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邪正跟解雨辰把最后一遍线路对完。

    这一趟张家古楼行动。

    还是分成两边。

    四姑娘山。

    巴乃。

    明面上看，跟原来的计划几乎没有区别。

    真正动过的地方。

    只有几个人知道。

    事情得从三天前说起。

    霍仙姑最后还是决定，亲自进一趟张家古楼。

    几十年前。

    九门上一代组织过一次几乎一模一样的联合行动。

    那一次。

    有人进巴乃。

    有人专管破机关。

    有人死在了里面。

    有人连尸骨都没能带回来。

    最后留下的东西少得可怜。

    连当年究竟出了什么事。

    九门后人也只能对着几箱零碎档案，一块一块往回拼。

    可这一次。

    霍仙姑明知道是险路。

    还是要进。

    为了霍玲。

    也为给上一代那场行动讨一个结果。

    沈知意听见这话时。

    盯着她看了很久。

    霍仙姑坐在那儿。

    头发已经白透了。

    背却依然笔直。

    “怎么？”

    沈知意摇头。

    “没什么。”

    “就是觉得您挺倔。”

    霍仙姑冷笑。

    “张家的人，没资格说别人倔。”

    沈知意：“……”

    一句都反驳不出来。

    霍仙姑显然早就知道了兄妹俩的身份。

    只是对“张家突然又冒出两个人”这件事，她接受得格外顺利。

    毕竟这一辈子见过的怪事太多。

    多两个张家人。

    真不算什么。

    ---

    “样式雷那边确认过了。”

    解雨辰把图纸铺开。

    “巴乃的张家古楼，不是从湖底直接进去。”

    “湖底古寨。”

    “山中通道。”

    “密洛陀。”

    “连之前看到的古楼顶部。”

    “都只是张家整套防御结构的一部分。”

    无邪接道：

    “真正控制古楼开启方式的机关，在四姑娘山。”

    沈知意盯着图看。

    终于把这条巴乃线从头到尾串上了。

    最开始。

    无邪和王胖子陪张麒麟去巴乃。

    只是为了找记忆。

    盘马老爹。

    当年的考察队。

    羊角湖。

    被淹掉的瑶寨。

    山体内部的通道。

    密洛陀。

    还有那个一直藏在暗处的塌肩膀。

    所有看上去不相干的东西。

    最后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张家古楼。

    可走到这一步才发现。

    光知道古楼在哪儿，没用。

    因为它根本不是一座“找到门就能进”的楼。

    张家把真正的锁。

    放在了千里之外。

    四姑娘山。

    两处机关互相咬合。

    一边解。

    一边开。

    知道位置的人。

    未必知道密码。

    知道密码的人。

    未必人就在巴乃。

    从设计那天起。

    防的就是同一批人攥住全部钥匙。

    沈知意听完，只评价了一句：

    “祖宗们防人，是真有一手。”

    沈知珩不紧不慢地开口：

    “后面的人要是也这么防。”

    “张家不至于散。”

    “……”

    屋里一静。

    扎心了。

    ---

    队伍最后定了下来。

    四姑娘山。

    无邪。

    解雨辰。

    黑瞎子。

    沈知意。

    巴乃。

    张麒麟。

    王胖子。

    霍仙姑。

    沈知珩。

    分完，沈知意还是不太放心。

    “哥。”

    “嗯。”

    “咱俩分开？”

    “只是暂时。”

    沈知珩说得很平静。

    “而且正好。”

    沈知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空间。

    他们最大的底牌。

    从第一个世界到现在，一次都没断过。

    兄妹俩要递要紧的消息。

    根本不用过任何一条通讯线路。

    汪家能监听电话。

    能盯无线电。

    能在九门里埋人。

    总不能连她的空间也一起监听。

    沈知意眼睛一下亮了。

    “我们作弊。”

    沈知珩：“……”

    “这叫合理利用已有条件。”

    “意思差不多。”

    “不一样。”

    “行。”

    沈知意敷衍得很。

    “你说得都对。”

    ---

    出发前一晚。

    张家试运营群难得安静。

    张海盐他们没有参与这次行动。

    这是兄妹俩和张麒麟一起定的。

    人不能一股脑全压到巴乃。

    张家现在最怕的。

    就是所有力量重新堆在一个地方。

    一锅端。

    这种亏。

    以前已经吃过了。

    于是所有人各干各的。

    张家在明面上。

    仍旧是散的。

    张海盐只在群里发了一句。

    【别全死里面。】

    沈知意：

    【谢谢祝福。】

    张海斗：

    【师父不会说吉利话。】

    张海婵：

    【习惯就好。】

    张海盐：

    【你们两个睡觉。】

    沈知意笑了半天。

    然后。

    张麒麟的头像亮了。

    【不会。】

    两个字。

    群里瞬间安静。

    沈知意托着下巴。

    这位族长越来越会参加集体活动了。

    值得鼓励。

    她想了想。

    发了个大拇指。

    张海客跟了一个。

    张海洋也跟。

    张海斗紧跟。

    张海婵排在后面。

    张海盐最后一个。

    于是张家第一代内部通讯系统里。

    整整齐齐一排大拇指。

    张麒麟：“……”

    沈知意心满意足。

    ---

    胡同口那家烧烤摊。

    夜风有点凉，风一过，头顶那只白炽灯泡也跟着晃。

    老板把两张折叠桌拼到一处，勉强坐下七个人。

    铁皮炉子里的炭刚红起来。

    隔壁桌坐着几个刚下班的，领口松着，领带搭在椅背上。

    王胖子抓着菜单，一口气点了几十串。

    “再来十个腰子。”

    “补什么？”

    “补命。”

    解雨辰看了他一眼。

    黑瞎子伸手去拿啤酒。

    被解雨辰按住了瓶口。

    ---

    串还没上齐。

    沈知珩先开了口。

    “说件正事。”

    气氛一下变了。

    王胖子把筷子放下。

    “这么正式？”

    “明天以后，我们分两路。”

    “公开线路上，一定有人盯着。”

    无邪点头。

    “不只是在听。”

    沈知珩看着他。

    “还可能换。”

    无邪愣住。

    “换？”

    “监听，只知道我们说了什么。”

    “换，能让我们以为，别人说的是真的。”

    桌上安静了一瞬。

    炭火噼啪响了一声。

    解雨辰放下杯子。

    “我的人能截消息。”

    “但我不敢保证没被改过。”

    “对。”

    黑瞎子靠在椅背上。

    “那就不用手机了。”

    “用还是要用。”

    沈知珩说。

    “而且要好好用。”

    “给人看的东西，得写得像真的。”

    无邪听明白了。

    “手机上的消息，全是我们想让汪家看见的？”

    “对。”

    沈知意接过话。

    “真东西不走手机。”

    “走我这儿。”

    她指了指自己。

    空间这件事，兄妹俩从没瞒过桌上这几个人。

    几个人心照不宣，各自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