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宇身形疾动,连环数脚,尽数踹在对方胸口要害。几人闷哼一声,当场踉跄倒地,这才猛然惊觉:眼前这神州人远非自己能招架。吓得连滚带爬,仓皇逃窜。
姜宇目光冷峻,扫了一眼奔逃的背影,未加追击,方才每一脚都暗含寸劲,力透筋骨。
“走吧。”他言简意赅。
杨茜颔首应下。几个毛贼而已,她压根没放在心上。此行肩负要紧任务,哪有闲工夫在这儿纠缠?
络腮胡等人逃回西尼的聚居点后,胸口剧痛骤然加剧,鼻腔、耳道随即涌出血来。他懵了,又见同伴一个接一个瘫倒在地,七窍淌血,心口更似被利刃反复搅动,剧痛难当,惨嚎未歇,人已抽搐倒地。转眼间,地上多了几具尸体。
两人回到酒店时,向羽一行也已归来,顺手弄来了两台性能扎实的越野车。如今这支队伍,看上去就像一支寻常的野外采风小分队,在袋洲,这类人并不少见,通常不会惹人注目。
目的地距西尼市直线约四百公里,但受路况所限,实际车程预计得五六百公里。途中不少路段只是坑洼泥泞的土路,颠簸难行。
装备齐备,路线敲定,可天色已晚,众人决定翌日清晨再出发。
晚饭后,姜宇与杨茜沿着西尼海岸缓步而行。除去本地居民的排外习气,这里其实景致宜人,是个名副其实的好地方。
路上,姜宇留意到不少神州人,脸上都带着轻松笑意。其中不少也是初来乍到,眼中满是新鲜感,却少了几十年前第一批抵达者那种发自肺腑的惊喜。
毕竟这里不过比神州略显不同罢了;若论发展水平,早已远远落后,超市购物仍需现金或刷卡;点个外卖,三四个钟头未必送到。不知不觉间,国内许多方面早已悄然反超。
不知不觉,两人已踱至西尼港口。散步只是幌子,真正目的,是确认那艘曾载运尸骸出海的船只是否还在此处活动。此前审讯船员得知,那艘货轮有独特标识;而船上尸骸,多数是本地被掳走的原住民,另有一部分来自邻近的爪哇。
爪哇虽无实验室,却设有一处规模不小的试验基地:先抓来某个偏远部落的村民,注射鼠疫病毒,再将其放归;借由自然传播完成整村感染。研究人员全程记录,从首发病例到全员染病耗时多久、死亡率几何、不同年龄段反应如何……
短短数日,一个数百人的部落便会因鼠疫彻底覆灭。随后,尸体会被集中装运,经海路运抵神州海域,依洋流方向与时效择机抛投。
“那辆白货车……是不是?”杨茜抬手遥指远处一辆厢式货车,车身赫然印着与货轮一致的标记。
姜宇点头:“还是你眼尖。这么远,天都快黑透了,还能一眼认出来。”
“最近夜里看东西,好像越来越清楚了。”杨茜轻声道。
姜宇心头微叹,这媳妇儿,天生就是狙击手的料。毫不夸张地说,哪怕给她一把没配瞄准镜的步枪,不用夜视仪,她也能打出专业级精度;他自己,真做不到。
“接下来怎么行动?”
