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有了上次的教训,江澜躲得很快。惊呼一声,一把攥住了寂渺的尾巴。
下一瞬,寂渺从他掌心滑脱,将他抛之脑后,直奔敞开的冰棺而去。
“不行!那边不能去!”
江澜大惊失色,脸色瞬间惨白,手忙脚乱地狂奔向冰棺,丝毫顾不上在脚下凄惨倒下被碾出红色汁液的石蒜花。
江焰显然也听见了动静,轻而易举躲过宋尽夏的树叶暗器,扬手又是一把粉末。
粉末飘落之际,他拔腿就跑,直奔冰棺。
江澜整个人惊慌失措,不断摔倒又爬起,速度快,但没什么用。
眼见寂渺离冰棺愈近,江焰暴喝一声:
“江澜,你在干什么!快拦着那畜生!”
闻言,宋尽夏与陶也对视一眼。
“看来冰棺里的人极为重要。”
不然以江焰的性子不会拔腿就跑——
至少也得占上几把便宜。
“去帮你的小蛇。”
陶也率先运起轻功掠了出去,宋尽夏紧随其后。
知道拦不住立在冰棺边缘的寂渺,江焰脑子‘轰’地炸开,手抖得不成样子。
若是真让寂渺进去了,青崖得知是因他的疏忽害了芸娘,恐怕会直接杀了他。
他气沉丹田,喊出了那句宋尽夏渴望已久的话:
“一旦进去,宋尽欢必死无疑!”
他不知道寂渺听不听得懂人话,他在赌——
赌宋尽夏会及时开口叫住它。养蛇的人,没道理跟自己的蛇沟通不了。
果然——
“寂渺,等等——”
寂渺脑袋往下扎的动作停住,视线投向宋尽夏,似在等她吩咐。
“与虎谋皮,没有好下场。”
陶也淡淡说了一句,往后站了两步。
“多谢提醒。”
宋尽夏点点头,往前走,直视江焰:
“我要知道救我姐姐的方法。”
“可以。只要你们不碰棺里的人。”
情况紧急,他顾不上考虑会不会暴露芸娘的分量。
江焰闭了闭眼,垂眸看向半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半晌爬不起来的江澜,暂时压下眼底的嫌弃。他抬眼扫过宋尽夏和陶也,最后落在寂渺身上:
“但若是你们谁碰了棺中之人,那就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
他眉眼沉沉地盯着宋尽夏,手一抬,紧绷的肩背竟松弛下来,眼底浮起一层宋尽夏看不懂的轻松,仿佛握着她不知道的王牌。
“若是不信,大可一试。看看最后是你们和宋尽欢先死,还是我们先死。我想,你不会愿意走到鱼死网破那一步的,对吗?”
江澜跌跌撞撞总算爬起来,大喘着气撑住江焰的手臂,附和道:
“他说得没错。就此收手,或许还能成为与义父周旋的筹码。”
江焰伸手扶住他,口嫌体直:
“早说了你该多练练,不然也不至于弱成这样。”
“你们在拖延时间?”
宋尽夏拧着眉,恨恨瞪着江焰:
“你是不是觉得就你们聪明,别人都是傻子?”
话锋一转,她眉峰舒展,将视线移到寂渺身上:
“这般没有诚意——该让棺中人尝尝蛇毒的味道了。”
【把尾巴放下去,吓吓他。】
寂渺听话的,将尾巴末端一点点探进棺中。
“等等!等等!有话好说!”
江澜忙伸手阻止,脸色更白了几分,余光黏在冰棺上,脚步微动:
“你威胁我们也没用啊,只有义父能救大姑娘!我们一起去找义父,或是让我去叫他过来商量,如何?”
“想得美!”
陶也上前一步,挡在宋尽夏身前,示意她别开口:
“你若出去了,那岂不如鱼入海。你就说,给不给救宋尽欢的法子吧。”
“这有你什么事儿?云重阁就这么闲?”
