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等院门关上，江文脸上的不悦瞬间消失，伸手挑起李轻舞的下巴，故意拖长了声音。

    “太子哥哥，你刚才喊得可真甜呐，我听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李轻舞拍开他的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不是你让我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哄着他骗钱的吗？现在我演得像一点，你又阴阳怪气。”

    “演归演，稍微控制一下。”

    江文笑眯眯说道：“你刚才那副样子，再多演一会，我都怕太子以为你准备旧情复燃。”

    李轻舞懒得跟他贫嘴，沉默了一会，脸上的表情忽然认真起来。

    “江文，我还有件事想让你帮忙。”

    “先说什么事。”

    李轻舞坐到旁边，轻声说道：“是我姐姐的事。”

    “太子这几年对姐姐越来越冷淡，皇后也一直不喜欢她。姐姐嫁进东宫已经四年，到现在都没能怀上孩子，皇后对此很不满。”

    江文眉头轻轻皱起。

    这件事他以前倒是听说过一些。

    李轻舞继续说道：“最近皇后一直在催太子娶侧妃，而且已经开始替他挑人了。”

    “侧妃一旦进东宫，再生下儿子，姐姐以后怎么办？”

    “她现在虽然是太子妃，可没有子嗣，位置根本坐不稳。要是哪天皇后真逼太子换人，姐姐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说到这里，李轻舞转头看向江文，“你医术不是很厉害吗？你能不能帮帮我姐姐？”

    江文没有立刻答应，反而摸着下巴看了她几眼，“帮忙当然可以，不过你准备付我什么报酬？”

    李轻舞眼睛一下瞪大。

    “我是你夫人，让你帮我姐姐看看身体，你还问我要报酬？”

    江文一脸理所当然。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更何况咱俩之间以前是什么关系，你自己心里没数？”

    李轻舞顿时气恼起来。

    “那是以前！”

    “我现在不是已经在帮你报复太子了吗？”

    江文直接摇头。

    “你先把账算明白。”

    “我跟太子的恩怨，本来就是因为你。以前你天天拿我跟他比，他也一直想通过你和李家控制我，甚至还惦记江家的兵权。”

    “后来他算计我，我惦记他夫人，大家互相惦记，勉强算扯平。”

    李轻舞听到惦记他夫人，脸色顿时黑了，“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惦记我姐姐？”

    “这不是重点。”

    江文摆了摆手说道：“重点是你现在想报复太子，那是你和他之间的新账，别往我身上算。”

    李轻舞气得胸口发堵。

    她发现江文现在越来越难糊弄了，以前自己随便说几句软话，这家伙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

    现在倒好，张嘴闭嘴全是算账。

    江文看她不说话，继续说道：“而且真算起来，你们李家还欠我不少呢。”

    “当初为了娶你，江家付出去的彩礼和各种东西，加起来差不多值一百万两。”

    “你自己说，你值一百万两吗？”

    李轻舞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怎么就不值了？”

    她从小便是京都无数世家公子追捧的对象，后来更有京都第一美人之名。

    现在江文居然问她值不值一百万两？

    太侮辱人了！

    江文上下打量她几眼。

    “那你说说，你除了会跳舞，还会什么？”

    李轻舞被问得一愣。

    “我……”

    “琴棋书画你都懂一点，可真正拿得出手的也就是舞。”

    江文毫不客气地说道：“问题是跳舞能给我江家带来什么实际利益？”

    “至于长得漂亮，这确实算优点，可漂亮也值不了一百万两。”

    李轻舞脸色越来越难看。

    江文却继续补刀。

    “百花楼那个苏眠儿，长得不比你差，人家同样会跳舞，还特别会哄人开心。”

    “我要是真愿意花钱，三十万两都用不了，就能把百花楼连人一起买下来。”

    “她可没张嘴问我要一百万两。”

    “江文！”李轻舞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竟然拿我跟青楼里的风尘女子比？”

    “我出身赵郡李氏，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跟我们李家结亲？”她是真的被气到了。

    从小到大，门第、容貌、身份，一直都是她最骄傲的东西。

    尤其赵郡李氏这四个字，放到大楚任何地方都足够让人高看一眼。

    江文却嗤笑了一声，“你爹只是赵郡李氏的分支，又不是宗房嫡脉。”

    “李家现在看起来风光，是因为你姐姐成了太子妃，你爹才跟着水涨船高。”

    “真把东宫这层关系扒掉，你们家能给定国公府提供什么？”

    李轻舞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说不出来。

    江文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我爹手握五万天节军，朝廷和两个皇子都要拉拢。”

    “你爹跟江家结亲以后，是他借江家的势更多，还是江家借他的势更多，你自己不会算？”

    李轻舞脸上的怒意渐渐僵住。

    以前她从来没用这种角度想过。

    在她看来，自己嫁给江文一直都是下嫁。

    江家能娶到赵郡李氏的女儿，还能跟太子妃成为姻亲，怎么看都是占了大便宜。

    可现在被江文一条条摆出来，她忽然发现，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

    江文看着她表情变化，语气依旧没有软下来。

    “你们家当初知道我喜欢你，拿我当冤大头宰，一百万两的东西照收不误。”

    “你嫁过来以后又天天嫌弃我，想拿江家给太子铺路。”

    “现在你姐姐出了问题，你转头就来找我帮忙，还觉得我应该无条件答应。”

    “李轻舞，你觉得你的脸有这么大吗？”

    江文今天就是故意要把这些话说透。

    李轻舞最大的毛病，从来都不只是喜欢太子。

    她骨子里那股从门第、容貌和追捧里养出来的优越感，才最让江文不爽。

    现在既然关系已经开始变了，那就顺手给她砸干净。

    省得以后还天天觉得老子高攀了她。

    李轻舞被江文这一连串话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想反驳，可江文把账一条条摆出来，偏偏每一条都扎心。

    最后憋了半天只能咬着牙问道：“那你到底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