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哉的瞳孔缩了。

    “什么？！”

    “怎么会碰不到？”

    他的手掌在震颤，咒力在指尖碎裂，投射咒法的动能被那层屏障吞掉了，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庵歌姬的声音响起来。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投射咒法？”

    “好弱…”

    直哉猛地抬头。

    他看到的是一双眼睛，很静，但里面有怒火在烧。

    同时还有庵歌姬拳头。

    她没有用术式，没有用咒力，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技巧。

    她只是挥出一拳。

    很普通的一拳，但那只拳头上裹着魔气，像是戴了一层看不见的拳套。

    拳头正中直哉的脸。

    声音很响，像是铁锤砸在石头上。

    直哉的脸在那一瞬间变形了，颧骨碎裂，牙齿崩飞，重重砸进地面。

    “轰！”

    柏油路面裂开一个坑，裂纹向四周蔓延，碎石飞溅。

    直哉嵌在坑里，直接翻了白眼。

    生死不明。

    从出拳到结束，零点几秒。

    庵歌姬收回拳头，甩了甩手腕。

    “就这？”

    她偏了偏头，看着坑里的直哉。

    “投射咒法，一秒二十四帧，每帧继承前一帧的速度，叠乘加速，理论上可以飙到亚音速。”

    “但你练得不够。”

    “你的帧数太密，咒力不够，每一帧都在消耗，速度是叠上去了，力量全散了。”

    她转过身，看着那些武装部队和咒术师。

    那些武装部队的人反应过来了。

    “怪物！”

    “开火！”

    有人吼了一声。

    枪声炸开，几十支步枪同时射击，子弹像雨点一样泼向庵歌姬。

    子弹打在引力护盾上，银白色的光闪了一下，所有的弹头在距离她皮肤一指宽的地方停住，然后失去动能，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

    像是下雨。

    庵歌姬站在弹雨中间，一动不动。

    她的脸上有一种很淡的失望。

    “枪。”

    “你们觉得枪有用。”

    她偏了偏头，忘川的魔气，连特级咒灵的术式都能挡，热武器怎么可能有用。

    枪声停了。

    不是他们想停，是弹匣空了。

    庵歌姬看着他们，满是失望。

    “看来和五条悟说的一样。”

    “高层已经腐败不堪。”

    “坐在那间黑屋子里的人，不想着怎么保护普通人，不想着怎么对抗咒灵，天天想着内斗，想着打压异己，想着怎么保住自己的位置。”

    “现在更厉害了，开始勾结外人，拿自己人当筹码。”

    她抬起手。

    魔气从她掌心涌出来，像是活着的，在空气中蔓延。

    “是时候重启了。”

    她说完这句话，手掌往下按。

    空气炸开。

    无形的压力从上方落下，像是整片天压下来。

    数百个武装部队的人，几十个咒术师，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压扁了。

    像是被一只巨手拍在地上的蚂蚁。

    装甲车在压力下变形，玻璃碎裂，金属扭曲，整条街道在一瞬间被压平。

    尘埃扬起，暮色中的京都街道上多了一片平整的、像是被碾过的区域。

    庵歌姬站在中央。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银白色的魔气在指尖慢慢收回，像是潮水退去。

    然后，她掏出手机，翻出那个号码。

    这一次，她拨了出去。

    …………

    新宿。

    高楼之上，风很大。

    五条悟站在楼顶边缘，一只脚踩着护栏，仰头活动着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所以，什么时候开始？”

    他偏过头，白色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眼罩下的嘴角弯着，带着那种让人想揍他的笑。

    忘川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黑袍被风卷起一角。

    他低下头，看着下方。

    新宿的街道，人来人往，没有人抬头。

    没有人知道楼顶站着两个可以瞬间改变这个国家的人。

    “你想的话，现在就可以。”

    五条悟的笑容更大了。

    “哈？”

    “这样吗，那就现在吧，我已经等不及了。”

    忘川偏了偏头，看着五条悟。

    “你准备好了？”

    “哈哈哈，我早准备好了，我的血正在燃烧呢！”

    “川！”

    忘川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就……”

    他的声音停住了。

    因为忘川的手机响了。

    很突兀的，一个普通的铃声，在这座高楼顶上回荡。

    忘川从袖子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庵歌姬。”

    五条悟的眉毛挑了一下。

    忘川接起电话。

    “歌姬。”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但忘川能听出那种刻意压制的、像是把什么东西按在水面下的紧绷。

    “忘川，我这边出了点事。”

    “禅院直哉带人堵我，阿美丽卡的武装部队，还有一些咒术师。”

    “他们想拿我威胁你。”

    忘川没有说话。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那双紫色的眼睛看着远处的霓虹灯，像是在消化一个信息。

    虽然忘川知道答案，但他还是开口问庵歌姬的情况。

    “你有没有事。”

    “没事。”

    庵歌姬的声音很淡定。

    “全部解决了。”

    “但你那边……”

    “那些高层已经公开了咒术师和咒灵的存在，他们把东京那件事的责任全部推到你身上，说你杀了上万人。”

    “他们想用这个理由动手。”

    “联合了阿美丽卡，英国，法国，德国，俄罗斯……”

    忘川听完，沉默了一拍，准备现在动手了吗？

    他的眼睛看着远处的灯火，看着那些行走的、活着的、他根本不在意的人类。

    “嗯，我知道了。”

    “你不用担心。”

    “我会处理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然后庵歌姬的声音传来，比刚才轻了一些。

    “你……”

    “你没事吧。”

    忘川的嘴角动了一下。

    这一次，是真的动了一下。

    “没事。”

    “你先休息。”

    “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处理好就来找你。”

    “嗯，那你小心一点。”

    他挂了电话。

    五条悟看着他。

    眼罩下的六眼在运转，五条悟能看到忘川身上的咒力在那一瞬间发生了某种变化。

    “生气了？”

    五条悟问。

    忘川偏过头，看着他。

    “我没有生气。”

    “只是……”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收了一下。

    “有些东西，确实该清理了。”

    五条悟的嘴角咧开了。

    “哈。”

    “我就等你这句话。”

    他的手指按在眼罩上，往下一拉，露出那双苍蓝色的、像是浓缩了整片天空的眼睛。

    “那间黑屋子里的老东西，我早就想揍了。”

    “我父亲那一辈就烂透了，我当老师的时候更烂，现在烂到根了。”

    “他们拿普通人当耗材，拿学生当炮灰，拿所有人当棋子。”

    他的眼睛弯起来。

    “动手的时候，让我先来。”

    忘川看着他。

    “行。”

    【叮！】

    系统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上涨18%。】

    【当前情感保留比例：约49.6%。】

    【愉悦情绪正在恢复。】

    【愤怒情绪正在恢复。】

    忘川看了一眼面板，感受到情绪的回升。

    “还是这种感觉比较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