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老郑额头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掉，伸手就要去摸对讲机向市局汇报。

    顾霆琛却很冷静，抬手按住了老郑的胳膊。

    “先别慌，飞机是在公海出的事，而且是他们自己的专机，查清楚再说。”

    顾霆琛掏出加密手机，直接拨通了国际刑警联络官谢临的号码。

    电话响了足足七八声才被接通。

    还没等顾霆琛开口，那头就传来了谢临气急败坏的咆哮声，背景里全是警笛的呼啸声。

    “顾队！你们江城治安到底怎么搞的？！我们总部派去的引渡专员汉斯一行三人，今天凌晨四点在去市局的路上被人下药绑架了，刚醒来就联系了我！”

    顾霆琛开的免提，这话一出，车里的老郑和林婉同时石化了。

    林婉张大了嘴巴，看看老郑，又看看顾霆琛：

    “绑……绑架了？那早上五点半来咱们市局提人的那三个白人壮汉是谁？！”

    电话那头的谢临听到这话就急了，

    “你说什么？！有人冒充汉斯把灰鸮和祝云提走了？！”

    顾霆琛眼神一凛，迅速反应过来：

    “谢联络官，看来不用你们找了，半小时前，接走灰鸮和祝云的那架直升机，已经在公海空中解体爆炸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

    谢临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夜枭的人冒充国际刑警……然后被黑吃黑……”

    “除了他们，没人有这个动机。”

    顾霆琛语气平稳，“市局递交嫌疑人的时候已经全部确认过身份，说明你们总部或者西里尔洲司法部内部，有人在给他们打配合。”

    谢临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句脏话：

    “这帮混蛋！我马上向总部打报告！”

    挂断电话后，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老郑咧着嘴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家伙！合着是夜枭自己派人来清理门户了！我还以为咱们要背大黑锅呢，快吓死了！”

    林婉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着胸口笑道：

    “太好了！恶人自有恶人磨，这下连审判的流程都省了，直接一步到位送去喂鲨鱼！”

    前排两人欢呼雀跃，恨不得当场放两挂鞭炮庆祝一下。

    顾霆琛却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座的宋千夏。

    从刚才听到飞机坠毁，再到谢临说出假冒国际刑警的事，这丫头就一直在那儿咬着奶茶吸管，脸上连半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

    其实宋千夏从看到三个外国佬来市局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

    正经的国际刑警督察，哪怕再傲慢，拔电击棒的动作也是标准的警用防卫姿势。

    可那个假汉斯攻击灰鸮的时候，手腕习惯性往肋下死穴那里压，那是西里尔洲地下雇佣兵的标准杀招。

    她当时没戳穿，就是想看看夜枭内部狗咬狗能咬出什么花样来。

    不过现在这个结果嘛……

    宋千夏捏扁空奶茶杯，心里稍微有点不爽。

    虽然仇敌少一个算一个，祝云和灰鸮炸成烟花也挺解气的，但这种借别人之手完成的大结局，总觉得不够完美。

    还是得把枭亲手按在地上摩擦，才算真正出了这口恶气！

    当天下午，相关外交部门和国际刑警总部迅速联合发布了官方通报。

    将这起事件定性为“境外某跨国安保公司直升机因机械老化引发的意外空难”，没有引起任何社会恐慌。

    至于江城市局这边，所有移交手续合规合法，监控录像完整清晰，不仅没有任何责任，反而因为之前成功挫败了灰鸮的爆炸阴谋、起获了九块核心硬盘，受到了省厅和部里的联合通报表扬。

