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焘"噌"地站了起来。

    "你上场。"杜伊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这是属于你的舞台。请你不要辜负广大球迷对你的期待。"

    陈焘狠狠地点了点头。

    他的眼睛里，有杀气。

    那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杀气。

    上场前，他深吸了一口气，弯腰摸了摸工体的草皮。

    两年了。

    他等了整整两年。

    2005年的世青赛，他跟梅西并肩入选最佳阵容。

    当时，全欧洲都说，这个华夏小子，是亚洲足球的未来。

    可这两年来，他像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看着昔日同场竞技的对手们，一个个飞向了更广阔的天空。

    梅西去了巴萨，拿了西甲冠军，拿了欧冠，成为全世界球迷的偶像。

    而他在国内联赛里，连比赛都踢不上，一年又一年，蹉跎到都快被球迷遗忘了。

    这一次，他不是要证明自己多了不起。

    他只是想把曾经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回来！

    ……

    陈焘上场。

    华夏队，11打9。

    新西兰队，彻底失去了反击的能力。

    华夏队开始把新西兰摁在地上摩擦。

    李伟峰在后防线指挥若定，后防线不再冒险造越位，稳扎稳打。

    第78分钟。

    陈焘在禁区前沿拿球。

    他连续两个变向，过掉了一名防守球员，正要起脚，被另一人放倒了。

    "嘟——！"

    任意球。

    位置不算极佳，禁区弧顶偏右。

    陈焘自己，站到了罚球点前。

    全场六万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11号身上。

    他双手叉腰，目光穿过人墙，死死地锁定了球门。

    两年没有踢过正式比赛了。

    但这一刻，他的眼睛里，却很冷静。

    曾经的感觉，在一点一点回来。

    "嘟——！"

    陈焘助跑，抡腿，起球！

    足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绕过了人墙，直奔前点！

    前点，一道身影高高跃起！

    董方桌！

    他扛住了新西兰的后卫，整个人像出膛的炮弹，狮子甩头！

    "砰——！"

    足球擦着门将的手套，飞进了球网！

    3比1！

    "轰——！！！！！"

    工体，又一次沸腾了！

    陈焘站在原地，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疯了一样冲向角旗区。

    董方桌从禁区里爬起来，朝他狂奔而去。

    两个人在角旗区相遇，死死地抱在了一起。

    抱头痛哭！

    陈焘哭了。

    董方桌也哭了。

    两个华夏足坛最让球迷意难平的天才，两个被伤病和命运反复戏弄的男人，在这一刻，在这座六万人的球场里，抱在一起，哭得像两个孩子。

    看台上，无数球迷也哭了。

    他们太懂这种感觉了。

    等了太久了。

    吕阳站在不远处，眼睛也红了。

    他别过头去，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

    回来了。

    都回来了。

    华夏足坛最让他意难平的两位足球天才，终于，回来了。

    ……

    这粒进球，彻底击碎了新西兰队的斗志。

    9人应战，落后两球，比赛还剩十几分钟。

    他们跑不动了，也踢不动了。

    比赛第88分钟。

    华夏队从后场组织进攻。

    李伟峰拿球，分给周海斌。

    周海斌接球，一脚出球，交给郑志。

    郑志再推，给到陈焘。

    陈焘横传，吕阳插上。

    陈涛在盘带中，把足球和防守带向中路。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射门的时候，他脚后跟一磕，又还给了后插上的郑志。

    连续的、眼花缭乱的传递！

    最后，吕阳在左路接到郑志的分球，横扫中路！

    球贴着草皮，快速滚向门前！

    董方桌中路杀到，作势要爆射！

    新西兰的门将和后卫，全被这一下吓住了，疯了一样扑上去封堵！

    可董方桌的脚，从球上掠了过去。

    一漏！

    足球继续滚动，滚向了后点！

    不过，场地不是很平整，足球弹了一下，飞了起来。

    后点，陈焘拍马赶到！

    他不停球，直接摆腿——

    凌空抽射！！！

    "轰——！！！"

    足球像一颗炮弹，重重地砸在立柱内侧——

    "当！"

    弹进了球门！

    “唰！”

