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外面传来刷卡的动静。
谢聿躺在椅子上,脑袋枕着手臂,撩起眼皮看去。
是他奶奶。
看守警员态度恭敬地将人送进来,谢奶奶看到谢聿的模样,当即就红了眼睛。
“孙孙.....”
谢聿倒是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翘起的腿连忙收起来,起身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
少年皱着眉,语气别扭。
“您怎么又来了,也不嫌麻烦。”
谢奶奶没想到,自己放心不下他,来关心他,反而得到了孙子的怨怼。
老人眼眶泛红,“我大孙孙被关在这,我怎么不能来?”
她生不起孙子的气,抓住谢聿的胳膊。
“他们说你强迫人家姑娘,怎么回事,怎么会是强迫呢?”
谢奶奶显然不知道谢聿之前做过的那些畜生事,只是之前听谢聿提过一嘴。
他喜欢那姑娘,但人家不喜欢她。
她根本没想到,谢聿求爱不得,竟会选择强迫。
谢聿叹了口气,“奶奶,这事您就别管了,我心里有数。”
“你有什么数?!”
谢奶奶情绪激动,“你要是有数,就不会被关在这里!”
她打量着谢聿,越看,眼睛就越红,伸手捧着谢聿的脸。
谢聿万分无奈,只得蹲下身,任由他奶奶怜爱轻抚。
谢奶奶颤抖着手,语带哽咽。
“这才几天,就瘦成这个样子。”
谢聿:?
他奶奶对他果然有滤镜。
这三天,谢聿除了睡得不是很舒服,但吃的异常丰盛,顿顿都是大补。
只是那张年轻俊俏的面容上,胡茬冒了点头,看起来有些沧桑。
绝对谈不上瘦了。
可谢奶奶却不这么觉得。
在她的印象里,谢聿一直是她以前抱在怀里,白白胖胖的大孙孙。
“你跟奶奶说实话,你是不是把人姑娘藏起来了。”
谢奶奶眸带希冀,希望谢聿在她面前能说实话,这样她才能更好的保护他。
可谢聿什么也没承认,只是说:“您回去吧,这事我自己能处理。”
谢奶奶憋了半天的眼泪瞬间就淌了下来,雍容苍老的面容上挂满泪珠。
“所以是真的了?你糊涂啊,好好的为什么要强迫人家姑娘呢?”
“你要我说你什么好,从小到大要什么没给你,你非得干这种事!”
“你说你强迫人家图什么?这张脸摆着好看的是不是?非要做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你个混账东西!”
她气得攥紧拳头砸谢聿,砸了没两下,终究是先心软了。
“你告诉奶奶那姑娘在哪,奶奶去和她谈谈,你要是真那么喜欢她的话,奶奶去把她留下来。”
“谢家虽说不是什么皇亲国戚,但她想要的,奶奶都能给她。”
到了这个地步,谢奶奶依旧在为谢聿争取,就因为他难得遇上一个喜欢的人。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又何尝不是荒谬到极点的溺爱。
被关在这里的第四天,谢聿终于有了情绪波动,意识到自己有多混账。
他倒不后悔做过的事,只是让本该颐养天年的奶奶,还要为他劳心伤神,谢聿在心里不耻。
他扯了扯唇,声音低了不少。
“奶奶,人又不喜欢我。”
“不喜欢你,你就努力让她喜欢啊。”
谢奶奶怒其不争:“你有这样一张脸,什么姑娘不喜欢,你就是脾气太臭了,人家姑娘才不想和你在一起!”
真是白长这张脸了!
好好的事情,弄成这个样子!
“追姑娘有几个像你这样子追的?不同意就威胁逼迫,把人关在家里,她是个人,不是你的犯人!”
道理谢聿都懂,但遵不遵从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没追过人,也不知道正常追人要怎么追。
但只要一想到她和那废物天天待在一块,你侬我侬,谢聿就巴不得把两人隔开,越远越好,最好是永远见不到面。
谢奶奶知道谢聿听不进去,她眼泛泪花,喉头哽咽,打开给谢聿准备的饭菜。
“先吃饭。”
谢聿没什么胃口,但怕奶奶心疼,还是象征性地多吃了一些。
谢奶奶离开后,谢聿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躺在椅子上,仰头盯着天花板。
审讯室内白炽灯刺眼,灼烧着眼球。
谢聿近乎自虐地盯着,陡然生出极致的挫败和颓丧。
他竟鬼使神差地想,如果从一开始,他没有强迫,采用的是温和的方式,和她之间会不会有一点可能性。
现在他被关在这,她应该很开心吧。
只怕现在正在房子里琢磨着怎么逃跑,顺便怨恨地诅咒他永远放不出去。
山上庄园离办公大楼一百多公里。
不算远,但胜在隐蔽。
那座庄园并不在谢聿名下,所以,谢聿并不担心被查到。
除非,她贼心不死往外面跑
右眼皮跳了跳。
谢聿目光沉下去,唇角敛平。
他偏头看向审讯室外,“我要上厕所。”
从外面走进一名警员,看了眼谢聿。
“跟我来吧。”
谢聿抬脚跟上,往走廊尽头的厕所走去。
警员说:“我在门口等你。”
擦身而过瞬间,谢聿从他袖子里接过手机,走进厕所。
电话拨出去。
“谢少。”
谢聿:“人怎么样。”
“挺安静的,没什么动静。中午送了饭上去,吃了半碗米饭,菜也动了几筷子,这会儿应该是睡午觉了,屋里没声音。”
谢聿冷声:“上去看看。”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脚步声,楼梯上行。
而后,是长久的安静。
“谢.....谢少.....”
那头声音忽然变了调,抖得厉害。
“人不见了!”
“废物。”
谢聿声音淬得冰冷。
“一群人盯个女人都盯不住,养你们干什么吃的。”
“谢少,我们一直守在庄园外,实在是没想到她.....”
话没说完,谢聿直接挂了电话。
他脸色阴沉,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刚打算出去,手机在口袋里震了起来。
摸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谢聿眉头皱起,接通。
“谢哥!”
江焕之:“你还好吧?我听我爸说你被纪检委扣了?什么情况啊你?”
谢聿不耐烦:“你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看老子好戏?”
“哪能啊。”
江焕之在电话那头嚷嚷,“我这不是关心你吗,你的事我听说了,那女人实名举报你,真的假的?你真把人给....”
“你有事说事。”
谢聿打断他。
江焕之在那头嘿嘿笑了两声,没什么担心的。
她想到什么,忽然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
“你猜我前几天看到谁了?”
“谁?”
“段金文!”
谢聿脸色一变。
江焕之:“听说他家给他请了个什么大师,从国外请回来的,专治脑子方面的事。”
“段金文之前不是被你弄得瘫在床上差点成植物人了吗?那大师去了几趟,扎了几针,灌了几副药,人居然好了!能跑能跳的,跟没事人一样!”
江焕之的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
“你说奇不奇怪?我听人说段金文上周就出院了,结果他家一直瞒着这个消息没往外放,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爸还专门嘱咐医院那边不许走漏风声,搞得跟什么机密似的。”
嘟嘟嘟!
忙音响起,谢聿挂掉电话,拉开厕所门就往外面冲去!
“谢聿!”
守在厕所外的警员吓了一跳:“你去哪?金书记吩咐过不让你出去!”
谢聿跟没听见一样,疯了般往外面跑。
段金文醒了。
他家瞒着消息不往外放,为什么?
他人在纪检委,段家没这个胆子对他下手。
恰好,那个蠢女人跑出去了。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谢聿后脊猛地窜上一股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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