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怒喝自入口处响起，接着又是一道委屈巴巴的声音：

    “主子，属下拦不住他……”

    弦月鼻青脸肿，被青崖拎在手里，像只被猎人逮住、毫无反抗之力的野味儿。

    江焰浑身一僵，刹那间收手站定，脸色难看。

    “义父……”

    陶也却是不讲武德的，趁他僵着，重重一脚踹在他后腰，将人踹飞出去，才顺势收脚，装模作样地惊讶出声：

    “哟，这不是某位谷主么？真巧哈。”

    “巧？”

    青崖危险的眯起眼，视线在冰棺上来回扫了好几遍，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来。

    自始至终，没看江焰和江澜一眼。

    “走错茅房我信。走错密室？呵……”

    他将弦月丢到一边，拍了拍手，眉毛一点点拧起，眼底全是对被毁的石蒜花的惋惜。

    “义父。”

    江澜坐起身，跪得笔直，脑袋却垂得低低的。

    江焰死死咬着嘴唇，将喉间的腥甜咽下去，一言不发，撑地跪着。

    “哈哈……话不能这么说。这地方又没刻你的名字，谁都来的，不是么？”

    陶也自认为潇洒的‘唰’一声展开折扇，摇了几下，遮住下半张脸，眼睛弯成两条缝。

    “伶牙俐齿！”

    青崖脸上森冷的表情不变，目光越过他，投向宋尽夏，轻呵一声：

    “你也是个不听话的。难道不想救你姐姐了？”

    宋尽夏轻嗤一声，走到陶也身后：

    “你若真想救，就不会一直这么吊着我。”

    陶也回头看了一眼躲在他身后大放厥词的宋尽夏，脸颊抽动了几下。

    “既然被你发现了——失策，失策。”

    青崖歪头看她，轻笑一声：

    “既如此，那便都别走了。”

    话音落，他脸色骤然沉下，阴沉得能滴出水。袖中短刀出鞘，“咔咔”两声，延展成正常刀剑的长度。

    二话不说，朝着陶也，也可能是他身后的宋尽夏劈砍而去。眼角余光一扫江焰：

    “还不动手！”

    江焰一愣，随即眼睛一亮：

    “是！”

    他勾起嘴角，直直朝宋尽夏疾掠而去。

    宋尽夏猛地后退几步，甩出几片树叶，紧接着学江焰的样儿扬出一把药粉。手握匕首贴着地面侧滑至江焰身后，抬手刺去。

    “江焰小心！”

    江澜话音未落，寂渺已自袖中飞出，再次对他展开穷追猛打。

    再见到这条蛇，江澜几乎崩溃，被追得满屋子乱跑。

    瘫在一边的弦月也没闲着。她虽说被揍得挺惨，好在都不算致命伤。装了好一会儿死，眼见江澜再次路过，一个飞扑将人按倒在地：

    “狗东西，就你长嘴，还敢报信！我打死你！”

    拳拳到肉，闷哼声一声接一声地自江澜口中溢出。弦月抽空看了眼打得热闹的那四人，又看向追过来的寂渺，急切道：

    “寂渺，这里交给我！夏夏打不过江焰，你去偷袭他！”

    十几招内，宋尽夏挨了四五下。好在江焰似乎没想杀她，只想活捉，招招留有余地——

    有伤，但不致命。

    寂渺略一点头，身形一转，以极快的速度冲江焰后颈咬去。

    青崖早注意到了寂渺，在与陶也的缠斗中不着痕迹地靠向江焰。就在寂渺瞄准江焰后脖颈的一瞬，一柄匕首破空甩出，硬生生截断了它的动作。

    江焰也适时发现了寂渺。他有些恼火，变了个方向，手下陡然加力，对着看寂渺走了神的宋尽夏顺势轰出一掌。

    【小心！】

    寂渺暴喝一声，闪电般咬住宋尽夏的后颈将人重重甩开，自己则结结实实挨了那一掌，被砸得重重撞在墙上。

    “寂渺！”

    宋尽夏目眦欲裂，转身就要往那边冲，却被江焰邪笑着拦住：

    “跑什么？一条畜生罢了，难不成比你姐姐还值钱？”

    宋尽夏拼力抵挡，蛮力反击，眼底一片猩红：

    “你才是畜生！你全家都是畜生！”

    不知为何，以前见寂渺受伤，她只觉得愧疚难当，认定是自己拖累了他；

    自梦魇之后，清晰记得他对她的重视，再看见他受伤，心里竟会慌乱无比，喉头哽得难受极了。

    陶也扭头看了一眼，寂渺脑袋费力地支起，又重重砸落，嘴角似乎还溢出一丝血迹。

    他不由得心生疑窦。就一掌，怎么会伤成这样？

    若是寻常蛇类还说得通，可寂渺明显不是——

    他是能化人形的蛇妖，还是千年前就该绝迹的眠苔，按理说，绝不可能被一掌打成这样。

    忽然，他眼神一紧，视线扫过寂渺的尾巴。那层黑翳似乎更深了，还隐隐有往上蔓延的趋势。

    他瞬间想起，自他们踏入密室起，江焰就一直在对他们狂撒药粉。

    难道药粉是催化剂？

    若真是如此，大事不妙。

    “弦月，护住寂渺！”

    陶也扬声吩咐一句，转回头投入战局，招式陡然凌厉，又快又果决。

    “夏夏，寂渺交给我！你就负责把那家伙往死里打！”

    弦月喊一句，对着江澜身上砸一拳，像是在发泄怒气。

    青崖望着突然认真起来的陶也，没忽略他眼中的急切，以及寂渺尾部的变化。

    “没想到，一条畜生还能令阁主如此上心。”

    青崖调侃一句，不忘扬声吩咐江焰：

    “速战速决，宰了那畜生！”

    “你个狗贼！你不得好死！”

    宋尽夏胸膛剧烈起伏，分神留意着寂渺的动静：

    【寂渺，你还好吗？你再撑一撑，我会尽全力打赢他。】

    【寂渺，睁开眼睛看看我。寂渺！】

    【寂渺，你回应我一声，你别吓我。】

    寂渺久未有反应。

    人一心急，就容易出错。一时不察，她肩头又挨了几掌，疼得倒吸凉气，踉跄退了几步。

    不等她站稳，江焰再度袭来：

    “别挣扎了，你不是我的对手。”

    不用他说，宋尽夏也明白。

    她两条胳膊疼到发麻，抬起来都费劲。可眼角余光里，那抹绿的起伏越来越微弱，她不敢停，也不能停。

    “你做梦！”

    她咬着牙举起匕首再度迎上去。手臂抖得几乎握不住，却还是一声不吭地忍着疼。

    “锵——”

    江焰抬脚一踹，踢飞她手中匕首，匕首直直钉入墙壁。

    宋尽夏再也撑不住，一条膝盖猛地跪地，手掌杵在地上，不住地颤。

    可江焰并不打算就此罢手。他志得意满，朝着她的肩头砸下最后一拳。

    “宋尽夏！”

    陶也瞳孔剧震，恨不得立刻抽身挡在她身前，奈何青崖缠得实在太紧，他一时半刻压根抽不开身。

    青崖武功算不得顶尖，缠人的功夫却绝对称得上一句数一数二。

    陶也心中腻味，眼看江焰的拳风即将落在宋尽夏身上，急得脚步都乱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呲”一声轻响，屋内骤然炸开一股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