    连续高强度运转了大半个月的重案组，终于迎来了难得的喘息机会。

    第二天一早，李局长大笔一挥，直接给重案组全员批了五天带薪大假，外加一笔丰厚的破案奖金。

    办公室里一片欢腾。

    老郑早早就收拾好了钓鱼竿，准备带老婆去郊区水库住上三天农家乐。

    小王和小张约好了去网吧包宿五连坐，发誓要把之前落下的游戏段位全打回来。

    就连一向雷打不动的工贼顾霆琛，都被省厅叫去参加跨国专案的阶段性总结会，顺便被李局长强行按在省城休养两天。

    转眼间，诺大的重案组办公区走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宋千夏一个人，

    她头上那圈白纱布已经拆了，正百无聊赖地瘫在人体工学椅上，拿脚尖蹬着地面转圈圈。

    放假？

    对于在江城连套房子都没有、唯一落脚点就是市局302宿舍的孤魂野鬼来说，放假跟失业没有任何区别。

    “早知道还不如在医院多躺两天呢，起码还有病号餐吃……”

    宋千夏叹了口气，正准备去食堂看看大师傅今天有没有做红烧肉，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林婉正换了一身清爽的浅蓝色连衣裙，背着个帆布包站在她面前。

    “婉婉姐？你怎么还没走啊？不去跟你那些小姐妹逛街约会？”

    林婉晃了晃手里的两张游乐场套票和电影兑换券：

    “约什么小姐妹，我专门留下来陪你这个无家可归的病号啊！”

    “走吧宋大顾问，换身衣服，姐带你去市中心吃火锅、看电影、抓娃娃，保证把你这几天的班味儿洗得干干净净！”

    宋千夏眼睛亮了，蹭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

    “谁买单？”

    林婉伸手戳了戳她的脑门：

    “我买单！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富婆的实力，走着！”

    “富婆！饿饿~饭饭~”

    半小时后，江城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步行街。

    宋千夏换上了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左手拿着一串刚出锅的轰炸大鱿鱼，右手举着个双球抹茶冰淇淋，吃得满嘴流油。

    林婉在旁边看得直乐：

    “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小心一会儿吃不下火锅了。”

    “婉婉姐，你太小看我的胃容量了，小吃归小吃，正餐归正餐，这在我的肚子里属于两个独立分区的硬盘！”

    宋千夏三两口干掉冰淇淋，拉着林婉冲进了旁边的电玩城。

    两人在抓娃娃机前展开了长达一个小时的厮杀。

    林婉属于典型的菜瘾大，投了五十个币，连娃娃的毛都没摸着，气得直拍玻璃。

    宋千夏在旁边看得直摇头，直接把袖子一挽：

    “闪开，让专业的来！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物理外挂！”

    前世千面连微米级的激光引信都能徒手拆解，更别提这种靠弹簧阻尼和电压概率控制的抓娃娃机了。

    她站在机器前，眯着眼睛观察了一下爪子的摆动幅度和下落延迟，计算出甩爪的角度。

    摇杆甩动，拍下按键。

    铁爪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卡在一只粉红色大猪头的脖子底下，趁着强抓力还没消失的零点五秒，直接把娃娃甩进了洞口！

    “哇！千夏你太神了吧！”

    林婉激动得在后面直拍手。

    宋千夏得意地一甩刘海，开启了疯狂进货模式。

    不到二十分钟，两人脚边就堆起了一座毛绒玩具小山。

    电玩城老板脸都绿了，赶紧跑过来塞给她们两张旁边火锅店的五折代金券，哭丧着脸求两位姑奶奶高抬贵手去祸害别人。

    两人抱着一大堆玩偶，哈哈大笑着从电玩城里退出来，直奔楼上的重庆老火锅。

    红油翻滚，香气扑鼻。

    宋千夏烫着毛肚，喝着冰镇酸梅汤，听着林婉吐槽警校里的奇葩事，只觉得这种充满烟火气的普通人生活，简直比五个亿的美金还要让人踏实。

    然而，五天假期刚过完一半，宋千夏窝在宿舍沙发上啃薯片看动画片，林婉坐在旁边吃了糕点，门又被人敲响了。

    李局长背着手，脸色有些凝重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辖区大学城派出所的所长。

    林婉赶紧站起身：“李局，您找顾队吗？他去省厅开会了。”

    “我不找他，我找你们。”

    李局长把手里的一摞报案卷宗放在桌上。

    “本来该让你们好好歇歇的，但大学城那边出了几起性质非常恶劣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