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的手还按在地图上。纸有点破，边上湿漉漉的。

    陆烬转身时踩到一根钢筋。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到了。

    温予把铅笔塞进背包。拉链坏了，磨得起了毛。她没再碰那支笔。

    顾长风的手指还勾着枪套。手很紧，指节发白。他盯着钱多多的后脑勺，那里有块秃的地方，在光下亮亮的。

    赵铁柱蹲下来，掌机贴着墙滑了一下。屏幕闪了闪，信号没了。

    老陈的拐杖歪了一点。青苔掉在鞋面上。他眼皮动了动，没睁眼。

    沈清秋站着，公文包夹在胳膊下。眼镜反光，看不清他的脸。

    钱多多终于松手。地图留在石墩上。他退了一步，咽了下口水。

    “行。”他说，“你们不走运。”

    他转身走了。帆布包甩在背后，脚步拖着地，皮鞋在碎石上打滑，发出难听的声音。

    陆烬没动。右手摸着手表，拇指蹭着金属壳。三秒。每天三次。能量还剩百分之九十七。

    温予靠在墙角。左手按着肚子。手指有点凉。她数自己的呼吸，一下，两下。

    顾长风冷笑一声。手松开枪套，又抓紧。

    赵铁柱低头看掌机。程序还在运行，屏蔽还没断。他咬牙，把天线掰直。

    老陈睁开眼，看了陆烬一眼，又闭上了。

    沈清秋扶了下眼镜。袖子蹭到镜框，留下一道灰印。

    外面传来脚步声。不是钱多多那种拖沓的，是硬底鞋踩在地上，七个人，从两边走来。

    陆烬抬手，往下压了压。

    温予立刻躲进墙角。那里有个塌了一半的水管，刚好能藏住她。

    顾长风贴着墙走，***滑进手里。他看了赵铁柱一眼，头朝右边点了点。

    赵铁柱点头。拉开背包，拿出一个用饮料瓶做的***。瓶子缠着胶带，上面插了根火柴。

    老陈拄拐走到沈清秋后面。拐杖敲地，声音闷闷的。

    沈清秋站在温予前面，公文包抱在胸前，像挡着什么。

    陆烬走到一块松动的水泥板旁。脱下外套，用布条绑在木棍两端，架在板缝上。只要有人踩上去，就会塌。

    他退后三步，站好。把手表调到冻结模式。

    脚步声越来越近。七个黑市的人拿着棍子和刀进来。左边四个，右边三个。带头的是个戴皮帽的男人，脸上有疤，手里拎钢管。

    他们看到地上的地图，停下。那人弯腰捡起来，看了一眼，笑了。

    “活路？”他把纸揉成团扔地上，“我送你们上路。”

    七人散开，慢慢靠近。通道只有四米宽，中间没地方躲。

    三人踩上水泥板。重量一压，木棍开始滑。

    陆烬按下表。

    时间停了。

    三秒。

    他冲过去，抽出木棍。上面的水泥板悬空一秒。

    时间恢复。

    轰——

    水泥板砸下来，灰尘飞起。三人被埋住。叫都没叫出声。

    剩下四人愣住。眼前全是烟。

    顾长风开枪。子弹擦过皮帽男耳朵，打在墙上冒火花。

    那人猛地回头。

    赵铁柱划着火柴，塞进瓶子口。***扔出去，在地上滚一圈，喷出白烟。

    老陈用力撑地，拐杖横扫，打中一人膝盖。那人摔倒，被烟吞了。

    沈清秋拉温予往后退，两人爬上高台。台子裂了缝，勉强站得住。

    陆烬冲进烟里。

    第一人挥刀砍来。他一闪，刀划破衣服。他抓住对方手腕，一扭，抢过刀，用刀背打中太阳穴。那人倒下。

    第二人用棍扫腿。陆烬跳起，脚蹬墙反弹，膝盖撞中鼻子。骨头响了一声。那人仰倒，嘴里冒血。

    第三人想跑。陆烬追上，一脚踢中后腰。那人趴下，爬不动。

    皮帽男冲出来，钢管横扫。陆烬低头躲过，抓住他手臂，一摔。那人撞墙，钢管飞了。

    陆烬压上去，一拳打中下巴。那人头一歪，昏了。

    烟慢慢散了。

    底下还有动静。被埋的三人正在扒石头，一时出不来。

    赵铁柱喘气，掌机亮了。信号回来一格。他擦脸，鼻血滴在屏幕上。

    顾长风收枪。嘴角破了，血流进衣领。他踢了下皮帽男，确认不动了。

    老陈站着不动。拐杖沾泥，鞋底粘了沙。他闭眼一会，再睁眼时眼神清楚。

    沈清秋放下包。镜片脏了，他用袖子擦了擦。动作慢。

    温予坐在台沿。手还按着肚子。呼吸稳了。她看着陆烬回来，脸上有灰，右脸有道划伤在流血。

    陆烬没看她。他看向通道出口。

    钱多多不见了。

    他走出去。

    弯道上有拖痕。地湿，鞋印歪。砖缝里有点点血迹，连着往前。

    陆烬追过去。

    三十米外，钱多多正往街角爬。包没了，衬衫破了，右腿流血，血顺着裤子往下淌。

    陆烬一把揪住他衣领，拽起来，狠狠按在墙上。

    砖灰掉下来。

    钱多多想喊，嗓子抖，只发出嘶声。

    陆烬凑近。声音很低：“再插手一次。”

    顿了顿。

    “断的是脖子。”

    松手。

    钱多多瘫在地上，手脚并用往后爬。背靠着墙，蹭过污水，摇晃站起，逃进阴影。

    陆烬转身。

    回到通道口。

    温予还在台上。看到他回来，手离开肚子，轻轻摸了下袖口开线的地方。

    顾长风靠墙喘气。指甲缝的血干了。他抬头看了陆烬一眼，没说话。

    赵铁柱蹲着看掌机。地图更新了。背包支架断了，只剩铁丝挂着。

    老陈拄拐站着。拐杖底的青苔对着通道里面。

    沈清秋站得直。包还好好的。眼镜歪了，刚擦的镜片又落了灰。

    陆烬走到干渠边。右手摸了下手表。能量还能用两次。

    头顶漏下一束光。照他半张脸。另一半在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