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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忌之术:打开天道之门_第083章 地下擂台(下)
小说作者:温筱殊   内容大小:867.19 KB   下载:禁忌之术:打开天道之门Txt下载   上传时间:2026-09-22 18:45:14   加入书签
    决赛。

    铁生站在擂台的一角。沙地踩上去软,沙子很细,白色的,是石英沙,底下铺了石板,石板上刻了隔绝阵,防止灵力外泄。

    隔绝阵刻得浅,只挡灵力外泄,不挡声音。穹顶回声大,锣声在窖里转了三圈才落。炉子在台那头,照样听得见铜腿的咔咔声。

    对面是火炉。四境御行,火行,三十二岁,体格壮,肩膀比铁生宽两个拳头。脖子粗,手臂粗,手大,手掌上刻着阵纹。不是微阵,是大阵,两掌心各一道,对称。

    火炉扫了眼那只铜手。两掌阵纹对称,灵力走得匀。他估了估:这对手至多撑过三招,拳到胸口就完。

    他不看铁生,只活动手腕,咯咯咯响。

    看台上满了。地下擂台在安平镇废弃的盐窖里,窖很大,有穹顶,看台沿着窖壁搭了一圈,木头的,挤,烟,汗味,酒味。

    盐窖底潮,石缝渗水混着汗酸。油灯熏出的烟贴着低顶沉不下去,呛得前排的人眼发酸。

    赌注挂在看台上方,木牌:火炉一赔一,铜手一赔八。

    铁生看了一眼木牌。一赔八。没人信他能赢,这正好:火炉头一回轻敌,拳头就会先到。

    看台上喊:“火炉!火炉!火炉!”有节奏,整齐。铁生听不见有人喊“铜手”。

    铜甲在台下,靠墙站着,蓝光暗着,铁心在里面。

    “哥。”铁心的声音,传讯,只有铁生听得见。

    “他四境。你三境。”

    “灵力差一级。硬打打不过。”

    “那怎么打?”

    铁生活动了一下铜指,齿轮咔咔响。义臂上六个微阵:两个火行,一个净水,一个金行,一个感知,还有一个导流。

    铁生说:“不硬打。”

    锣响了。

    锣尾还在颤,火炉掌纹已亮起暗红。他脚尖碾进沙里,重心压在前脚,等铁生先动。

    火炉一上来双手合掌,掌心的阵纹亮了,红光,暗红。两道阵纹的灵力合在一起——

    火行·火蛇阵。

    他分开掌,一条火蛇从手里飞出来。不是真的蛇,是灵力凝的火,扭着,两丈长,烧着空气,噼啪响。

    火蛇冲向铁生,快。

    铁生侧身,铜腿在沙地上蹬退两步。火蛇从他刚才站的地方掠过,沙地焦了,白烟,石英沙被烧得发红。

    火蛇掠过留下的焦痕发黑。石英沙熔点低,烧过的地方凝成玻璃似的硬壳,踩上去咯吱响。铁生铜腿陷进去半分,沙下的玻璃碴刺着铜面,不破,只留了道白印。

    火蛇没有停,在空中扭了一下又回来。火炉在控,双手交替,像傀儡,线在指间。

    火蛇追着铁生。铁生退,退,退,铜腿在沙地上踩陷,沙子松。

    然后他感觉到脚底发烫。铜腿是铜的,铜导热,沙地被火蛇烧过就是烫的,热量从沙子传到铜腿,传导丝在震,齿轮热胀了,咔的一声。

    传导丝是细铜线,缠在义肢骨架上。热一上来就胀,齿轮咬不死,松了半齿,力道泄了一成。

    铁生低头看了一眼铜腿,铜面微微变色,偏暗。温度高了。

    火炉笑了:“铜手,腿要化了?”

