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高凌风的手掌隔着衣料稳稳地扣在他的腰侧,沈知珩被带着往旁边偏了两步,整个人几乎贴进对方怀里。
他惊得睁大了眼抬头看向高凌风:“高大哥?”
高凌风没有立刻松手,目光越过他冷冷地望向不远处的人群。
沈知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才发现方才他们站的地方不知何时涌上来几个形迹可疑的人,正往这边挤。
其中一人袖中似乎藏着什么东西,寒光一闪,朝着人群砍了过来。
“死人了。”有人喊了一声,所有人都乱了。
元宵夜的长街本该是灯火璀璨、笑语喧阗的,因为忽如其来死了一个人,有人尖叫,有人哭喊,摊子被撞翻,糖葫芦滚了一地,花灯被踩得稀烂,满街的热闹顷刻间化作一片狼藉。
沈知珩被人流推搡得东倒西歪,好在的是高凌风抱着他没有撒手。
要不然他还真的会被这群人给冲散了不可。
暗卫们从四面八方跃出,将围上来的黑衣人逼退。
但围上来的黑衣人不是一般的多,沈知珩心里一沉,二皇子这回是真下了血本。
他们这边还好啦,宝子可是在苏晚意那边的,更加的危险。
“往那边走!”他拽了拽高凌风的袖子,“雁雁在那边!”
高凌风没有多言,一手按剑,一手护着他,带着他往桑雁雪的方向挤过去。
可对方像是杀不完似的,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
桑雁雪也带着苏晚意朝着大皇子二皇子那边过去,然而沈知珩看到了那该死的桑溪若给了苏晚意一脚,把她给绊倒。
一道黑影忽然从侧后方的屋檐上掠下,众人甚至没反应过来,那人已一把扣住桑雁雪的腰,将她扛上肩头,足尖在摊子上一点,掠上了屋檐走了。
“救命呀~”空气里还传来了桑雁雪惊恐的大叫声。
“雁雁!雁雁——!”他疯了似的往前冲,但是根本前进不了。
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高凌风的胳膊,手指抖得厉害声音里带着哭腔:“高大哥!你救救雁雁吧!求你了!”
他仰头看着高凌风,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高大哥,我知道你有本事,你一定能追上他们的,对不对?求你了,去救她吧!”
高凌风低头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满是泪痕的脸上,抱着他往桑雁雪消失的地方追去。
四周的黑衣人还在源源不断的阻止他们这群人去找桑雁雪。
沈知珩被高凌风护在身后,连衣角都没沾上半点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京兆尹的人终于赶到了,大批衙役涌入长街,黑衣人见势不妙,纷纷四散逃窜。
等最后一名黑衣人倒地,高凌风没有片刻耽搁,一把将沈知珩打横抱起,足尖一点便坐上了马车,朝着桑雁雪被掳走的方向追去。
夜风呼啸着掠过耳畔,沈知珩伏在他怀里,心跳如擂鼓。
他家宝子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呀。
很快他们便看到了林间散落的尸体和插在地上的箭羽,血迹斑斑,触目惊心。
沈知珩的视线在每一具尸体上匆匆扫过,生怕从中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手心全是冷汗。
好在,一具一具看过去,根本没有桑雁雪的身影。
他暗暗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眼眶却更红了。
幸好宝子不在,不然他真的快要哭出来了。
高凌风抱着他继续往前追,循着打斗的痕迹一路深入,终于前方的树林到了尽头,一道陡峭的悬崖横在眼前。
悬崖边,一群黑衣人正站在那里。
那群黑衣人原本正盯着崖下,听到身后的动静,齐刷刷回过头来,见黑压压一群人围了上来,脸色骤变转身就想往林子里撤。
“来人!给我拿下!”沈知珩扯着嗓子吼道
暗卫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刀光一闪,黑衣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便已被团团围住。
高凌风也加入战局。
不过片刻功夫,黑衣人便倒了一地,只剩下两个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沈知珩走过去质问道:“他们去哪儿了?”
