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听了,随口应道:“阎王干的好事呗,浅姨说了,这是那个老六给我叠的bUff,所以让我保留以前的功能,如果我继续作恶,嘎巴一下把我打入地狱完事了。
“......”凌执无语道:“浅姨还挺全能的啊?”
江离崇拜道:“可不吗?浅姨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凌执嗤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江离瞥他一眼,说:“不服?”
凌执摇了摇头,疑惑道:“不是不服,她不是科学家吗?怎么扯起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来,还头头是道的。”
江离:“她当然也从科学领域解释了啊!浅姨说了,人体许多细胞都会更新换代,所以我的灵魂会滋养这个肉体,与以前越来越相似。”
“但是有些特殊的器官是不会变的,所以,那个老六就干脆的给我换了个脑子,导致我不记得关于袁满的事。”
她看了凌执一眼,理直气壮地总结道,“你看,是不是很科学?”
凌执:“……你说是就是吧。”
他随后追问:“那虹膜呢?也会和以前的一样吗?”
江离斩钉截铁道:“不会。”
凌执嗤笑一生:“这会又不一样了?”
江离:“........”
凌执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江离,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还有另一种解释?”
江离继续往前走:“什么解释?”
凌执跟在她身后:“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阎王,也许浅姨告诉你的那些,只是她为了保护你而编造的一套说法。”
江离没有回答,脚步也没有停。
凌执继续说:“也许你的夜视能力,你对武器的本能,根本就不是什么‘保留以前的功能’。也许它们本来就属于你,而你只是忘了一些事情,但你没有变成另一个人。”
江离停下脚步:“你什么意思?”
凌执同样站定,垂眸看她,昏暗的林间,看不真切她的面容,只看到月光星星点点的落在她眼睛里。
他斟酌着措辞:“我先声明一下,我不是不相信你,但你知道,我习惯把所有可能性都摆出来,哪怕它听起来很荒谬。”
江离挑眉:“有话直说。”
凌执低声说:“假设你们训练营不单谋字派有替身,你能力出众,也会有替身。”
“所以,你本身就是袁满,被拐进了训练营,而你的替身,是另外一个女孩,你们面容相似,她出身乡下,身世凄凉,完全符合替身的条件。”
江离:“What?”
这人又疯了?
凌执没有理会她的震惊,自顾自地往下说:“所以,也就合理解释了,为什么她身体那么差,却能完成这么多高难度的杀人动作。因为你是A,她是江离。我们以前一直以为她是躲在幕后的那个,其实你才是躲在幕后的那个。”
“你把替身搬到了台前和我们周旋,这个解释,会不会比有阎王更合理?”
江离就着月色打量着他一本正经的表情,最终憋出一句:“呃……可那条村子里的人能作证啊,我这个身体,本来就是被拐去那儿的,很多年了。”
凌执接话:“如果那个人同样不是你呢?那里的人个个脏兮兮的,她们根本认不出来。依照你的本事,你从南江离开后,去替换了她。”
“因为你去的时间不长,所以你的血液里虽然有残留毒物,却没有多年沉积的有害物质。你去了村子后,为了掩盖身份,自己去采摘毒物,因此导致脑部神经中毒。”
“同时你低估了那些人的恶,脑部遭受重击,导致记忆混乱,而你本身善良,因为愧疚等种种原因,错把江离的回忆当成了你自己的。”
江离差点崩溃:“..........”
凌执又走近了一步,看着江离:“你仔细想想,逻辑上是不是说得通?”
江离揉了揉太阳穴:“首先,那条村子里的人虽然脏兮兮的,但不是瞎子。我去了之后替换她?那原主去哪儿了?所以,你只说对了一点,那就是我确实善良。”
凌执:“你那么厉害,为她安排好出路,不是什么难事,至于她去了哪里,只有你知道。”
江离问:“你以为我说的那些,全都是我脑子出了问题之后产生的幻觉?””
凌执点头:“你认真想想啊,这个世界上,哪来的阎王?”
江离:“.........”
凌执低声道:“所以那个她,根本没有回来。”
江离:“凌执,你的推论逻辑上确实说得通,一环扣一环,比我那个‘阎王给我叠bUff’的说法更像是现实世界里会发生的事。”
凌执:“抱歉,可这些话我的确憋了很久,既然你愿意尝试信任我,我也不想再骗你。”
江离看着凌执,反问:“凌执,如果我真如你所说的,不是江离,你又当如何?”
凌执坦然道:“我心里当然会难受,可这是我的问题,和我信你、想和你共存,不冲突。”
江离嗤笑一声:“可你一开始愿意接纳我、对我宽容,不正是因为对她的愧疚吗?如果我真的不是她,那我在你眼里,就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罪犯。”
凌执摇了摇头:“你说错了。”
江离微微一怔:“错了?”
凌执:“我承认,一开始愿意给你机会,确实是因为我以为你是她,或者说,我希望你是她。”
他看着江离:“但那只是起点,就算你不是她,你也是袁满,最起码你有爱你的家人,有童年是幸福的,现在还活着,也报了仇,摆脱了过往的泥潭,我只会真心的替你高兴。”
江离挑眉看他,又问:“那江离呢?”
凌执:“我很遗憾救不了她,也没有机会再弥补。”
江离:“哦~知道了,死去的白月光。”
凌执急了,连忙解释道:“我说了,是遗憾......”
江离摆了摆手打断他:“行了,我懂我懂,那如果我真的回来了呢?”
凌执:“那我也高兴,起码你以前的受过的苦,还有机会弥补,不像之前那样......”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足够清楚。
江离不依不饶:“那我还是你的白月光吗?”
凌执原本满心的内疚和沉重被她这一句话打得七零八落,瞬间卡壳。
他恼羞成怒地瞪了她一眼:“胡说八道什么?”
江离抬脚就走,嘴上也不停:“明白了,那就只有死去的才是白月光呗。遗憾终生、痛彻心扉、夜不能寐,对不对?小说里都是这么演的。”
凌执连忙跟上,举起双手:“我错了,离姐,真的错了。我那只是一种推测,你就放过我吧。我错了,我再也不胡说八道了,是阎王,就是阎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江离头也不回,十分嫌弃道:“你这个人,神一下鬼一下的,反反复复,难缠得很。去找一下沈年末吧,实在不行,找何苏先看看,也可以。”
“去,回去就去,”凌执磕磕绊绊的追上去,突然道,“如果真的是你,我最高兴,江离。”
江离继续往前走,声音从前方传来:
“知道了,凌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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