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九柄法剑悬于半空,剑狱之中雷蛇游走,火焰升腾。
钱啸天看着眼前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剑阵能有的威力?
不对!
他与不少剑修交过手,深知剑修的底细。
剑修结阵,无非是以剑气交织成网,攻防一体,威力不俗。
可眼前这座剑狱,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那九柄法剑并非简单的排列组合,而是以一种玄妙到极点的轨迹缓缓流转,
彼此之间竟隐隐有着某种共鸣,仿佛九柄剑本就是一体。
甚至他感觉,若是这法剑再多一些,它也依旧可以产生共鸣!
雷与火在剑狱之中交织缠绕,金之气锐利逼人,整片空间都被这一方剑狱彻底掌控。
钱啸天心底下掀起惊涛骇浪。
他自然不知道,这乃是剑域,层次更在剑阵之上。
毕竟剑阵是术之巅,剑域是道之始!
哪怕是筑基修士,都很难领悟剑域。
一旦领悟,哪怕只是雏形,都可在筑基巅峰的斗法之中占得上风!
若是让宗门内那些剑修前辈知道,一个刚入筑基的小辈,竟然已经触及了剑域的门槛,只怕会惊掉一地下巴。
但钱啸天不知道这些。
他震撼归震撼,却并没有惧怕。
开什么玩笑?!
他钱啸天在筑基期浸淫十多年,才稳扎稳打磨到了筑基中期,
内门排名第三可不是他靠舔沈师兄和嚣张跋扈就能做到的!
这小子不过初入筑基,就算天赋再高,手段再奇,难道还能越境击败自己不成?
修仙界确实有越境挑战的天骄,可那终究是凤毛麟角。
而且那说的也只是宗门天骄越境战那些没有什么好的法宝的散修。
他可是筑基中期,还有中品法宝在手!
“雕虫小技!”
钱啸天低喝一声,眼中凶光一闪。
既然剑狱诡异,让他不敢强攻,那他便从最薄弱的地方下手。
神识!
修士的神识,向来是最容易忽视的一环。
神识攻击的法宝本就稀少罕见,因此绝大多数修士都不会刻意去锤炼自己的神识强度,
顶多随着境界提升被动增长。
而他的这件荡魂钟,正是花重金求购而来的神识攻击法宝!
音波为表,神识为里。
多少同阶修士,都是栽在了这一手之下!
“给我挡不住然后七窍流血吧!”
钱啸天双手掐诀,猛地点向头顶的荡魂钟。
嗡!
大钟剧烈震颤,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音波涟漪疯狂扩散,
而在音波的最深处,一道无形无质的神识冲击,如同毒蛇出洞,直奔陆渊的眉心噬去!
这一击,快到了极致。
神识攻击,无声无息,防不胜防。
然而。
陆渊站在剑狱中央,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丝毫不慌。
因为他的系统面板上赫然写着——
【神识秘典:入门(35%)】
原来早在书蛊将秘典炼化之后,他便时刻关注着修炼的进度,毕竟他向来会做好万全打算。
又怎么没料到钱啸天有神识攻击这一手呢?
短短时间,神识秘典便已在书蛊的帮助下入门。
可以说,如今和神识有关的一切术法,探查、护盾、化针、化刃、传音……尽数达到了入门级别!
更重要的是神识本身的蜕变。
入门阶段的神识秘典,让他的神识范围直接提升了两倍。
从最初的一百丈,暴涨至如今的二百丈!
二百丈的神识范围,这可是不少筑基后期甚至巅峰修士才能达到的水准!
而这荡魂钟藏于音波之下的神识冲击,在他这般神识面前看来,更是如同挠痒一般。
陆渊甚至懒得闪避。
他心念一动,神识在眉心处凝聚,化作一面古朴的盾。
“神识护盾”,起!
嗡。
那道神识冲击狠狠撞在护盾之上,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随即消散得无影无踪。
陆渊的神识海洋,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
轻松防住!
那么,接下来便轮到他了。
陆渊眼底掠过一抹冷芒。
敢用神识攻击他?
那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神识攻击!
他凝神静气,眉心处的神识骤然收拢、压缩、再压缩,最终凝聚成一枚三寸长的细针。
针身流转着淡淡的银光,锋锐之气扑面而来。
“神识化针”,去!
嗤。
无声,无息,无形。
神识化针撕裂空气,以远超荡魂钟神识冲击的速度,朝着钱啸天的眉心激射而去!
场中,钱啸天正等着陆渊抱头惨叫的一幕出现。
可等了两个呼吸,对面那人依旧负手而立,气定神闲。
怎么回事?