被按在地上的黑衣人喘着气说道:“掉、掉下悬崖死了。”
这句话像一道雷劈在沈知珩身上,他整个人晃了晃,腿一软。
高凌风一把搂住他的腰,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你没事吧?”
沈知珩却像是没听见似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道深不见底的悬崖,嘴唇哆嗦着,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顷刻间铺满了整张脸。
他抬起手颤巍巍地指着崖下,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高大哥……雁雁,她、她也掉下去了……呜呜呜……雁雁……”
他再也撑不住,整个人瘫在高凌风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风把他的哭声吹得断断续续,散在悬崖上空,听得人心头发紧。
"别哭了,冷静点。"高凌风的声音传来,一只手还扶着他的肩膀。
沈知珩抽抽噎噎的,肩膀一抖一抖,根本止不住眼泪。
冷静?这让他怎么冷静得下来?
雁雁没了,从那么高的悬崖掉下去,下面全是嶙峋的怪石和湍急的河水,能不能活着还是一说,他悲哀地想着。
高凌风看着他哭得几乎喘不上气的样子,沉默了一瞬,低声道:"有无咎在,死不了。"
沈知珩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愣愣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高凌风,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
对啊,沈无咎在,那可是男主,自带光环的人,原著里多少次死里逃生,区区一个悬崖算什么?
雁雁跟他在一起,肯定不会有事的。
他吸了吸鼻子,胡乱抹了一把脸,虽然心里还是慌,但至少不像方才那样天塌地陷了。
他暗暗给自己打气:宝子跟着男主肯定命大,肯定没事的,肯定没事的。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京兆尹带着一众衙役赶到了。
为首的官员满头大汗,拱手行礼,连声询问事情经过。
沈知珩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将方才在长街上遭遇袭击、桑雁雪被掳、一路追至悬崖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
京兆尹听完抹了抹额头。
元宵夜当街行凶掳人,还死了这么多人,偏偏还牵涉到沈无咎。
那可是皇帝跟前的大红人,他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自己这颗脑袋怕是保不住了。
他不敢怠慢连夜调集人手,立刻点了十几个水性好的手下,准备下崖搜寻。
“我也去。”
高凌风皱了皱眉:“崖下凶险,你……”
“我必须去。”沈知珩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决,“我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没有人再劝他。
悬崖下是湍急的暗河,河边都是乱石嶙峋。
沈知珩眼睛一刻不停地扫过每一处石缝、每一片水湾。
有人劝他歇一会儿,他充耳不闻,只是机械地往前挪动脚步,嘴里反复高喊着着:“雁雁,你在哪儿……”
第一天,他们搜遍了悬崖下的河湾,一无所获。
第二天沈知珩的嗓子已经哑得说不出话,脚上磨出了血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高凌云看不下去,强行把他按在石头上休息,他却趁人不备又爬起来继续找。
第三天夜里,下起了大雪。
沈知珩嘴唇冻得发紫,却依旧不肯停。
“雁雁!你应我一声!”声音在夜幕中散开,没有人回应。
直到第四天清晨,一名暗卫在下游的浅滩处发现了一件披风,正是桑雁雪那天穿的。
沈知珩接过衣服翻来覆去地看,确认是她的东西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跌坐在雪地里。
高凌风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只不过是衣服而已,继续找。”
沈知珩点了点头,撑着地面爬起来继续往前走去。
他找不到她,就不回去。
一连十多天,沈知珩几乎没有合过眼。
起初他还强撑着精神,跟着搜寻队翻山越岭,每一处石缝、每一片水湾都不肯放过。
可到了第十天,他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
那天清晨,雪下得很大,漫山遍野一片白茫茫,他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栽倒在雪地里。
“知珩!”
