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重新开始。

    丢球的新西兰队，终于急红了眼。

    被罚下一人，还落后一球，再死守下去，就是等死。

    他们开始主动进攻了。

    第52分钟。

    新西兰队后场断球，突然发动快速反击！

    一个大脚长传，直接越过华夏队的整条中场线！

    华夏队的后卫线，下意识地集体前压，想造越位。

    可左后卫苑维维脚下一滑，拖在了最后！

    造越位失败！

    新西兰前锋布罗基，反越位成功！

    他甩开李伟峰，单刀赴会！

    曾城弃门出击，可布罗基冷静推射远角。

    "刷——！"

    球进了。

    1比1。

    工体的声浪，瞬间跌入冰点。

    华夏队的球员们，一个个愣在当场。

    造越位失败！

    这失误……哎，真的不好评。

    奥运会的第一场比赛，华夏队大好的局面，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对手扳平了。

    苑维维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草皮里。

    沮丧。

    愤怒。

    不甘。

    各种情绪，像乌云一样压了过来。

    就在这时，郑志拍了拍手，把所有人喊了过来。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别垂头丧气的！"

    "我们多打一人，下半场才开始，还有的是机会！"

    队长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众人。

    郑志扫视一圈，声音沉稳有力：

    "后卫线，不要再主动制造越位了。稳一点，采取人盯人防守！"

    副队长李伟峰也站了出来，挥着拳头：

    "来！加油！加油！"

    郑志带头，把手伸了出来。

    "一二三！"

    所有人把手叠了上去，齐声怒吼：

    "杀！杀！杀！"

    看台上，六万球迷重新被点燃。

    不知是谁起的头，昂扬的歌声，再次唱响了工体。

    那歌声，从看台上倾泻而下，灌进了每一个华夏球员的耳朵里。

    ……

    比赛继续。

    华夏队的进攻，一浪高过一浪。

    前场，郑志、吕阳、蒿俊敏、董方桌，四个人的跑位配合，越来越娴熟。

    特别是吕阳。

    他的盘带和突破，让新西兰的右路防守，头疼欲裂。

    第56分钟。

    吕阳中场接球，连停带过，抬头一扫，右脚一送！

    直塞！

    足球像一把手术刀，切开了新西兰的防线！

    蒿俊敏后插上，反越位成功，面对门将，起脚抽射！

    "呼——！"

    皮球擦着立柱，飞出了底线！

    "唉——！"

    六万人，又是一声痛心疾首的哀嚎。

    蒿俊敏跪在地上，狠狠地捶了一下草皮。

    ......

    第63分钟。

    吕阳左路拿球，内切，甩开防守，右脚兜起足球，传中！

    皮球划出一道弧线，直奔后点！

    郑志高高跃起，甩头攻门！

    "砰！"

    新西兰门将像装了弹簧一样飞身扑救，单掌把球托了出去！

    "漂亮！"看台上掌声雷动。

    可掌声再响，也掩盖不了比分牌上那个刺眼的1比1。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新西兰队，十个人，全都缩回了本方半场。

    铁桶阵。

    把禁区围得跟碉堡一样。

    华夏队一时之间，也没办法攻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可华夏球迷的歌声一直都没有停过。

    第69分钟。

    机会，终于来了。

    蒿俊敏右路拿球，吸引防守，把球横传给了中路的郑志。

    郑志接球，脚背一推，分给了禁区外的吕阳。

    吕阳面前，是一片密密麻麻的人腿。

    新西兰队，全员退守得很深。

    射门？

    禁区里全是人。

    传球？

    传不进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吕阳会把球倒回去重新组织的时候——

    吕阳盘带两步后，把球往右侧一拨，闪开了半步角度。

    然后，他抡起了右腿。

    大腿肌肉绷紧，小腿摆动，脚背绷成一张弓。

    "给老子——走！"

    "轰——！！！！！"

    一声巨响！

    足球像一颗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从人缝里，从密密麻麻的脑袋中间，轰了出去！

    新西兰门将，只看见一道白色的影子，从人群里炸了出来！

    他的反应，已经很快了。

    身体本能地侧扑，手臂完全伸展！

    可那道影子，太快了。

    快到他的手指，连球风都没碰到！

    "刷——！！！"

    足球，直挂球门左上角！

    死角！

    绝对的死角！

    "啊————！！！！！"

    吕阳的怒吼，被六万人的欢呼声淹没了。

    整个工人体育场，再次沸腾！

    球迷们疯了。

    好多人，跳着，喊着，哭着。

    大老爷们抱着脑袋，眼泪哗哗地流。

    小姑娘们嗓子喊哑了，还在喊。

    "进了！进了！进了！"