他的神识冲击落空了?
不可能!
要知道荡魂钟本就有淬炼使用者神识的功效,如今他筑基中期理论上应该是100丈的神识范围,而他已经有了130丈的范围!
荡魂钟的神识攻击,他从无失手!
还不等他想明白,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自他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开。
刺痛!
如同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他的脑海!
啊!
钱啸天闷哼一声,身形一个踉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涔涔而下。
他死死咬住牙关,才没有当场叫出声来。
可饶是如此,他的身躯依旧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开什么玩笑?!
自己的神识防御就这么被破了?
而且荡魂钟似乎对这小子一点影响都没有?
对方甚至没有动用任何特殊法宝!
纯粹的神识碰撞便让他就败了!
这怎么可能!
钱啸天在剧痛中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着场中的陆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神识!
这个刚入筑基的小子,神识竟然也如此强大!
神识强横本就是他敢横行内门的底气之一。
可现在看来,对方的神识,比他还要强!
这个怪物!
天品筑基也就算了,连神识都这般恐怖,这家伙到底是不是人!
而场外的众人,此刻也是一片死寂。
方才那一幕,他们虽然看不见神识交锋的过程,却都将钱啸天的反应尽收眼底。
无声无息间,钱啸天便面色惨白,冷汗直流,身形踉跄。
这意味着什么,在场之人都是筑基修士,如何能不明白?
神识攻防上,钱啸天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这……”
刘坤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张天旭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倒吸了一口凉气。
二长老一脉的那三名弟子,更是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骇然。
他们跟在钱啸天身边久了,深知这位钱师兄的手段。
荡魂钟一出,同阶几乎无人能挡。
可现在,钱师兄怎么自己先出了问题?
邢明站在场外,心脏怦怦直跳。
他死死盯着场中那个青衫身影,眼眶竟有些发热。
赢了。
光是神识交锋,陆师弟就已经赢了!
那个压得他们宗主一脉抬不起头的钱啸天,
在陆师弟面前,竟然这般不堪一击!
相比邢明的激动,王冰娥则是美眸中异彩连连。
她纤手轻掩朱唇,心底下掀起了惊涛骇浪。
神识攻伐,一击破防。
这位陆师弟的神识强度,恐怕已经不弱于筑基后期!
这等神识天赋,别说是天品筑基,
就算是放在整个青州的四大仙宗的年轻一辈里,都是妖孽般的存在!
而场中,钱啸天强忍着脑海中的剧痛,胸膛剧烈起伏。
不能退!
绝对不能退!
今天若是栽在一个刚入筑基的小辈手里,他钱啸天的脸面往哪里搁?
二长老的脸面往哪里搁?
“好,很好!”
他狞笑着抹去嘴角的冷汗,眼中凶光毕露。
“有点本事,难怪敢这么嚣张!”
“但是陆渊,你太天真了!”
“斗法比拼的是全面的实力,神识强又如何?”
“给我破!”
钱啸天怒吼一声,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荡魂钟悬于头顶,钟声大作,一圈圈狂暴的音波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试图硬生生震碎眼前的剑狱。
与此同时,他体内道鼎全力运转,道铠浮现,淡金色的光芒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筑基中期的全部实力,在这一刻爆发到了极致!
然而,似乎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音波撞在剑狱之上,如同浪花拍击礁石,
除了激起一阵阵雷火翻涌之外,根本无法撼动剑狱分毫。
那些紫色的雷蛇反而顺着音波逆流而上,噼里啪啦地缠上了荡魂钟的钟身。
钱啸天心底下咯噔一声。
不信邪的他猛地催动荡魂钟,朝着最近的一柄法剑狠狠撞了过去。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全场。
那柄上品法器级别法剑被震得倒飞出去,可就在钱啸天面露喜色之际,
一道雷光落下,那柄法剑竟安然无恙,重新归位,继续绕着剑狱流转。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保护着这些法剑。
又接连数次撞击,结果如出一辙。
法剑被击飞,却又完好无损地回来。
倒是荡魂钟,每撞击一次,钟身上的纹路便黯淡一分。
怎么可能呢?那些法剑哪怕在剑狱的加持下接近下品法宝,但为何如此坚固?
钱啸天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座剑狱,他根本打不破!
就在这时,一道凛冽至极的寒光,自剑狱深处亮起。
那是一柄通体如冰晶般的法剑,剑身修长,寒气逼人,
仅仅是静静悬浮在那里,便给人一种心悸的感觉。
钱啸天并不知道,这就是清寒剑,也不知道这其实是一件极品法宝。
他只知道,当他的目光落在那柄剑上的瞬间,一股致命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避!