高凌风离得最近,几乎是瞬间便掠到了他身边,一把将他从雪地里捞起来。
入手轻得让他心头一沉,这才十多天,沈知珩整个人瘦脱了形,原本脸颊上那点软肉早已消失不见,颧骨高高凸出,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高凌风眉头紧锁,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先回营帐。”他沉声道,将沈知珩打横抱起,大步往回走。
沈知珩被冷风一吹,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一睁眼就要往下挣:“放我下去……我还要找雁雁……”
“你这样下去只会送命。”高凌风按住他:“回去休息。”
“我不回去!”沈知珩猛地推开他的手,挣扎着要站起来,可腿软得像面条,刚迈出一步就差点又摔下去。
他咬着牙,硬撑着站稳,声音沙哑却执拗,“我要去找雁雁。”
高凌云恰好赶过来,见状忍不住火冒三丈:“我说你能不能消停点?你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走两步路都晃,跟着去有什么用?不仅帮不上忙,还得让人分心照顾你,你就是个拖后腿的!老老实实回营帐躺着,别在这里添乱!”
沈知珩本就心烦意乱,被他这么一说,火气“蹭”地就上来了,毫不客气地抬脚就踹了过去:“关你屁事!”
高凌云没料到他会真踹,躲闪不及,被踹了个正着,他用的力气并不大,可被他这一通踹也来了脾气:“嘿,不识好人心是吧?”说着就要抬脚还回去。
高凌风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他,眉头皱得更深:“你别闹了。”
他看了高凌云一眼:“他不过是担心自己夫人的安危罢了,不是有意的,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找无咎要紧。”
高凌云哼了一声,终究还是收了脚,别过脸去不说话。
高凌风转过身,看向沈知珩,目光落在他那张消瘦得不成样子的脸上,沉默了一瞬,语气放软了些:“知珩,你这样硬撑下去,雁雁还没找到,你自己先垮了。你回营帐好好休息,养足精神继续去找。我们一有消息,立刻告诉你,如何?”
沈知珩盯着他看了许久,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反驳。
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好。”
高凌风松了口气,让人扶他回营帐休息,随即带着高凌云和搜寻队继续出发。
可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雪地里,沈知珩立刻挣扎着坐了起来,唤来暗卫:“盯着他们,一有消息,立刻回来告诉我。”
暗卫领命而去。
沈知珩靠在榻上,手里紧紧攥着她身上的衣服,目光空洞地望着帐顶,眼泪无声地滑落。
高凌风掀开营帐的帘子时,帐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灯火摇曳,将帐壁上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沈知珩靠在榻上,头歪在一边,双眼紧闭,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呼吸轻浅得几乎听不见。
他睡着了,却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紧蹙着,时不时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像是在梦里还在喊着谁的名字。
高凌风放轻脚步走过去,将手里端着的一碗药放在案几上,俯身探了探他的额头,热度已经退了些,但人还是虚弱得很。
他伸手将沈知珩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端起药碗,用勺子舀了一勺,吹凉了,才小心翼翼地送到他唇边。
“喝药。”他低声说道。
沈知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似乎花了好几秒才看清眼前的人是谁。
他没有说话,只是顺从地张开嘴,一口一口地将苦涩的药汁咽下去。
药很苦,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味觉早已麻木,整个人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只剩下机械的吞咽动作。
一碗药很快见了底。
高凌风放下药碗,拿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正欲起身离开,衣角却忽然被人拉住了。
高凌风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心口猛地一紧。
那原本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白皙细腻指节修长,连半点茧子都没有。
可如今,这双手已经破烂不堪,掌心磨出了好几个血泡,有的已经破了,渗着血丝,指腹上全是细小的伤口和冻裂的口子,手背上青筋凸起,瘦得几乎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
这十几天他跟着搜寻队爬上爬下,钻灌木、趟冰河、翻乱石,这双手不知被划破了多少次,却连好好包扎都没有。
沈知珩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正仰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期盼。
“高大哥……”沈知珩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有雁雁的消息了吗?”
高凌风摇了摇头。
沈知珩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消瘦的脸颊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被子上。
他声音发颤:“还没有么……你说她会不会……”
找了这么多天,天寒地冻,悬崖下是湍急的暗河和嶙峋的怪石,就算没有摔死,也可能被河水冲走,或者在冰天雪地里冻死。
沈无咎是男主,命硬得很,或许还能撑住,可桑雁雪呢?