    山呼海啸！

    吕阳张开双臂，一路狂奔！

    他冲到场边，双脚"啪"地一并，身姿笔挺如标枪！

    然后，端端正正地，敬了一个军礼！

    标准的，前八一队队长的军礼！

    "咔嚓咔嚓咔嚓——！"

    场边的闪光灯，亮成一片！

    下一秒，吕阳被扑倒在了草坪上。

    队友们全压了上来。

    "吕阳！你他妈太牛逼了！"

    "世界波！绝对的世界波！"

    看台上，昂扬的歌声，再次唱响。

    六万人的合唱，像一股洪流，冲刷着整个工体。

    央视解说席上，段宣已经喊破了音："来了！又进了！吕阳！超级世界波！"

    贺伟也激动的声音发抖：

    "今天吕阳替补上来，立大功了！他一个人，直接打乱了新西兰的所有部署！"

    "下半场上来之后，一传一射！"

    “这个19岁的小将，正在创造历史！”

    ……

    看台上。

    白雪"噌"地蹦了起来，双手拢在嘴边，嗓子早就喊哑了，还在拼命地喊：

    "吕阳——！吕阳——！"

    王昊一把扯开衬衫扣子，光着膀子挥舞着国旗，吼得跟个疯子似的：

    "卧槽！还得是我家老二牛逼啊！这他妈才叫进球！太他妈爽啦！！"

    他一把抱住旁边不认识的球迷，又蹦又跳。

    那球迷先是一愣，随即也抱住了他，两个人一起嚎。

    2008年，这个夜晚，工人体育场被这个19岁的少年，彻底点燃了。

    ……

    比赛重新开始。

    比分落后，还少打一人的新西兰队，彻底红了眼。

    他们从开场就动作不小，这下更是发了狠，铲球一脚比一脚狠，拉拽、踩脚、肘击，能上的小动作全招呼上了。

    第72分钟。

    蒿俊敏在右路刚刚接球，还没抬头观察，对方的后腰就冲了过来，鞋钉朝前，照着蒿俊敏的小腿就飞了过去！

    "砰！"

    蒿俊敏抱着腿，重重地摔倒在草皮上。

    裁判的哨子响了。

    那新西兰后腰从地上爬起来，非但没有一丝歉意，反而指着地上的蒿俊敏，用英语破口大骂：

    "假摔！恶心的黄皮猴子！滚回你的动物园去！"

    很多华夏球员没听明白他骂的什么。

    但吕阳听懂了。

    一股无名业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他妈还能忍？

    吕阳像颗炮弹一样冲了过去，直接怼到那后腰面前，用英语吼了回去：

    "你个没进化完整的猩猩！狗叫你麻痹啊！"

    那后腰一愣，随即暴怒，胸口猛地一挺。

    吕阳也不躲，脑门直接顶了上去！

    头对头！

    两个人在场上顶起了牛，四目相对，鼻尖都快碰到一起了。

    "你再说一遍？！"新西兰人龇着牙。

    "说你麻痹！"吕阳用中文回敬，又补了句英文，"你这个没脑子的蠢货！"

    双方球员呼啦啦全围了上来。

    裁判狂奔而至，急促的哨子吹得跟防空警报似的，强行把两人分开。

    然后，裁判毫不犹豫地朝那个新西兰后腰，亮出了红牌！

    红牌！

    这次是直接红牌！

    全场"轰"地炸开了。

    "滚出去！滚出去！"

    看台上六万球迷，嗷嗷叫着，指着那新西兰人，骂声如雷。

    新西兰队，又少一人。

    场上，变成了9人应战。

    吕阳被郑志拉开，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冷静点！"郑志按住他的肩膀，"别跟那种人一般见识，别吃牌！"

    "志哥，他骂我们全队，还骂我们国家。"吕阳咬着牙，"这口气，我咽不下。"

    郑志愣了一下，没再说话，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背。

    等吕阳走开几步，忽然想起：卧槽？脾气最臭的郑志，居然来拉架？

    这个世界好颠啊，跟上一世有些不一样呢！

    那边，队医已经冲到了蒿俊敏身边。

    检查了一番，队医朝场边摆了摆手。

    蒿俊敏被扶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下场。

    "教练，小腿被鞋钉刮到了，肌肉挫伤，没法坚持了。"

    杜伊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替补席上。

    "陈焘，准备上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