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佳欣深吸一口气,也知道自己方才步步紧逼的模样着实有些过分。
她勉强挤出一抹柔和的笑意,诚恳开口:
“郝先生,我不是故意纠缠你,只是你的救治方法真的意义重大。如果能够推广开来,每年真的能挽救成千上万陷入昏迷的患者,功德无量。”
面对她的劝说,郝大力依旧一本正经:
“我真的是靠跳大神把人救醒的,这种上不了台面,也根本无法推广,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郝先生,你不觉得这个说辞太过敷衍、很好笑吗?”
孙佳欣气得牙根发痒,心头又气又无奈。
她身为顶尖医院的主治医生,虚心求教、真心求学,对方却始终油盐不进,拿跳大神这种荒诞的借口糊弄自己,实在太过没有风度。
郝大力却淡淡一笑,语气坦然:“你看,我说了实话,你偏偏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这番话直接堵得孙佳欣哑口无言,气得胸口快速起伏,脸色青白交替。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郝大力和一旁道谢的马思瑶并肩转身,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拢,隔绝了两人的身影,孙佳欣依旧站在原地,气恼地轻轻跺了跺脚,满心都是憋屈与不解。
片刻后,一道中年男声自身后响起。
隔壁病床患者的家属孟庭飞,从病房内走出来,看着空荡荡的走廊,以及一脸气闷的孙佳欣,开口问道:
“孙大夫,刚才那位年轻的郝先生呢?怎么一转眼人就没了?”
孙佳欣心头火气未消,没好气地回道:“已经走了,你找那个跳大神的人做什么?”
“跳大神?”
孟庭飞瞬间愣住,随即眼神骤然亮起,语气带着急切与希冀:
“孙大夫,不管是不是跳大神,他刚刚实实在在救醒了蛇毒昏迷的马超!你说……他能不能救醒我儿子?”
孟庭飞的儿子孟欢,莫名陷入长久昏迷,辗转多家医院,包括京城各大权威机构,始终查不出半点病因,只能卧床静养,日复一日沉睡不醒。
方才目睹郝大力短短几分钟,便将全院专家束手无策的马超救醒,他沉寂已久的心底,再度燃起了一丝渺茫的希望。
孙佳欣闻言,当即皱眉反问:“你怎么会有这种荒唐想法?居然想让一个靠跳大神糊弄人的江湖术士给你儿子看病?”
孟庭飞满脸苦涩:“我也不想迷信,可我儿子昏迷太久了,但凡有一点办法,我也不会寄希望于此。”
孙佳欣下意识想要怒斥他荒唐,觉得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她原本暗自猜测,郝大力大概率是手握某种罕见特效药,刚好能够针对性清除马超体内残留的特殊蛇毒,才能完成救治。
可孟欢并非中毒,查无病因的不明昏迷,特效药根本无从起效。
她迟疑片刻,忽然改口:“你要想试就赶紧追上去,趁着他还没彻底离开医院,把人请回来试试。死马当活马医,总归还有一丝机会。”
孟庭飞虽疑惑孙佳欣态度的突然转变,但此刻满心都是昏迷的儿子,根本无暇多想,点点头转身就跑。
孟庭飞没有停顿,咬紧牙关快步冲出门诊楼,一路狂奔追到停车场,终于远远看到了正准备上车的郝大力和马思瑶二人。
“郝先生!请等一下!麻烦您留步!”
急促的呼喊声传来,郝大力闻声转头,看到气喘吁吁跑来的孟庭飞,认出对方是隔壁病床的陪护家属,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等到孟庭飞跑到近前,郝大力才开口询问:“这位先生,你找我有事?”
孟庭飞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哀求:
“郝先生,我儿子也莫名昏迷不醒许久,各大医院都治不好,求您行行好,帮忙给我儿子看一看,行吗?”