    铁生不退了。

    他蹲下来,铜指按在沙地上。沙子烫,但铜指不怕烫。铜指上有隔热涂层,他自己涂的,松脂加矿粉,管用。

    他刻阵。

    他没选火行对攻:火炉灵力比他厚三成,对烧只会被压回去。净水是冷门,对手压根没防。

    净水阵。不是水行·水柱阵,那是三境的。他刻的是简化版,一境就能用,但够用。

    沙地上阵纹亮了,蓝光。净水阵从空气里抽水。沙地下面有水,盐窖靠着地下河。

    盐窖挖在地下河边,壁上常年湿,净水阵一引,水汽就顺纹路往上爬,积在脚边成洼。

    水柱从阵纹里喷出来。不是很高,三尺,但水量大,粗,浑的,带着泥沙。

    水柱浑,是阵抽起了地下河的淤沙。这样反而好,白茫茫一片,正好眯得住火炉的眼。

    水柱冲向火蛇。火蛇和水碰在一起——

    嗤——

    蒸汽,白色的,大量的,瞬间铺满了擂台。什么都看不见了。

    铁生看不见火炉,火炉看不见铁生。

    看台上安静了一瞬,然后吵,叫,喊。看不见了,急了。前排一个老赌棍攥着木牌,指节发白,他押了火炉三百两,手在抖,布袋都捏出了汗。

    铁生站在蒸汽里。铜腿浸在水里凉了一点,蒸汽烫脸,但能忍。

    水凉了铜腿一截,传导丝不胀了,齿轮重新咬死,他脚下一稳。知道这一丈还能站住。

    他等。

    蒸汽里有脚步声,重的,快的。火炉从蒸汽里冲出来。

    不是正面,是侧面。火炉猜到铁生会往左退,他从右边绕过来。

    拳头打在铁生胸口。砰。

    铁生退了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铜腿在沙地上拖出两道沟。

    胸口疼,真疼。不是铜的疼,是肉的疼。义肢在左、右两边护着肋骨,可胸口正中没护住。

    那一拳正中心口,肉凹下去又弹回来,闷响从骨头里返出来,耳根跟着麻了小半边。火炉的拳头是灵力凝过的,硬,重,打在肉上震到内脏了。

    铁生的真手捂着胸口。

    火炉站在蒸汽边缘。看台上的人看不见他的脸,但他能看见铁生。

    “铜手。”火炉说,“你就这两下?”

    铁生站着,真手捂着胸口,铜手垂在身侧。他得把真手藏进阴影,让铜手当幌子引视线。

    蒸汽还没散,擂台上白茫茫的,温度在降,水蒸气在冷。

    铁生低头看了一眼铜手。铜指里面有微阵,两个火行,他可以用。火行·加热阵,上次在窑场,铜拳烫得疤面不敢接。

    但他不用。火炉是四境火行,火打火他吃亏,火炉的灵力比他厚,硬碰他输。

    他用水。蒸汽就是水。

    铁生没有刻新阵。他把净水阵的灵力反过来用:不是抽水,是推水,把灵力灌进蒸汽里。蒸汽是水汽,水汽是水。

    他推,灵力像手指,伸进蒸汽里,搅,凝。

    蒸汽里的水汽开始聚,聚成水珠,很小的水珠,密密麻麻,悬浮在蒸汽里。

    然后铁生把灵力变了,从净水变成冰行。

    变属性耗神。灵力从暖转冷,经脉像被凉水浇过一遍,他牙关紧了一瞬,没出声。

    不是刻阵,是变。灵力的属性变了,冷的。

    水珠凝。冰。很小,针一样。一百根。

    铁生睁开眼。

    “走。”

    一百根冰针从蒸汽里飞出来,射向火炉。

    火炉听见风声不对:不是拳风,是细密的寒意擦过耳。他抬头,白雾里什么也抓不住。

    冰针没有声音,不像火蛇噼啪响,不像水柱哗哗响,无声。

    火炉看不见,蒸汽还在,他只看见白。

    然后他的手臂、胸口、肩膀、脖子被扎了。冰针不大,绣花针粗细,但密,一百根。

    火炉来不及刻阵,他的手在动,但慢了。冰针扎进皮肤,痛,冷。不是热,是冷。

    火行方士怕冷。火行灵力在高温下最强,低温灵力运转变慢。

    火炉退了一步,两步,三步。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臂,密密麻麻的冰针扎在皮肤上,白的,冻的,周围的皮肤发青。

    他抬头看铁生。

    铁生站在蒸汽里,铜手垂着,铜指上有水珠在滴,真手还捂着胸口。

    火炉倒了。膝盖先着地,然后手掌,然后趴下了。

    不是死了,是灵力乱了。冰行的寒气从冰针的伤口渗进去,经脉冻住了,灵力转不动。火炉试了三次提气,每次到胸口就冻住,像有冰碴卡在肺管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

    看台前排的赌棍松了手。木牌掉在脚边,他没捡,看着趴下的火炉。赢了,却像输了。

    火炉趴在沙地上喘气,每喘一口气一团白雾,冷气从嘴里出来。

    擂台上安静了,看台上也安静了。没有人说话。一赔八,三境打四境,铜手赢了?

