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玖凌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为什么不让我帮你？反而是我催你和离，你一直在搪塞我……”

    梅知雪埋首在他胸膛中，轻轻拱了拱，像只撒娇的猫。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您对我一直冷若冰霜。我其实……想用点小手段。我不想做您的外室，想嫁给您……做正妻。”

    她心想，给他来个不可能做到的事，来堵他的口。

    顾玖凌捏起她的下颌，指腹在她下巴上轻轻摩挲，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你真这么想的？”

    梅知雪点头，眼泪又涌了上来，声音轻得像风：“我怀着别的孩子，自惭形秽，不敢提……”

    顾玖凌再也按捺不住。

    他低头，贴上那梅花瓣一样的嘴唇。

    起初只是很轻的一下，尝到她唇上那点咸涩的泪意后，他忽然就失控了。

    他扣住她的后脑，将她整个人压进自己怀里，吻得又深又急，把这三年来所有的克制、嫉妒、自我唾弃，全都渡进这个吻里。

    梅知雪被吻得喘不过气，喉间溢出一点细碎的呜咽。

    顾玖凌稍稍退开一点，呼吸又重又乱，声音哑得不像话：

    “今晚可以吗？”

    梅知雪睁开眼，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鼻尖红红的，唇瓣被吻得娇艳欲滴，她轻轻抽噎了一下，小声问：

    “那大人……信我了吗？”

    顾玖凌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梅知雪心里怦怦跳，以为他又要冷下脸来。

    可他突然站起身，手拖着她的腰腿抱起来，直接转身走向床榻。

    一震天旋地转，梅知雪的后背现在柔软的锦被上。

    顾玖凌直起身，站在床榻边，垂目看着她，抬手解开自己的腰带，玉扣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外袍顺着他的肩线滑落，露出里面紧实的中衣，他扯开衣襟，锁骨、胸膛、腹肌……一寸寸暴露在昏暗烛灯下。

    梅知雪看得心跳加速，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锦被。

    顾玖凌翻身上榻，仰卧在枕头上，长臂一伸，将她抱到自己身上，他掌心贴着她的腰，力道温柔却坚定，低声说：

    “你在上面，我怕伤到你。”

    梅知雪跨坐在他腰间，能感受到他滚烫的体温和剧烈的心跳。

    他捏着她的腰，嗓音低哑：

    “你若是真想嫁给我，就唤我夫君。”

    梅知雪脸庞通红，像熟透的虾子。

    她咬着唇，声音细若蚊蚋：“……顾大人，我叫不出口。”

    顾玖凌眸色一暗，扣着她腰的手收紧，将她整个人压向自己，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渴望：

    “就一声，我就原谅你，无论你以前做过什么，都是过眼云烟……”

    梅知雪咬紧唇，憋得满脸通红，一双大眼睛羞得蒙上水光，最后，她支支吾吾：

    “实在……”

    顾玖凌轻嗤：

    “倒不像刚才，像只咬人的兔子，也不像哄我时候，说得那么情真意切。”

    “梅知雪，你若是后悔也晚了……”

    纱幔晃动起来。

    轩窗外，一轮半月从云彩中缓缓露出，轻轻跳动，明艳欢快，带着一圈红晕。

    ……

    次日一早，照样是顾玖凌先醒。

    他单手撑着头，侧躺在枕上，看着躺在身侧的梅知雪。

    她还在熟睡，长发铺散在枕上，几缕发丝调皮地贴在脸颊上，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锦被滑落到她腰间，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上面星星点点都是他昨晚留下的痕迹，暧昧又靡丽。

    顾玖凌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最后落在她微微红肿的唇瓣上，眸色深了深。

    他又怎么不知道，昨晚梅知雪说过的话是三分真七分假。

    虚与委蛇，巧言令色。

    可即便如此，他就是难以狠下心，将她拒之门外。

    如今两人真的有了夫妻之实，朝思暮想的人终于入怀，余下的事，他会办好。

    就算她是顾青宴的妻子，想办法帮她和离，撕了一半的和离书还在桌子上，原本也是吓唬她，只剩下一个官印。

    至于九皇子那边，他会去谈判。

    从今以后……

    他会让梅知雪安稳生下孩子，在他的羽翼下无忧无虑地生活。

    他眼中带着几分宠溺，低头轻吻她的唇角，伸手将她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又看了她许久，才轻手轻脚地起身。

    他穿上朝服，系好玉带，回头又看了一眼床榻上沉睡的人儿，然后转身，大步走出房门。

    整个早朝，他心不在焉，极其敷衍。

    几个重臣都互相对眼神，不知道面色深沉的首辅在想什么，连皇帝李季说话都有所收敛。

    顾玖凌一直在走神想自己的事——

    其实梅停云对他说的话，是很有道理的。

    他如今虽然被皇帝倚重，但是他也确实得罪了二皇子，东宫之位空悬，若是有朝一日二皇子真的再起来，自己真就成了他们父子对弈的棋子。

    他又不想娶薛文娟。

    容妃得宠，但是没有什么家世，九皇子却十分出众。这样的身份，必然被王皇后忌惮，被朝堂拥立嫡出皇子继位的大人排挤。

    他们两人联合，算是对彼此都有益处。

    顾玖凌下了朝，官袍未换，径直来到九皇子府邸。

    李玦人前老道，回府后还是少年心性，一群随从跟着他骑马打猎，对女人并不感兴趣。

    而容妃也不会给普通宫女丫鬟爬床的机会，府中全是些小厮随从，连洗衣做饭的婆子都是上了年纪的。

    李玦正在院中练习射箭，随从来报，顾玖凌来了。

    他手中弓箭一顿，想到八成是梅知雪的枕头风管用了，连忙将弓箭交给随从，来到厅里。

    一看顾玖凌的神色，李玦压了压情绪，沉稳笑道：

    “顾相，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顾玖凌抬眸看了他一眼，从太师椅上站起身，踱了两步，走到他面前。

    他拱手行礼后，嗓音低沉恭敬，却带着上位者的诘问：

    “九殿下，臣有话直说，您和梅知雪在醉仙楼私下会面，臣想知道你们都说了什么？”

    李玦一愣，没想到顾玖凌会知道他私下搞的小动作。

    “顾相，您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