    球网翻起白色的浪花。

    4比1！

    陈焘进球了！

    他脱掉了球衣，抓在手里，在场上狂奔！

    仰天长啸！！！

    "啊——————！！！"

    那一声长啸，吼出了过去两年所有的委屈、不甘、压抑、愤怒！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声长啸里，全部释放！

    看台上，六万球迷起立鼓掌！

    "陈焘！陈焘！陈焘！"

    他的名字，重新响彻了工体的上空！

    吕阳冲过去，一把抱住了他。

    郑志来了，董方桌来了，李伟峰来了，全队都来了。

    大家把陈焘围在中间，拍他的背，摸他的头。

    裁判跑过来，微笑着，朝陈焘出示了一张黄牌。

    脱衣庆祝，该给还是得给。

    但陈焘不在乎。

    他仰着头，张着双臂，任由眼泪在脸上纵横。

    这一刻，他是全华夏最幸福的人。

    ……

    最后的几分钟，双方都不再猛攻。

    比赛，在持续不断的欢呼声和歌声中，落下了帷幕。

    "嘟——嘟——嘟——！"

    终场哨响。

    4比1。

    央视解说席上，贺伟的声音，深情而激动：

    "比赛结束了！华夏队4比1战胜了新西兰队，取得了本届奥运会男足比赛的开门红！"

    "这也是为明天晚上八点的北平奥运会开幕式，献上的一份贺礼！"

    段宣接话，声音还有些沙哑：

    "是啊，这场大胜，太提振士气了！"

    “在华夏男足已经无缘2010年世界杯的前提下，国奥队，在杜伊的带领下，给全国球迷带来了惊喜！”

    "让我们，祝贺华夏男足！"

    "也祝贺替补登场的吕阳、董方桌、陈焘！这三个人，包办了今天的四粒进球，是今天工体最闪亮的星！"

    ……

    赛后更衣室里，气氛热烈得像是过年。

    第一场比赛，永远是最难打的。

    所有人的压力，都大得吓人。

    现在，赢了。

    而且是大胜。

    队员们三三两两地瘫在椅子上，互相开着玩笑。

    朱廷从更衣室角落翻出一包烟，刚想点，被李伟峰一把夺过去："赛期呢，抽什么抽！"

    朱廷嘿嘿笑着，也不恼。

    杜伊站在中央，拍了拍手：

    "伙计们，干得漂亮。"

    "明天早上，大家可以睡个懒觉。上午10点，恢复性训练。下午，我们进行针对性训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队：

    "第二场小组赛的对手——比利时队。"

    更衣室里的笑声，渐渐小了下去。

    就在这时，翻译凑到杜伊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杜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大家安静一下。"他抬手压了压，"刚刚得到的消息。"

    "在刚刚结束的另一场小组赛中，比利时队，0比2输给了巴西队。"

    "更重要的是——"

    老头故意卖了个关子，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比利时的孔帕尼和费莱尼，都因为累积两张黄牌，被红牌罚下！"

    "下一场，比利时踢我们，这两员猛将，停赛了！"

    更衣室里，静了一秒。

    然后，炸了！

    "我靠！真的假的？！"

    "孔帕尼和费莱尼停赛？那比利时还踢个屁啊！"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球员们欢呼起来，有人把毛巾甩上了天花板，有人捶着柜子大笑。

    杜伊却摆了摆手，脸色重新严肃下来：

    "不要放松啊，小伙子们。"

    "就算这两人停赛，比利时的整体实力，还是胜过我们一筹。"

    "下一场，只要赢球，我们就能提前小组出线，而比利时队想要出线，就必须赢球！"

    “所以，下一场，才是生死战！”

    "我们的秘密武器，必须登场了！"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吕阳。

    秘密武器之一：手榴弹界外球。

    四十二米，直接往禁区里砸。

    没有越位，没有反应时间。

    这就是吕阳的杀招。

    至于头球……

    吕阳挠了挠头。

    他那三成的头球命中率，还得练。

    "晚上加练，有没有一起的？"他问。

    "我。"陈焘第一个举手。

    "我。"董方桌跟着。

    "我。"郑志也站了出来。

    "我！"周海斌。

    "我！"韩朋。

    杜伊看着这帮主动请缨的年轻人，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除了这俩秘密武器，打算下一场，临时增加一项秘密武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