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若兰拿起干净衣服就往厨房里走，才发现厨房里头热气蒸腾。

    蜂窝煤炉上坐着一个大铝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周建平早就提前把水烧好了，一桶热水温在旁边。

    京大校内是有公共澡堂的，只是有固定开放时间，一到点就锁门，每次都要拎着洗漱盆挤在人群里排队，吵吵嚷嚷的。

    这时候天色已晚，澡堂早就关了门。

    小院条件简陋，屋里没有专门洗澡的地方，地方局促，只能先在厨房里擦洗。

    周建平把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递到她手上，声音柔和得不像话：

    “媳妇，现在只能先将就一下。等往后有空，我去寻个大浴桶搬过来，让你舒舒服服泡个澡。虽说咱们只在这儿住大半年，但该有的舒坦，我也想给你。”

    姜若兰捏着毛巾，脸上余红未散，垂着眼轻轻应道：“好。”

    “那我先出去，不吵你。水凉了，你喊我，暖壶里还有热水，我马上过来添。”

    周建平带上厨房的门，回到外屋安静等着。

    屋里只剩下炉子偶尔噼啪轻响，暖融融的水汽在厨房里漫开。

    姜若兰慢慢擦拭着身子，一想起周建平刚才的话，心里就甜滋滋的，可一想到往后，耳根又悄悄烧起来。

    隔一会儿，门外传来周建平压低的声音：“水够用吗？”

    “够啦。”她的声音隔着门板，软软飘出来。

    周建平坐在外屋的沙发上，手无意识的蹭着裤腿。

    他心里清楚，这个小院只是一个临时落脚的地方。租期一到，他们还得另寻地方。

    租房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他心中是有打算的，将来要把孩子接过来，父母接过来，他们必须得有一个正儿八经属于自己的地方才行。

    厨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也打断了周建平的思绪。

    姜若兰走出来，发梢沾着细碎的水汽，皮肤被热水烘得温润泛红。

    周建平抬眼看向她，喉结悄悄滚了一圈，起身接过她手里的毛巾：

    “洗好了？”

    “嗯，轮到你啦。”

    姜若兰稍稍偏过头，躲开他灼热的目光。

    “好，我很快。”

    周建平拎起水桶进了厨房。片刻之后，他也擦洗完毕走出来。

    台灯的光晕柔柔和和，把屋子里的影子烘得淡淡的。

    姜若兰坐在床边正拿毛巾擦头发，周建平走过去，伸手轻轻接过她手里的毛巾，细细替她擦拭发丝。

    他的动作很柔很轻，手指避开她的头皮，一点点吸走发间残留的水汽。

    “媳妇，头发可得擦干，湿着头发睡觉，往后是要头疼的。”

    他低声叮嘱，气息轻轻扫过她的耳朵。

    姜若兰乖乖点了点头，垂着眉眼安安静静坐着，任由他摆弄。

    周建平极有耐心，反复顺着她的长发擦拭，直到摸上去大半都干爽了，才把毛巾叠好，放到一旁的木凳上。

    他转过身，抬手旋动台灯的旋钮，将灯光调到最暗。

    昏暗柔和的光晕朦朦胧胧，刚好能看清彼此的轮廓，余下都融进软软的夜色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一步一步朝着床前走过来。

    姜若兰的心，跟着他沉稳的脚步，一下、一下，砰砰地跳得厉害。

    她下意识往后微微缩了缩，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周建平在床边站定，俯身看向她。

    昏暗光线下，他眼底盛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还有藏不住的热切。

    他慢慢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发烫的脸颊。

    “别怕。”他声音哑得厉害，“这里只有咱们两个人。”

    姜若兰睫毛簌簌抖了抖，没有躲开，只是轻轻咬住了下唇。

    周建平缓缓坐到她身侧，手臂一收，便将她拢进自己怀里。

    他低头，吻先落在她的额头上，一路慢慢往下，落在她的眉骨，最后轻轻贴上她微微绷紧的唇。

    没有急躁，只有绵长缱绻的温柔，把积攒了许久的思念，都融进这个吻里。

    姜若兰闭上眼，浑身微微发颤，伸手，悄悄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一路向下，周建平从温柔慢慢变得热烈起来，压抑了许久的情愫终于在此刻爆发，不用顾及环境，不用顾及旁人，此时此刻，只有他们两人，呼吸紧紧地交缠在一起。

    在这安静的环境里，姜若兰的感官被无限放大，她像是漂浮在一望无际的海上的一条小船，浮浮沉沉，任由海浪推着自己，飘飘荡荡。

    最后她累得不想动，干脆摆烂，什么时候结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当她再次醒来，太阳早已升得老高。

    浑身酸痛，身子沉甸甸的，处处都透着昨夜温存过后的倦意。

    姜若兰慢慢穿着衣服，心里暗骂周建平。

    狼崽子，没信用！明明答应过她要收敛一些，到头来还是由着性子来。

    房门轻轻一响，周建平端着一碗温热的糖水走进来。他眼底藏着笑意，一眼就看见她脸上那点又羞又恼的模样。

    “醒啦？”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把糖水递过去，“刚冲的红糖，趁热喝，补一补。”

    姜若兰抬眼瞪了他一下，伸手接过碗，腮帮子微微鼓着，不肯搭理他。

    周建平挨着她坐下，小心翼翼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发酸的肩膀，声音放得又软又讨饶：

    “是我不好，没管住自己。谁让媳妇这么招人疼，我真忍不住。”

    “你还说！”姜若兰斜他一眼，耳根又烧起来，“说好的话都不算数。”

    “算数算数，往后一定听你的。”

    周建平低低地笑，凑到她耳边。

    “可咱们好不容易有这么一处没人打扰的地方，我实在是忍得太久了。”

    姜若兰抿着糖水，甜意滑进喉咙，心里那点气，不知不觉就散了大半，只剩下羞。

    姜若兰抬眼，轻声问：“几点了？”

    “快十点啦，媳妇。”周建平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声音温温的，“厨房里给你温着饭，起来简单吃几口。我得回一趟学校。”

    姜若兰一愣：“今天是周日，不是没有课吗？”

    “是戚老师找我，有点事情要商量。”

    周建平解释道：

    “我尽量早点往回赶。中午你就在家里好好歇着，能回来，我就给你做饭。”

    姜若兰轻轻点了点头。

    周建平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叮嘱她要是觉得乏就再躺一会儿，这才转身出门。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姜若兰缓了一阵子才撑着身子起来，洗漱妥当，把温在锅里的早饭慢慢吃完。

    小院安安静静，没有旁人，一时间竟无事可做。

    她在屋里踱了两圈，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不如，今天换她小露一手，等周建平回来，给他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