几乎是本能地,他操控荡魂钟横移闪避。
可那柄寒光却如附骨之疽,紧追不舍。
铛!
一次仓促的碰撞。
轰!
钱啸天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顺着钟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整个人倒飞出去数丈。
而他的荡魂钟,钟身上赫然多出了一道狰狞的裂痕!
差点……差点就碎了!
钱啸天惊骇欲绝,再也顾不上颜面,操控着荡魂钟远远躲开,
说什么也不敢再让那柄剑碰上一次。
那是什么鬼法宝!
中品法宝对上它,竟然像是鸡蛋碰石头!
场外,众人已经彻底看傻了。
只见剑狱之中,雷火翻腾,那位内门排名第三的钱啸天师兄,
如同困兽一般被死死镇压,狼狈躲窜,全无还手之力。
而陆渊,自始至终站在原地,未曾挪动半步。
碾压,这是赤裸裸的碾压!
一个筑基初期,把一个筑基中期,压着打!
“我的天……”
刘坤喃喃出声,声音都在发颤。
“这还是筑基初期吗……”
邢明用力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却浑然不觉疼痛。
畅快!
太畅快了!
上次丹峰受的气,今日总算是连本带利讨了回来!
王冰娥的美眸之中,异彩绽放。
她原本以为,陆渊能撑过十招便是难得。
可现在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位师弟。
何止是能撑十招。
这分明是一边倒的屠戮!
天品筑基,果然名不虚传!
不对。
恐怕寻常的天品筑基,也绝无这般战力!
而“五”、“八”两名二长老一脉的弟子,此刻脸色苍白如纸,双腿微微发软。
他们方才还在心中嘲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宗主一脉小辈。
可现在,嘲笑变成了恐惧。
连钱师兄都被碾压,他们上去,够人家一只手打吗?
场中,钱啸天目眦欲裂。
他听到了场外的议论,看到了众人眼中的震惊与讥讽。
不甘!
无边的不甘涌上心头!
他堂堂筑基中期,浸淫筑基期十多年,竟然要败给一个刚入门的菜鸟?
“我不服!!”
钱啸天仰天怒吼,状若疯魔。
“给我开!!!”
他拼尽全力催动道鼎,道铠之上金光大盛,将他的气息推到了巅峰。
荡魂钟也再次被他祭起,钟声激荡,做最后一搏!
然而。
面对困兽之斗,陆渊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屈指一弹。
清寒剑动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一道冰蓝色的寒光,撕裂雷火,划破长空,快得仿佛跨越了空间。
铛————!
一声惊天动地的脆响,回荡在整个丹峰。
只见那座蕴养了十年、曾让无数同阶闻风丧胆的中品法宝荡魂钟,
在空中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
嗤啦。
裂痕蔓延,钟身崩解。
一代“名器”,就此碎成了漫天铜屑,纷纷扬扬地洒落一地。
中品法宝,一击而碎!
“噗!”
法宝被毁,遭受反噬的钱啸天猛地喷出一口精血,脸色金白,从半空之中直直坠落。
咚。
他重重摔在青石地面上,抽搐了两下,双眼一翻,当场昏死了过去。
全场,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内门第三的钱啸天。
就这么败了?
败得毫无悬念,连法宝都被打得粉碎!
此时陆渊才心念一动,缓缓收了雷火剑狱。
九道光华回归,清寒剑与八柄上品法器鱼贯没入储物袋中。
雷火消散,金木隐匿,仿佛那座恐怖的剑狱从未出现过。
其实,方才那一剑,他本可以顺势取了钱啸天的性命。
以清寒剑的锋锐,只需偏转三寸,便能洞穿此人的咽喉。
但他没有这么做。
不是不想。
而是不能。
毕竟规矩说的是“不能直接下死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此刻是处于绝对的碾压而非势均力敌,
因此他没也办法借口说失误击杀了钱啸天。
而且李长老就在场外看着,
斗法点到为止,若是明目张胆地击杀了同门,
先不说会不会被李长老当场阻止,事后宗门的责罚也是麻烦。
为了一个钱啸天,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得。
不过。
陆渊垂下眼帘,看了一眼昏迷在地上的钱啸天,心底下并无多少波澜。
此人,已经不是什么麻烦了。
一个法宝尽毁、当众落败、颜面扫地的钱啸天,翻不起任何风浪。
他之后真正需要小心的。
是这些人背后,那位疑似已经破入筑基后期的沈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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