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到底还是皇后,在皇帝还未下旨封宫禁足的时候,无人敢阻拦皇后出行。
高无庸等人前脚进了正殿给胤禛汇报情况,宜修后脚就到了九州清晏。
桃花坞距离九州清晏的距离并不近,但因为此时胤禛已经令人戒严,注意到宜修带着人脚步匆忙赶去九州清晏的人也并不多。
“本宫是大清的皇后,谁人敢阻拦本宫!”
尖利的声音打断了胤禛思绪。
宜修还是闯了进来。
胤禛双眉紧蹙,挥挥手,示意高无庸等人先行退下。
九州清晏的宫人早已跪了一地,但看守的侍卫却依旧纹丝不动。
随着胤禛一个眼神,便有人迅速动作,将皇后放行后,又将剪秋等人统统拦在外面。
此时的宜修脸色惨白,眼窝凹陷泛着青黑,一缕鬓发因为路上脚步匆匆,被风吹散飘在颊边。
若非身上凤穿牡丹的旗服宫装还能象征她的身份,换一身寻常服饰说她是普通人家的老妇人也有人信。
“皇上!臣妾不服!”
宜修一跨入大殿,也未曾行礼,竟是径直质问道:
“皇上,不论如何,臣妾始终是大清的皇后。”
“不知臣妾做错了什么,竟要被如此大肆搜宫,对臣妾极尽侮辱。”
胤禛高坐在御座之上,脸上却什么表情也没有。
或许一开始他也是生气的,但这么多年,他对后院的掌握也在日渐加强。
更何况登基之后,胤禛从暗龙卫的情报档案中拿到了这些年雍亲王府里的消息。
自此之后,粘杆处、血滴子与暗龙卫互为补充,为胤禛拉起一张密不透风的信息大网。
不只宜修,甚至后院中的每一个人,曾经做过的事说过的话,在胤禛面前也是日渐透明。
他给了宜修一次又一次机会,谁知宜修丝毫不知收敛。
若非发现宜修服用的千秋散是以五石散与福寿膏的混合改良而成,胤禛为了皇室的体面,并不会采用如此强硬的手段与宜修翻脸。
只可惜,宜修贪心不足,自寻死路。
一国之母竟带头沉迷如此泯灭人心消磨意志的‘毒药’,且不论宜修其他罪名,只这一条她便不堪为后。
“你还知道自己是皇后?”胤禛定定地看向宜修,语气莫测道,“一国之母当为天下女子表率,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清楚。”
他去接走松阿宜尔哈时来去匆匆,并未注意宜修如今的模样;
此时看清后才发现,宜修与一月前相比还要更加消瘦憔悴几分。
原本合身的宫装如今到宜修身上,竟松松垮垮像框在一个架子上一般。
听见胤禛不咸不淡的反问,宜修心中一紧,面上却反驳道:
“臣妾不明白皇上在说什么。”
“皇上从臣妾这里找出来的东西,里面不过加了些五石散。臣妾自己用,并未以此害人。”
“那千秋散对于臣妾来说无异于救命神药,臣妾只要靠着拿千秋散才能减轻痛苦,让自己有足够的精力统领后宫,保住皇后的体面。”
说到这里,宜修竟蹙起双眉,语气中满是无辜与被污蔑的委屈。
“臣妾何罪之有?”
“有罪的明明是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华妃、还有那时刻惦记着臣妾皇后之位的文贵妃!”
胤禛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对她的话没有丝毫的波动。
“至于那些福寿膏,”说到这里,宜修嘴边含笑,满是理所当然。
“那些宫妃能沾本宫的光跟着添福添寿,自是本宫的恩典,她们应当感谢本宫才是。”
听到这里,胤禛不可置信地看了过去。
“你!毒妇!”
见她满不在意的态度,胤禛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几乎是指着宜修怒斥。
“你也粗通医术,阿扶荣是什么东西你难道不知道?”
“你自己因为千秋散对其产生依赖,竟也妄想拉无辜之人下水!”
“你看看你如今的样子,人不人鬼不鬼,可有半分一国之母该有的模样?”
看着阶下依旧理直气壮的皇后,胤禛强行压下心头再次升起的怒气。
“若还不够,那你看看这些呢?”
他嘴角掀起带着嘲意的弧度,手中碧玉佛珠轻轻扬起,明黄穗子扫过御案上的几本册子。
语气莫测开口道:“苏培盛,将这些拿给她看。”
宜修接过。
最上面的一本赫然是当初伊拉里氏临逝前揭发宜修残害后院子嗣、暗中加害妾室的记录。
宜修语气轻慢:“皇上,这仅是伊拉里氏的一面之词,怎可如此轻信?”
胤禛依旧面无表情:“你再往下看。”
宜修往下翻,这才发现伊拉里吉灵那个女人的控告竟只是冰山一角,这些年她在背后所有动作经都被一一记录在册。
首当其冲的竟然就是她设计毒害柔则的事情。
宜修瞬间僵在原地,眼神死死盯着手中的册子。
宜修动作渐快,她越下翻,脸色就越僵硬一分。
暗下毒手、推波助澜、暗中拱火、挑拨离间、戕害子嗣、折辱妃嫔……
自己的秘密在这一刻被剥的干净净。
上面甚至还有齐月宾和甄嬛的证词。
包括齐月宾发现柔则当年去的时候情况不对劲,将此作为筹码与甄嬛交易的事情。
由此可见皇帝对后宫的掌握有多深。
宜修看着上面的记录,仿佛是将自己曾经的算计重新复现一般摊在自己面前,她的后背不禁窜上一阵深入骨髓的冷意。
就连早已被福寿膏腐蚀已久的脑子,也短暂上线。
这些东西只要传出去,不只她,就连乌拉那拉氏也要完。
意识到这里,宜修自从一直挺直的脊背才渐渐弯了下来,她匆匆退后几步想要逃离却直接跌坐在大殿的金砖上。
刺骨冰寒直接从她的手心侵入心底。
胤禛却丝毫不为所动:
“且不论新入宫的人。从潜邸算起,伊拉里氏、张氏、郭氏、乌苏氏、欣贵人、裕嫔、贵妃……不论成功与否,你竟都动过手。
就连丽嫔都在她不知情的时候小产过一次。”
“那些无辜的女人和孩子,你也还真是下得去手。”
“宜修,你这双手,沾了多少鲜血你自己还数的清吗?”
胤禛声音一阵高过一阵。
苏培盛早已悄然招呼了殿中其余人退下,而他自己则守在了门口,不再允许任何人靠近。
宜修不知被哪一句朿刂激到了,又或者是身体某种不受控感受影响,她直直看向胤禛,尖声反驳道:
“那是她们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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