江焰站上前来剜了陶也一眼:
“没听过多管闲事不得好死么?”
陶也笑得随意,半步不让:
“她是本阁朋友,这闲事我还真就管定了!”
他唇角的笑顿了一下,眼神犀利,直射不知何时摸到棺后的江澜:
“你的手,在做什么?”
“没什么。”
江澜的手往后背缩,宋尽夏眼尖地捕捉到一抹不甚明显的黄色:
“交出你手里的东西!”
她眼神一凛,快速射出几枚树叶,同时在心底呼唤:
【寂渺,抢他手里的东西!】
看见那片黄色布料的瞬间,她心底就升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悸动,仿佛有人在她耳边不断提醒——
这东西很重要,一定要拿到手。
【好。】
寂渺没有半分犹豫,趁江澜专心躲避树叶之际,一个弹射,正正咬上他垂下的袖口。
江澜一惊,看清是寂渺的瞬间面色大变。上次被咬伤、余毒缠绵半年的阴影,再次袭上心头。
手臂会不会又被余毒侵蚀、再也抬不起来的惶恐,一点点爬上他的后背,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他狂甩手臂,想甩开这条死咬不放的蛇,嘴皮子吓得直哆嗦,嘶吼出声:
“滚啊——滚!”
他脖颈青筋暴起,脸红脖子粗,声音都劈了叉,像是某种信号。
江焰接收到‘信号’,眼神一凛,再无顾忌,朝着陶也袭去,直取面门。
仅仅两招的功夫,就听得江澜那边传来拳拳到肉的声音,以及他不甘的嘶吼:
“不许碰这个!还给我!”
宋尽夏抬脚对着江澜的脸踹了一脚,鞋底毫不留情地碾过他紧攥的指节。可他依旧攥得死紧,牙齿紧咬,只发出几声闷哼。
“寂渺,咬他。”
寂渺得令,张开嘴,露出泛着晶莹水光的尖牙,对着江澜上次被咬的手腕同一个位置,咬了下去。
“啊!”
江澜眼神惊惧,当即松开了紧抓不放的东西。平生头一次那么快地往后滚了几圈,压倒一大片石蒜花才停下。
他躺在一片猩红中,汁液沾上他的衣袍,红颜的似血。他满眼绝望地看着宋尽夏将那东西翻来覆去地看,口中喃喃自语:
“义父……我好像闯大祸了……”
“这材质不像纸,也不像布,上面什么也没有。”
宋尽夏翻转几遍,使劲扯了扯,又举起来对着冰棺透出的微光细看——
羊皮上似乎隐约有缕缕纹路一闪而过,走势竟和藏宝图隐隐相似。她心头一跳,忙凝目细看,那些纹路又淡下去,什么都看不见了。
“什么破东西……”
她嘀咕着垂眸,扫过半死不活、已然放弃挣扎的江澜:
“也不知道他紧张个什么劲儿。”
【我瞧瞧。】
寂渺攀上她的手腕,蛇身游过那纸面,最终确定:
【是羊皮纸。】
【羊皮纸?】
宋尽夏没再研究,团吧团吧塞进怀里。
她动作顿了顿,把东西拢紧,没有声张。
正欲回身查看棺中之人,却发现冰棺不知何时已缓缓合上,只余一指宽的缝。她忙伸手去扒,却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冰棺被寒气彻底封死。
【啧……晚了一步。】
【无妨,里面只有个妇人,没有其他东西。】
寂渺从她掌心游下来:
【你去看看陶也需不需要帮忙,我四处走走。】
【好。】
陶也和江焰并未因这边的打斗停手,尤其是江焰,一招比一招狠。
“陶也,我来助你。”
“不用。我单手都能虐他几个来回。”
陶也笑得轻松,把江焰的脸面按在地上踩:
“没事就去找找冰棺的开关在哪。”
“欺人太甚!”
江焰被这一句话气得眼都红了,恨意翻涌: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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