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三个亿的资金，便转到了赵衍的私人账户上。

    因为当初贷款时，赵衍和王德利说的是以他个人名义借的，目的是防止资金方面的监管，所以在转账时，王德利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钱到账的那天，赵衍坐在清环能源空荡荡的董事长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串数字，激动得脸都红了。

    按照事先约定，赵衍立刻操作，将其中两亿通过一家境外贸易公司的名义，转入了陆小勇指定的一个离岸账户。

    转账完成后，赵衍给陆小勇发了一条信息，只有两个字：成了。

    陆小勇收到消息时，正在勇达公司的工地上戴着安全帽查看施工进度。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和工地负责人讨论下一阶段的工期安排。

    那天晚上回到家，陆小勇在书房里关着门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打给赵梦琪的。

    “梦琪，钱到了。你那位朋友什么时候能开始操作？”

    不得不说，赵梦琪虽然在个人事业上没什么建树，但是她有本事的朋友，是真的多。

    面对一些棘手的事，很多时候，陆小勇都要找她帮忙。

    赵梦琪在电话那头打了个哈欠，听起来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师父，你别急。我明天上午就找他，你放心，他干这行七八年了，手法干净得很。我之前跟他聊过了，这笔钱，他打算分三十个账户分批走，一个月之内保证洗得干干净净。”

    “好，辛苦你。你跟你朋友说，感谢他的帮忙，我给市场价两倍的手续费。”陆小勇道。

    “师父，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赵梦琪的语气忽然认真了一些，“不过师父，我得提醒你一句，这么大笔钱，就算洗得再干净，也难免会留下痕迹。王德利要是报警追查起来，可能会从赵衍那里，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他查不到的。”陆小勇的声音很平静，“一个月之后，他连赵衍的人都找不着了。”

    赵梦琪秒懂，嘿嘿笑了两声：“师父，我明白了。那我明天一早就去办。”

    挂断电话后，陆小勇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坐了很久。

    窗外是深城十二月底的冬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股清冽的冷意。

    “王德利，你当初是怎么害四叔的，我就怎么还给你。我的复仇，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一个月，日子表面上看风平浪静。

    赵衍按照计划，继续维持着清环能源的正常运转。

    当然，都是表面上的正常而已。

    赵衍给员工们补发了一个月的工资，算是勉强稳住了他们。

    员工们拿到补发的工资后，便安心了许多，每天都正常上下班，照常处理手头的事务。

    赵衍甚至还安排了一场小型的供应商答谢会，在会上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感谢大家在过去困难时期的支持，并表示公司已经获得了新的资金注入，最艰难的阶段已经过去了。

    这话传到王德利耳朵里的时候，王德利正和几个朋友在茶馆打牌。

    他听完秘书转述的答谢会细节，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弧度，随手扔出一张牌：“我就说嘛，赵衍这人还是靠谱的。三个亿砸进去，半年之内就能翻盘。”

    李茂才坐在对面，叼着一根烟，也是玩味的笑了笑：“那是，你的眼光，比谁都毒。不过老王，就算赵衍靠谱，你也得盯紧点，毕竟是三个亿的资金，绝不能出现差错。”

    因为这笔借贷，李茂才投了一个亿，自然也很上心。

    “放心吧。”

    王德利笃定地甩出一对王炸，把桌面上的筹码扫到自己面前，“我隔三差五就去赵衍那边转一圈，资金流水、项目进度都看着呢，稳得很。”

    王德利确实去了几次。

    第一次是签约后第十天，他借口路过，顺道去清环能源坐了坐。

    赵衍亲自接待，带他在办公区转了一圈，又给他看了几份最新的项目进度报告。

    报告上的数字看起来一切正常，几个在建项目都按计划推进，员工精神状态也不错。

    王德利满意地走了。

    第二次是签约后第二十一天，王德利带着秘书又去了一趟。

    这一次赵衍提前得到了消息，让人把办公室收拾得更整齐了一些，还在会议室里摆了几份新签的合同副本。

    王德利翻了翻那些合同，虽然看不太懂专业细节，但看到甲方一栏盖着的红色公章，觉得一切都很正规，便也放了心。

    第三次是签约后第二十八天，王德利没提前打招呼就去了。

    赵衍正在会议室里和几个部门负责人开会，听到前台通报，立刻中断会议迎了出来。

    王德利站在走廊里四处看了看，公司里人来人往，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一切都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他拍了拍赵衍的肩膀，笑着说：“没事，我就是路过，顺道来看看，你忙你的。”

    当时，赵衍笑着把他送到电梯口，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

    他心道，还有五天。

    再撑五天，就结束了。

    三天后的清晨，赵衍的妻子和女儿，坐上了飞往境外的航班。

    又过了两天，赵衍也飞去了境外。

    出发前，他给公司副总发了一封邮件，说自己要去欧洲考察新能源项目，预计一个半月到两个月回国，期间公司事务由副总全权负责。

    之后，赵衍便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扔进了包里。

    他侧头看了一眼窗外逐渐缩小的深城轮廓，心想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用这种方式逃离这座城市……

    一个月后，清环能源第一季度的利息到了支付时间。

    按照融资协议，每个季度末要支付当期利息，三亿本金对应的一季度利息是一千八百七十五万。

    王德利等了两天，没等到转账。

    他又等了三天，账户里依然没有动静。他心里有些发毛，拨通了赵衍的号码。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王德利握着手机站在办公室窗边，窗外的阳光白晃晃地照进来，他却觉得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他又拨了一次，还是关机。

    再拨，依然是那个冰冷的女声。

    他把手机扔在办公桌上，抓起外套出了门。

    王德利驱车赶到清环能源公司，公司前台看到他进来，微笑问道：“您好，请问您找谁？”

    “赵衍呢？让他出来见我。”

    小姑娘愣了一下：“赵总……他出差了呀。上个月底就去了欧洲，说是考察项目，要一两个月才回来。”

    王德利的心，猛地一沉！

    “他有没有说，具体回来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