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蕾带着几个新人坐在长桌另一头，看到顾溪进来，丁蕾立刻站起来，动作幅度有些大，带翻了椅子。

    毕竟是公司自己的电影，所以在能承受的情况下，让公司现有的艺人出演一些戏份不重的角色，也挺好。

    小甜拿着矿泉水小跑过来，塞进顾溪手里。

    顾溪在主位坐下，环视四周。

    一共十九个人，除去工作人员，几个核心演员也在。

    其中一位女二盯着顾溪看了半天，小声问旁边的人：“天呐，现实里顾老师原来这么好看，真不是系统捏出来的建模脸？”

    旁边的人没接话，目光落在顾溪手里那份剧本上。

    她在圈里见过不少投资方，要么一脸傲慢，要么满口饭局规矩。

    顾溪不一样，她坐下的姿势很随意，甚至带点学生气，但那一双眼睛扫过全场时，那种压迫感让自己下意识坐直了腰。

    顾溪看了一眼吕娇，示意开始。

    吕娇清了清嗓子：“这次围读，先过台词。大家都是为了这个本子来的，所以展现出你们的实力吧。”

    蔺清和翻开剧本，动作很慢。

    她余光一直留意着顾溪。

    顾溪正低头研究分镜表，偶尔抬头和吕娇低声沟通两句，那神态，完全是把这当成一个正经作品在磨。

    顾溪抬起头，正好对上蔺清和的视线。

    顾溪笑了一下，语气平稳：“蔺老师，第一场戏，您准备好了吗？”

    蔺清和愣了一秒，点头。

    周围几个新人面面相觑。

    大家都听说过顾溪演技邪门，有人说她是天赋型，也有人说她私下里魔鬼训练。

    丁蕾坐在那儿没说话，她太清楚顾溪的实力了，上一次合作时，那种被完全压制的感觉，至今让她后背发凉。

    陈幼幼有点紧张，指尖反复抠着剧本封皮。

    顾溪没理会众人的小心思。

    她打开投影，屏幕上是吕娇整理出来的场景草图。

    “这戏没那么多花哨的技巧，咱们把情绪对准就行。”顾溪开了口，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刚才的窃窃私语全都停了。

    她翻到剧本第三页，指着其中一段。

    “王小芬这个角色，前期不是为了卖惨，她就是个活生生的人，有脾气，也有算计。大家先把那种为了感动而感动的劲儿收一收，咱们演的是生活，不是课本里的道德标杆。”

    蔺清和心里那点忐忑散了不少。

    她看着顾溪，这个年纪轻轻的老板，比那些只会谈排片的制片人懂戏。

    围读正式开始。

    顾溪先开口，她没用什么夸张的腔调，声音很干，就像是一个女儿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但在开口的瞬间，会议室的气氛变了。

    那种极其自然的代入感，让原本还想偷懒的几个新人瞬间坐正。

    丁蕾下意识屏住呼吸，她盯着顾溪，那种违和感再次浮现——这明明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可只要一念台词，那种岁月沉淀后的疲惫和麻木，竟然硬生生从她身上透了出来。

    这真的是演技？

    坐在后排的摄影师放下了手里的笔记，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顾溪。

    这可不是那种靠化妆加持出来的角色感，这是顾溪整个人在瞬间切换了状态。

    蔺清和的手微微发颤，她压住心头的震惊，缓缓接上了下一句台词。

    顾溪听着，没打断，直到蔺清和这一段说完，她才抬头，眼神里没带什么情绪波动，只是冷静地评价了一句。

    “蔺老师，刚才那一段，如果再压一点，效果会更好。咱们没必要一定要表现出难过，有时候越是觉得平淡，观众越觉得疼。”

    蔺清和点头，心头的石头彻底落地，她看向顾溪的目光变了，那是在看一个真正的对手。

    会议室里安静得连空调运作的声音都听得见。

    大家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这戏，可能真要炸。

    顾溪没管周围人的心理活动，这部戏她要倾尽所有，为世人呈现一位平凡母亲的形象。

    她翻过剧本，继续下一场戏的调度。

    窗外天色渐暗，会议室的灯光亮起，映在每个人脸上，表情各异，但都没人想离开。

    东北那边的影视城的置景协调排在周三。

    按照原定安排，顾溪该在这天早晨八点同吕娇一起坐高铁去东北。

    吕娇是第一次独立掌镜长片，前一晚把分镜头脚本翻了七八遍，凌晨三点还在微信上给顾溪发道具陈设参考图。

    顾溪刚把两箱四季常备衣物装好箱，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来的是萧峰的名字。

    两个人拍完《静默期》之后，私下联系算不上频繁。

    萧峰是男团选秀出道，但确实拍戏很认真，每天收工最早的戏份都要留在监视器后面看回放，是个在专业上极其较劲的年轻人。

    电话接通，萧峰的语速比平时快很多，背景音里隐隐有鼓点和音响调试的哨音。

    “顾老师，后天晚上在上海梅赛德斯有我的巡回演唱会，你有空过来玩吗？”

    顾溪把手机换了个耳朵，看了一眼摊在客厅地毯上的行李箱。

    “后天？”

    “对，上海站是首场。”

    萧峰在那头笑了一声，有些喘，明显刚结束一轮带妆彩排。

    顾溪还没回答，坐在沙发旁边清点随身药箱的小甜猛地抬起头。

    小甜的眼睛睁得滚圆，手里捏着体温计，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拼出的嘴型是“萧峰”两个字。

    两只手合在胸前，连连作揖。

    顾溪看着小甜那张圆脸，无奈的摇摇头。

    “我看一下日程。”顾溪把免提按开。

    小甜屏住呼吸，两只脚在地毯上轻轻跺。

    顾溪给吕娇发了条信息，问道具组进场的进度。

    吕娇回得很干脆：东北影城那边那个老街区的景别，前面一个民国剧组要延期交台两天，周五下午才能彻底腾空，美术组现在只能在库房预装部分木工件。

    既然剧组那边原本就空出了两天机动期，行程并不冲突。

    顾溪退出聊天框，对着电话开口：“行，票留两张，我带小甜过去。”

    “太好了，包厢票，吴焕哥和明妍姐也都答应来了，我刚把你们都安排在一起，没人打扰。”萧峰在那头松了一口气，转头喊了一声助理，随后挂断了电话。

    小甜从地毯上一蹦而起，药箱差点翻在地上。

    “溪姐！峰哥的首场巡演！内场票开售六秒全空，二手平台前排已经炒到五位数了！”

    “淡定点。”顾溪把行李箱拉链拉上一半，“东北那边推迟到周六早晨出发，你今天先把手头的物料清单核对完。”

    “保证完成任务！”小甜敬了个礼，转身扑向打印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