    安静了三秒。

    然后——轰。看台上炸了:喊,叫,骂,笑。赌赢的叫,赌输的骂,没赌的看。

    “铜手!铜手!铜手!”有人开始喊了。

    铁生不看他们。他走到火炉面前,蹲下。

    火炉看着他,眼睛红的——不是怒的,是冻的,冷气从冰针渗进去,眼白充血。

    “你……”火炉的嘴唇在抖,“你没刻阵。”

    “没有。”

    “蒸汽……”

    “蒸汽是水。水能凝冰。”

    火炉闭了一下眼:“我输了。”

    铁生站起来。铜腿在沙地上咔的一声,还是烫的,但能走。

    他走到擂台边。管事的一个胖子站在那里,手里一个布袋,铜的碰铜的响。

    “五十两。”管事的声音在抖,他赌了火炉赢。

    铁生接过布袋,沉,铜钱和碎银。五十两,够他追凶三个月——住店、问路、买线索,一月摊下十六两,紧一紧够撑到青溪城,剩下的留作盘缠。

    他把布袋塞进怀里。

    铜甲在台下,蓝光亮了一下。

    “哥。”

    “胸口没事吧?”

    铁生按了一下胸口。疼,但不深,没有伤到骨头,内脏有点震,养几天就好。

    “没事。”

    他走下擂台,铜腿踩在石阶上:叮,叮,叮,每一步都响。

    沙地上的热气还没有散,铜腿走过烫的沙地,铜面变色了,偏暗。咔咔咔。

    他穿过看台下面的人,没人挡他。刚才没人喊铜手,现在都让路了。

    管事的在他身后喊:“下一场三日后!铜手还来不来?”

    铁生没回头。

    他穿过盐窖的通道,暗的,窄的,油灯挂在墙上一盏一盏。咔咔咔,铜腿的声音在通道里回响。

    出了盐窖,外面是安平镇的后巷。夜了,月亮半轮。

    铁生靠在墙上,解开衣领,胸口青了一片——火炉那一拳够重。

    他从怀里掏出布袋,打开,数了一遍,五十两,没少。他把布袋系好塞回怀里。

    然后他想起另一件事:赵四跑了。衙门的回讯是今早到的,说昨夜里挣断了绳索,人没了,牢里只留下一截磨断的麻绳。

    赵四是名单上第十九个。铁生把他的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他不敢赌衙门能再抓一次,打算到了青溪先摸他的底,再定下一步。

    铜甲走过来,咚,咚,咚。

    “哥。”

    “火炉会去告官吗?”

    “不会。地下擂台不上台面。他输了丢人,告官更丢人。”

    铜甲的蓝光闪了一下。

    “你用的不是火行。”

    “嗯。”

    “你义肢上有火行阵。但你没用。”

    “为什么?”

    铁生靠在墙上,月亮照着他的铜腿,铜面反光是暗的。

    “火行是他的路。”铁生说,“我走别的路。”

    铜甲的蓝光微微闪着。

    “水行?”

    “不是水行。是变。水的变——蒸汽是水,水变冰,冰变针。不是刻阵,是用现有的东西。”

    铜甲沉默了。

    “哥。你越来越像……”

    “像什么?”

    “像疤面。”

    铁生愣了一下。

    “他不用阵,用手。裂阵纹是刻在掌心的,不是临时刻的,他用现有的。”铁心说,“你也用现有的。”

    铁生没有说话。

    他想起疤面的掌心:暗红色的纹路,不是刻的,是传的,刻在肉里的,不需要阵图,不需要灵力引导,直接裂。那年疤面裂阵,掌心纹路渗血;血是热的,裂完他手背青筋跳了半柱香才平下来。

    铁生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用恨。我用脑子。”

    铜甲的蓝光闪了一下。

    铁生站起来,胸口疼了一下,他按住,等了一会儿,不疼了。

    “走。”

    “去哪?”

    “回客栈。收拾。明天走。”

    “去哪?”

    铁生看着月亮,半轮,偏西。

    “青溪城。”

    铜甲的蓝光亮了一下。

    “第十九个?”

    “嗯。赵四。在青溪。”

    铁生把衣领扣好,遮住胸口的青。铜手义臂垂在身侧,齿轮咔了一声。

    巷子空,远处狗叫了一声就停。铜甲跟在后头,蓝光一明一灭,照得墙面青一块暗一块。

    他走了。铜腿在夜里的巷子里,咔咔咔。

    月亮在身后,半轮。五十两在怀里,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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