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宠儿”他可以有无数个,并不是非隋曜一人不可。
打定主意要给隋曜一个教训,他命令他:“去台阶上跪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起来。”
隋曜注视着他的脸庞,轻轻颔首:“是。”
他转身走出御书房,来到殿外玉石台阶之上,屈膝跪下。
秋日的石阶泛着凉意,他跪在台阶上,一动不动,宛若一尊雕像。
御书房内,苏怀钰坐在案前,从他这个角度望去,可以将隋曜的身影看得一清二楚。
如此过去一个时辰,苏怀钰站起身,来到他身后:“知道错了么?”
“我没错。”隋曜启唇。
“…什么?”苏怀钰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没错?”
“喜欢陛下是错么?”隋曜抬头看他,“想伺候陛下是错么?”
“……”
两句话堵得苏怀钰哑口无言,他动了动唇,也说不出“这就是错”四个字。
毕竟喜欢伺候他也是人之常情,何错之有?
他一时沉默,隋曜继续道:“我知道我不该独占陛下,可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隋曜蜷了蜷指尖:“我喜欢陛下,心悦陛下,想做陛下手中的狗…我没错。”
一番话直接将苏怀钰搞懵了,他直觉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来,偏偏隋曜还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又问了一句:“所以喜欢陛下有错吗?”
“没错……”
喜欢他怎么会有错?
“既然喜欢陛下没错。” 隋曜声音微哑:“那属下只是不想把这份心意分给旁人,又何错之有?”
苏怀钰嘴角抽搐,他本来是来问责隋曜的,不曾想绕到最后,反倒被隋曜的话问住了。
好一会,他才出声:“喜欢没有错,但君臣有别,你违背我的命令就是错。”
“我没有违背陛下的命令。”
他解释:“陛下叫我跪着,我便一直在这跪着,一刻也没有起身。”
苏怀钰一滞,竟无从反驳,甚至于被气笑了:“你倒是会抓漏洞。”
“属下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
苏怀钰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莫名的,看着隋曜泛白的唇色,他心中竟升起了淡淡的怜惜,“罢了,起来吧。”
“谢陛下。”隋曜撑着地面起身,他揉了揉膝盖,身形有些不稳。
见状,苏怀钰出声:“进来。”
跨入殿中,他翻出药膏扔给隋曜:“自己擦。”
隋曜伸手接住瓷瓶,垂眼颔首,膝盖处又酸又麻又疼,他在殿内另一侧坐下,撩开袍角。
只见膝盖处一片泛红,他拧开瓷瓶,指尖挖了药膏,轻轻涂在膝盖上。
苏怀钰坐在另一侧,手里的折子半天没翻动,一个字也读不进去。
悄悄往隋曜的方向瞄去,他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疼?”
“还好。”隋曜边说边把袍角放下,“明日就好了。”
“哦。”
二人一时无话,殿内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第二日,隋曜的膝盖果真好了,但他对苏怀钰的态度却发生了180度大转弯,不仅不来黏着他,就连伺候他时都开始分神。
意识到隋曜不在状态,苏怀钰不悦地推开他,“你今日怎么了?”
“没事。”
隋曜摇了摇头,“陛下,我想回房休息一会。”
“休息?”
苏怀钰的脸色一言难尽,目光在他脸上和…上扫过:“你不行了?”
“这么快??”
“……”
隋曜沉着脸,“我行不行陛下还不知道么?”
“那不是之前的事儿了么。”他嘟囔。
下一瞬,他清了清嗓子:“罢了罢了,累了就回去,免得说我欺负你。”
“…谢陛下。”
隋曜没和他起口舌之争,下床穿好衣物离开,走在宫道上,他想起了昨夜做的梦。
大梦一场,让他将过往也尽数想起,原来他是沧渊国的君王,半年前意外受伤失忆,自此成了苏怀钰的护卫兼男宠。
若他只是苏怀钰的男宠,那他就可以永远留在皇宫,每日思索着该怎么讨他欢心,让他高兴。
若他只是沧渊的君王,他也能毫不留恋地离开,回到他的国家,他自小长大的地方。
可…命运给他开了一个玩笑,他既是沧渊的君主也是苏怀钰的男宠,两方于他而言都很重要。
如今时珩等人就在宫外,只要他和他们汇合,明日就能离开此处,回到属于他们的国家,可……
苏怀钰呢?他该拿他怎么办?
按照苏怀钰的性子,别说等他,只怕他刚离开没几天,他就能彻彻底底将他抛出脑后。
待他下次回来,他身边早已围满了人,再也没有他的位置。
想到这,他不禁握紧拳头,眉头紧锁。
月色下,他站在荷花池边良久,最终…转身跳上屋顶,趁着夜色出了宫。
在他出宫之际,苏怀钰独自坐在床上思考一个问题——
他发现最近自己对隋曜的关心程度大幅度上涨,好像超出了一个对男宠的范畴。
最开始,他只把隋曜当男宠;后来,他觉得他好拿捏,觉得有个**也不错,可近来,随着他们的相处,他好像愈发在意他了。
这是正常的么?
苏怀钰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他摸了摸下巴,最终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他寻了几个和隋曜身材差不多的侍卫和暗卫,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试图对他们的身体产生兴趣,可……
看了许久,他发现他对他们的身体并没有什么想法……
就好像,只有隋曜的身体才能让他兴奋。
疑惑更浓了,苏怀钰又做了一个试验,他从他们之中挑了几个看着还挺顺眼的人,让他们留在屋内。
殿内烛火的暖光照在几人挺拔的身躯上,苏怀钰倚在床沿,心中毫无波澜。
甚至于他让其中一人上前,尝试性地握住他的手腕,可就在对方即将碰到他时,他连忙出声阻止:“退下。”
就在他们即将碰到的那一瞬间,别说兴趣了,他只感觉到了浓浓的厌恶……
意识到这点,苏怀钰沉默半晌,重重呼出口气,终于意识到:原来他对隋曜以外的人都不毫无兴趣。
昨日他还笃定,像隋曜一样的“宠儿”可以有很多个,他随时能够替换,可如今才发觉——
隋曜和旁人是不一样的。
他兀自得出答案,却不想把这件事告知给隋曜,毕竟他可不想让他太得意,最多……
最多他以后对他好点就是了,免得他恃宠而娇,他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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