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山河脸完全红了。
他比较收敛。
黎明直接起跳:“哈哈,我出门之时已经估计得够乐观了,岂料奕兄比我预想的更加乐观!竟然还有诗词?这下赚大了……”
欧阳发也激动了:“二弟既有此意,那……洛兄,咱们同进书房?”
“请!”
四人同入书房……
这一入,整个洛家,上下全都无比的兴奋。
老太太将洛溪喊了过来,一遍遍地问:“溪儿,你能听到他们说话,你将他们说的话一字一句都给娘说说……”
洛溪都为难了,是不是全都说啊?
那个黎明一来就说欧阳二公子不当嫖客可惜了,这样的话儿也说吗?
“娘,具体的话儿就不用说了吧,反正娘所希望的,就是他们目前在做的事,娘知道这个就行了。”洛溪道。
老太太慢慢抬头,慢慢睁眼,遥望深空:“这不仅仅是娘一人的希望,这还是你爹在天之灵最大的希望,溪儿,你说欧阳家如此待我,我们洛家该如何回报于他?”
洛溪内心很疯狂。
如何回报?
这能由我想吗?
要是由我想,那还不简单?
你将你家闺女嫁给他不就是最好的回报吗?
“溪儿,你说……把你四妹嫁给他怎样?”老太太压低了声音。
“啊?”洛溪全身大震。
“你四妹,年方17,跟二公子年龄相近,我瞅着这孩子也是越看越顺眼……”
“娘,这……这不好吧!”洛溪心烦意乱:“目前我洛家乃是没落之家,而欧阳家子弟如此出色,他的产业也是风生水起,我们两家算不得门当户对了,娘有这意思女儿能理解,但是,真要提出来,那不是报恩,反而是占人家便宜。”
老太太一颗有点热血上头的心,慢慢冷静了。
女儿说得有道理啊。
基于报恩的想法,将自家闺女嫁过去,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若是两家门不当户不对的,这种嫁叫上嫁,上嫁算报恩吗?不算啊……
那是占人家便宜。
她没捕捉到身边这个大女儿的内心波动。
洛溪内心有点悲凉。
娘的一句话,让她很失落很悲凉……
四妹年方十七,跟他年龄相近。
自己呢?
年方三十!
跟他隔十二岁!
这就是一道鸿沟……
很深很深的鸿沟!
一根腰带,长久的疯狂,让她都不像她了。
如今,一道鸿沟清晰的呈现,逼着她清醒些,再清醒些……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冬月,过去了!
腊月初三,来了!
今年的第一场雪,覆盖了梁京!
飘飘洒洒,掠过书房外,飘入凉亭中。
凉亭外的金水河,也罩上了一层薄薄的雾。
书房之中,一只铁炉散发出持续的热气,室内温暖如春,欧阳奕讲完了《二十四诗评》。
《二十四诗评》,不是诗,不是词。
它是诗词的高度总结。
包含着欧阳奕曾经那个世界里,一代代文人对于诗词之道的技巧运用。
如何写豪迈?
如何写悲凉?
如何写凄婉?
如何写人内心最深处的绝望……
全都有技巧!
全部讲完,书房之中鸦雀无声。
窗外飘落的雪花,似乎都能听见声音。
如此的轻柔,如此的清晰。
洛山河长长吐口气:“奕兄,你这十数日来关于诗词之道的讲解,真是论错了地方,若是在贡院论道台上论起,该当是‘步步生莲’!”
步步生莲。
论道台上的专用术语。
论道,上与天通。
论到妙处,自有异像纷呈。
其中,“步步生莲”乃是世俗论道的终极境界。
目前书房之中,没有点“通天香”,他的论诗论词,只有他们三人听见,天道、文庙无感。
若是同样的论道放到可与天道、文庙相通的论道台。
这论道,就是世俗终极!
这是洛山河的评判。
黎明深吸一口气:“这个问题是没法儿再探讨下去了,再探讨下去,又回到了老话题,咱们该叫奕兄为兄弟呢,还是该跪下来给他磕一个,改称‘老师’!”
欧阳奕牙都酸了:“你倒是磕啊!”
“算了,不磕!小弟还是觉得跟奕兄做兄弟比较爽!”黎明道:“哎,奕兄,好久没听到你的新诗新词了,今日要不要来几句?”
“行啊,你来命题!”欧阳奕道。
“咱们这一世交情,貌似跟这北顾楼有些关系,奕兄,就以这北顾楼为题如何?”黎明道。
欧阳奕笑了:“北顾楼,只是伟业的起点,道未成,词取半!我就以北顾楼,作半首词如何?”
“奕兄请!”
洛山河手一伸,打开抽屉,拿出里面的金纸,宝纸。
他很激动。
而欧阳发,同样激动。
欧阳奕提起笔来,一挥而下……
“《南乡子》”
南乡子?
又是一首新词牌?
书房中的三人心头全都大动。
欧阳奕在洛府之中住了整整一个月。
前面半个月,讲的是上次未曾讲完的六部偏经。
后面半个月,讲的是诗词。
包含诗词之道,诗词的各种表达技巧,也包括开词牌的要点,他不能直接开出新词牌,然后送给三人,但他可以讲解开词牌的技巧。
开词牌,文道之上非常高端的事情,是被视为文道成果的事情。
拿一件事情来说,你就会知道此事是何等的让人心动。
殿试五科。
除会试四科之外,新增一科是词。
只要你开出新词牌,不管你诗词层级是白光,银光,金光还是入彩,你词之一道,最终评级都是“甲”!
开新词牌,都到了无视诗词自身等级,直接给甲的程度,可见其含金量。
三人心痒痒的,都希望可以开出新词牌。
但是,开新词牌何等艰难?
而欧阳奕,提笔就开……
“何处望神州?
满眼风光北顾楼……”
嗡地一声,这十余字跃然纸面。
同步呈现银光。
欧阳奕笔未停,后面的如水流出……
“千古兴亡多少事?
悠悠。
不尽长江滚滚流!”
笔到此,收!
金光起于纸面,依然在流动不已,似乎渴望着这支笔,再续绝妙华章。
然而,笔,不再落下。
词,就只有这半首。
洛山河久久地看着虚空浮现的这半首词:“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北顾楼,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小弟在这北顾楼下三千个日夜,对于家父亲笔题写的‘北顾’二字,也曾感慨万千,但还是远远不及奕兄之理解,奕兄半阙词写尽家国情怀的苍凉豪迈,家父若是在世,该当含笑敬奕兄三杯也!”
他的脸上,带着微笑。
但他眼中,却有泪花。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52页 当前第
253页
目录 上一页 ← 253/252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