郝大力没有立刻应允,转头看向身旁的马思瑶,目光带着询问。
马思瑶轻轻摇头,低声道:“我没有多说任何事。”
她心思通透,早已猜到郝大力的救人手段绝非医药治疗,大概率是涉及作法之类常人难以理解的方式,自然不会多嘴透露半分。
孟庭飞见状,更是笃定心中猜测,急忙补充道:“郝先生,我知道您有真本事!求您发发善心,帮帮我们家!”
郝大力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孟庭飞,衣着规整得体,身上穿着班尼路牌子货,手腕佩戴精致金表,家境显然十分优渥,并非寻常普通家庭。
他沉吟片刻,开口问道:“你儿子是什么原因昏迷的?”
“查不出来。所有检查都做遍了,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异常,可就是一直醒不过来。”
郝大力心中了然。
他心底清楚,但凡仪器查不出的昏迷病症,多半并非肉身病灶,而是神魂受损、阴邪侵体所致。
只要人三魂六魄未散,凭借他的定魂符、醒神符,再对症祛除病根,便有极大把握唤醒患者。
“我可以跟你回去看看情况,先确诊病因,有把握治好,我们再谈后续救治的事。”
此话一出,孟庭飞瞬间大喜过望,脸上的愁苦一扫而空。
返程上楼的路上,孟庭飞刻意放慢脚步,落后郝大力半步,悄悄凑近马思瑶,压低声音小心翼翼询问:
“马小姐,冒昧问一下,请郝先生出手救治,需要多少酬劳?我心里好有个数。”
马思瑶轻声回道:“郝先生的规矩很简单,治不好,分文不取;能治好,酬劳十万。”
“十万?”
孟庭飞心头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变幻。
这个价格算不上天价,但也绝对不算低廉,骤然听闻,难免心生迟疑。
马思瑶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提点道:“我理解你的顾虑,但这种机会千载难逢,过了今天,未必再能请到郝先生出手。”
最近几天她和孟庭飞也打过交道,知道他的儿子孟欢已经结了婚,有一对双胞胎。
这要是治不好,儿媳妇要是离了婚,这个家也就散了。
这番话句句戳中要害,孟庭飞脸色几经变幻,最终重重点头,不再多言。
三人很快回到住院楼层,孙佳欣早已在走廊等候,见郝大力折返,立刻上前想要开口追问。
可郝大力目不斜视,全程没有多看她一眼,径直迈步走进了病房。
他对着病房内一众尚未散去的马家亲友微微颔首示意,随后径直走到隔壁病床前,看向静静躺卧的孟欢。
床上的孟欢双目紧闭、毫无动静,面色隐隐透着一层淡淡的黑灰色气色,看着阴郁无力,毫无生机。
郝大力立刻伸手搭在他的手腕上凝神号脉,片刻后,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一旁的孟庭飞屏息凝神,心脏高悬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出,满心忐忑地等待结果。
良久,郝大力才缓缓收回手。
孟庭飞连忙上前,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心翼翼问道:“郝先生,我儿子情况怎么样?您……您能治吗?”
郝大力眼底带着几分意外。
初见孟欢的黑灰气色,他第一反应是中邪缠身,细细探查后才彻底摸清根源。
世人对“中邪”的理解太过片面,天地间自有正负气场、阴阳能量,滋养人体的为正向生机,侵扰人身的为阴邪负能量。
孟欢并非单纯撞邪,而是体内侵入了一股顽固不散的阴邪浊气。
虽与马超蛇毒侵体的病因截然不同,但对他而言,依旧有十足的把握根治唤醒。
郝大力轻轻点头,语气笃定:“这病,我能治。”
孟庭飞闻言狂喜不已,攥住郝大力的手用力晃动,眼眶瞬间泛红:
“太感谢你了郝先生!各路专家束手无策,没想到还有转机!”
