口气，把烟掐灭在楼梯扶手上。

    “你……”

    “你真的是……”

    她摇了摇头，懒得说了。

    五条悟在旁边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

    “九十九，你还是老样子。”

    他偏过头，看着家入硝子。

    “硝子，夏油杰的尸体怎么样了。”

    家入硝子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

    “保存很好。”

    “我用咒力维持着，没有腐坏，没有损伤。”

    “可以随时用，只是大脑没了真的可以吗？”

    五条悟的露出笑容。

    “没问题的，忘川是万能的。”

    “这样吗？真是羡慕这种力量。”

    家入硝子看着忘川的背影喃喃道。

    “再过几天。”

    “等这边的事处理完，我想让他回来。”

    家入硝子看着他，吐出一口烟。

    “行。”

    “你什么时候要，提前跟我说。”

    “嗯。”

    两个人站在楼顶的边缘，看着远处的东京塔。

    夜风吹过，把硝子的烟味吹散。

    另一边。

    忘川看着九十九由基。

    这个女人他之前没有接触过，这是第一次。

    天元的口中，她是“那个能让全世界咒力消失的人”。

    而她找他，是为了什么。

    “你找我什么事。”

    九十九由基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没什么大事。”

    “就是想见一下。”

    “天元说过你。”

    “能让全世界咒力消失的人，我一直想看看是什么样子。”

    她的眼睛看着忘川，很直，很亮。

    但忘川能看到，那双眼睛的深处有一种东西。

    审视。

    她不确定。

    她听了很多关于忘川的传闻，但她没有见过他出手，没有和他交过手，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

    “真的可以做到吗。”

    九十九由基在心里说。

    “让咒力消失。”

    “让这个被诅咒的世界回到原点。”

    “你真的能做到吗。”

    忘川看着她。

    他的眼睛很静。

    那种静和之前不一样，之前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的静，现在是一种很淡的、像是水面下的东西在动的静。

    他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你们来的正好。”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五条悟，又看了一眼家入硝子。

    “刚好有一场戏。”

    “等一会儿。”

    他抬起右手。

    手指在空气中划过。

    一道裂缝。

    空间被割开了，像是布被刀划了一道口子。

    裂缝的边缘有银白色的雷光在跳动，裂缝里面是黑暗，是虚无，是无法理解的什么东西。

    但裂缝对面。

    有光，有声音，还有战斗的声音！

    九十九由基的瞳孔缩了。

    “这是……”

    她的眼睛看着那道裂缝，看着里面那片模糊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覆盖着的画面。

    “空间？”

    “你……切开空间？”

    忘川没有回答。

    他往前迈了一步。

    脚踩在裂缝的边缘，整个人像是被吞噬了一样，消失在虚空中。

    五条悟的嘴角咧开了。

    他掏出手机，飞快地打字。

    “惠，悠仁，野蔷薇。”

    “来新宿。”

    “现在。”

    “你们老师的老师，要给你们看一场好戏。”

    他按下发送键，把手机塞回口袋，走到裂缝边缘。

    “走了。”

    他迈进去。

    家入硝子看着那道裂缝，又看了一眼九十九由基。

    “你想去吗。”

    九十九由基没有回答。

    她的眼睛盯着裂缝，盯着里面那片模糊的画面。

    那片废墟。

    那座被摧毁的、像是在燃烧的、到处都是残垣断壁的城市。

    还有。

    两道人影。

    一道白色的，一道红色的。

    在废墟中碰撞。

    “那是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

    家入硝子吸了一口烟，吐出来。

    “不知道。”

    “但忘川说有好戏。”

    “那就去看。”

    她把烟掐灭，走到裂缝边缘。

    九十九由基跟在她身后。

    裂缝里面。

    忘川站在一片废墟上。

    脚下是碎裂的混凝土，烧焦的钢筋，被某种力量平整过的地面。

    空气中有咒力的残渣，浓烈到几乎凝固。

    他偏过头，看着不远处。

    两道身影在废墟中碰撞。

    一道白色的。

    白色的头发，苍蓝色的眼睛，黑色的制服，白色裤子（亲子装）。

    五条悟。

    那道白色的身影在笑，那种疯狂的、纯粹的、像是把整个世界都踩在脚下的笑。

    另一道则是伏黑惠的脸，身上有咒纹。

    宿傩。

    但又不是宿傩，那具身体，是伏黑惠的身体。

    两面宿傩。

    忘川看着那两道身影，嘴角动了一下。

    “找到了。”

    他的身后，裂缝中走出三道身影。

    五条悟，家入硝子，九十九由基。

    五条悟看着那片废墟，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

    他的笑容愈发猖狂。

    “喂喂喂……真的假的。”

    家入硝子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她的烟掉在了地上。

    九十九由基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看着那双苍蓝色的眼睛。

    “那是……”

    “五条悟？”

    “另一个好像，五条的学生？”

    忘川偏过头，看着他们。

    “嗯。”

    “另一个平行时空。”

    “另一个五条悟。”

    “和二十根手指的全盛宿傩。”

    他的嘴角弯起来。

    “这场戏，够不够有趣。”

    “你们准备好，看旧世界的墓碑怎么刻上新世界的名字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