“别急,你先在这儿稍等片刻。”话音未落,姜宇已悄然潜向货车。此时,车上正有人搬运尸体。
他摸近后,迅速将一枚X胶囊塞入驾驶室隐蔽角落。这玩意儿是海军陆战队科研团队研发、再经戴恩恩与宋唯联手优化的追踪窃听利器:可吞服,滞留体内七日;配合终端设备,能实时定位、监听,甚至感知周边生物活动,精准识别活人数量。
一切妥当,姜宇折返,牵起杨茜的手:“回吧。”
当地时间晚十点,酒店房间内,姜宇打开笔记本,接入X胶囊信号。定位地图瞬间展开。
随着画面不断放大,周围活动的人数也清晰浮现。
“啧,真没想到这东西这么管用,不仅锁定了位置,连附近几号人都一清二楚。”张冲脱口而出。
“所以说,平时得多读点书。”鲁炎说道,“咱们蛟龙突击队可不是光靠力气吃饭的队伍,脑子也得跟得上节奏。”
“这类高精尖装备,能在实战中大幅增强我们的能力,也能帮我们规避不少风险。但装备终究是死物,我们可以借力,却不能把它当拐杖,离了它就寸步难行。”姜宇接话道。
“这地方,正卡在咱们目标的必经路线上啊。”蒋小鱼指着地图说。
姜宇点点头:“离奥摩实验室直线距离约一百多公里,到西尼市也不过三百公里上下,八成是个试验基地。”
“X胶囊传回的数据看,基地里人不少,一公里范围内初步估算有两三百号人,其中大半聚在一块儿,极可能就是受试者。”向羽补充道。
X胶囊靠特制电磁波感应生物活动,只要活物在方圆一公里内,就会触发反应;此刻地图上密布的红点,正是它实时反馈的结果。
当然,这些红点也可能是误触的野兽,这正是X胶囊当前的短板。尽管如此,已属难得。
“试验基地先放一放。”姜宇话锋一转,手指移向地图中央,“眼下更该盯紧这儿。”
他所指的,正是奥摩实验室研究所的位置。那里恰好被一座陆军团驻地严密封锁着,既确保研究所隐秘安全,又方便后续动作,一旦病毒成品出炉,立刻运往试验基地,对受试者注射、观察、记录、复盘,再反复迭代优化鼠疫病毒,直至达成理想效果。
巧的是,袋洲当局近年也愈发视当地土著为眼中钉、肉中刺,认定他们是本土隐患。这次,正好借刀杀人,一并铲除。
次日清晨,小队退房出发。一番乔装后,六人摇身变成一支专业户外摄影团队:两辆越野车,三脚架、长焦镜头、遮光板一应俱全,直奔南边森林公路而去。
他们没走最近那条捷径,那条路平日车流稀少,却常有军车巡逻。从那儿进,太扎眼。
“哎,快看!树杈上那只考拉!”
“那边灌木丛里蹦出来的,是袋鼠吧?”
众人不急赶路,边开边拍:林间跃动的袋鼠、慵懒抱树的考拉、逆光穿透桉树叶的光斑……姜宇掌镜的手法老练沉稳,成片质感堪比纪录片镜头。普通人看了,绝不会怀疑这支队伍的专业性。
三个小时,才跑了两百多公里,抵达一座小镇。可刚一入镇,大家便觉不对劲,街道空荡,店铺关门,连风卷起的纸屑都显得格外响。
加油站倒是亮着灯,门口立着个穿工装的中年男人。姜宇把车停稳,扬声喊:“有人吗?”
无人应答。他又提高音量喊了一次,良久,那人才慢悠悠踱出来,眼神冷淡,沉默地打量着几人。
姜宇略感意外,仍礼貌开口:“您好,两辆车加满油,再额外备两桶。”
男人没吭声,转身拧开油枪,利落地给车和油桶注满。收完油,他转身欲走。
姜宇递过去三张百元澳元,对方接过后刚要回屋,姜宇出声叫住:“等等。”
男人顿住,回头,眉梢微挑,静等下文。
“这镇子怎么这么安静?人都去哪儿了?”
整座镇子像被抽走了生气,刚进镇时还瞥见一两个身影,如今大白天,店门紧闭,路上不见一个行人,连鸟鸣都稀薄。更怪的是,前不着村、后不挨店,方圆百十公里杳无人迹。
“不清楚。”男人语气平淡,“想买东西,店里有。”
加油站附设一间小超市,货架虽窄,倒也齐全,显然是他一人照管。姜宇朝队友使个眼色,几人微微颔首,镇子确实透着古怪,但他们闯过的险境多了,只要绷紧神经,就没过不去的坎。
进店买了些干粮和水,结完账,六人转身走向车子。
“嗤...... ”
蒋小鱼开的前车猛地一顿。他迅速踩死刹车,后车向羽也同步刹停,路面赫然铺满一排排轧胎钉。
钉子整齐密布,绝非偶然散落。蒋小鱼的车三只轮胎已漏气变形;而两辆车总共只备了两个新胎,根本不够换。
这时,前方几十米外,一个白人中年男子站在一家店铺门口朝他们挥手。店招上印着“汽车维修”四个字。
几人下车环顾四周,未见异样,便将车缓缓驶入维修点院内。
这钉子是谁撒的,答案几乎呼之欲出,无非是想拉活儿罢了。
“老板,三个胎全换掉,再给我们多备几个。”鲁炎用流利英语开口。
“没问题,不过得等明天。”男人笑着应下,眼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库存刚好告罄。”
“明天?”姜宇不动声色,“这店看着不小,真没备用胎?”
“没错。”男人摊手,“所以你们今晚,得在这儿住一宿了。”
姜宇几人总觉得这个白人老板透着股怪异,心里直犯嘀咕。姜宇开口问:“镇上有没有旅店、招待所之类的落脚地方?”
老板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没有。镇上的人早走得差不多了。不过你们可以先住我这儿,这是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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