说着,他抬手用力抹了把眼角的泪水,有些窘迫地笑了笑:“一时失态,让您见笑了。”
“为人父母,情理之中。”郝大力随口安慰一句,随即拿出手机,“加个微信。”
两人快速添加好友,孟庭飞不再犹豫,直接转账十万酬劳。
手机到账提示音响起,郝大力收起手机,开口吩咐:
“把所有人都请出去,不许任何人打扰。”
“好!好!我马上安排!辛苦郝先生了!”
孟庭飞连连应声,立刻转身驱赶众人。
病房内的马家亲友、包括刚刚苏醒的马超,全都被礼貌请出病房,走廊瞬间站满了等候的人。
郝大力关上病房房门,拉严遮光窗帘,隔绝所有外界干扰。
他立于孟欢病床前,心念一动,先是取出一张引病符,收取一股浓郁的阴邪之气存放其中,留作以后研究。
用长春真气激发驱邪符,打入孟欢身体内,一道柔的能量涌入孟欢体内,专门涤荡阴邪浊气。
用桃木定神符定住滋养神魂,最后还是使用醒神符唤醒沉寂的身体机能,神魂重新能够控制身体。
两三分钟,孟欢眼睛缓缓地张开,看到郝大力也是很意外,有些戒备地看着他。
“你不用紧张,现在是在医院里面,你的父亲就在外面,我把他给唤来。”
郝大力打开病房的门,孟庭飞很是激动地问:“郝先生,我...我儿子醒了吗?”
“已经醒了。”郝大力淡淡应声。
这一句话如同天籁之音,孟庭飞激动得浑身发抖,连声道谢,疯一般冲进病房,看着苏醒的儿子,热泪瞬间滚落。
门外马家众人满脸震惊,纷纷议论不止。
此前众人还暗自揣测,郝大力不过是刚好凑巧治好蛇毒昏迷的马超,面对查无病因的不明昏迷,定然束手无策。
这一刻,所有人都彻底确信,眼前这个年轻的农家乐老板,是真的身怀绝世医术,有通天本领。
“郝先生也太厉害了!真是神医啊!”
众人纷纷上前夸赞,语气满是敬佩。
一旁的孙佳欣依旧满心疑惑,上前想要追问孟欢昏迷的真正病因,以及郝大力的救治原理。
郝大力无心多做纠缠,随口推脱家中有事、不便久留,转身便走。
孙佳欣却依旧不死心,一路紧随其后,从住院部楼上追到楼下停车场,反复追问缘由。
郝大力始终不改说辞,只调侃是跳大神作法驱邪。
气的孙佳欣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郝大力坐上老旧面包车,驱车驶出医院,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郝大力本就生性懒散,平日里极少进城,今日既然来了市区,看了眼时间尚早,便调转车头,直奔城内文化古玩一条街。
这条街道古色古香,商铺林立,琴棋书画、笔墨纸砚、古董字画、珠宝玉石应有尽有。
他此行目的十分明确,直奔街边的宝石专营店,打算购置一批优质宝石,用来炼制效果更强的玉符。
古玩街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街道旁,两名中年男子正并肩行走,其中一人正是苗淮亮。
原本缓步前行的苗淮亮,目光骤然锁定人群中的郝大力,脚步猛地一顿,眼底瞬间燃起浓烈的怒火与戾气,几乎要喷出火焰。
身旁的闻明城见他骤然驻足,满脸疑惑,开口问道:“你怎么突然不走了?站住做什么?”
苗淮亮死死盯着郝大力的背影,牙关紧咬,一字一顿:“我看到一个大仇人。”
他至今百思不解,让何金宝去害郝大力为什么会失手,何金宝与水生两人更是离奇失踪,杳无音讯。
虽说治安所没有查到他头上,无人怀疑到他身上,可他心底清楚,梁子早已彻底结死。
一日不除掉郝大力,他便一日不敢回归镇上,担心遭到郝大力的报复。
闻明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清郝大力的身影,瞬间了然,低声问道:
“这就是那个让你有家不能回的郝大力?”
苗淮亮点点头:“城哥,你帮我把他除掉,价格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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