她有什么?她没有武功,没有光环,凭什么在那种地方活下来?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压都压不住。
沈知珩越想越怕,越想越绝望,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呜呜……我的雁雁……”他低声呜咽着,将脸埋进掌心,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她会不会已经……”
“他们还活着。”高凌风忽然开口声音笃定。
沈知珩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高凌风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没看到尸体,不是吗?没有尸体,就说明他们还活着。你就放心吧。”
他是真的不相信沈无咎会就这么死了,那个人命大得很,多少次绝境都活了下来,区区一个悬崖,还不至于要了他的命。
既然沈无咎还活着,桑雁雪就大概率也不会出事。
沈知珩怔怔地听着,眼泪还在流,可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真、真的吗?”
“真的。”高凌风点了点头,伸手替他擦了擦眼泪,动作有些生疏,却很轻,“你好好休息,养好身体,才能等她回来。你这样垮下去,她回来了谁来照顾她?”
沈知珩点了点头,重新靠回榻上,闭上眼睛,眼泪却还在不停地流,但他还是抓着高凌风的衣摆,不让他离开。
高凌风也没有走,到了休息的地儿,索性就跟着他一起躺下来。
他看着沈知珩那张消瘦得不成样子的脸,看着他即使在睡梦中也紧紧蹙着的眉头心口发紧。
他伸手替沈知珩掖了掖被角,叹了口气,真希望他们能够活着呀。
第三日清晨,雪终于停了。
营帐外一片银装素裹,天地间白茫茫的,连远山都隐没在雾霭里。
高凌风刚走出帐外,便见一骑快马从远处疾驰而来,马蹄踏碎积雪。
来人翻身下马,气喘吁吁地递上一封书信,信封上盖着将军府的印。
高凌风拆开信,匆匆扫了一眼,紧绷了十多天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他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轻快:“找到了。”
“真的吗?”白无涯跟高凌云围了过来。
“他们在距离此处一百多里外的一处村落里。”高凌风解释道,“凌云、无涯,我们即刻动身去接他们回来。”
“那要叫上沈知珩吗?”白无涯问了一嘴沈知珩。
“叫上他做什么,他能去的了?”
“不了,他病还未好,万一加重了怎么办,我已经修书一封到时候给他。”
半个时辰后,高凌风、高凌云、白无涯三人策马离去,马蹄声渐渐消失在雪地里。
沈知珩盯着高凌风的人回来给他报信,他攥紧了拳头,牙根咬得咯咯作响。
这群人,居然偷偷溜走了!
他气得心口发疼,转身就吼道:“备车!立刻备车!”
暗卫们面面相觑,不敢违抗。
沈知珩裹着厚厚的狐裘,由暗卫扶着上了马车,车队浩浩荡荡地朝着信中所述的方向驶去。
雪又开始下了。
起初只是零星的小雪,后来越下越大,鹅毛般的雪花扬扬地飘落,天地间很快又变成了一片白茫茫。
马车在积雪覆盖的山道上缓缓前行,马冻的厉害,走的不快,他落后了好久。
前面的高凌风好像知道他会跟来,还命人给他送信去了。
沈知珩坐在车厢里,手里紧紧攥着那封信,目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望着外面,心急如焚。
一百多里,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下这么大的雪又不能赶路。
照这个速度,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哦。
车行到半途,路边开始出现零星的难民。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的拖家带口,有的孤身一人,蜷缩在路边的枯树下或破庙里,眼神麻木地望着过往的车队。
有几个孩子光着脚踩在雪地里,冻得嘴唇发紫,看到马车经过,怯生生地伸出手,却不敢靠近。
沈知珩没有多看,放下车帘,靠在车厢壁上闭上了眼睛。
他这一队人马足有二十多人,个个佩刀带剑,看着就不好惹,一路上倒也没有不长眼的人前来滋扰。
偶尔有几拨流民在远处徘徊,见车队气势汹汹,便远远地躲开了。
第五日清晨,积雪终于开始消融。
沈知珩烧退了,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身子比前几日轻快了许多。
他不想再坐马车太慢了。
他要快一点,再快一点,去见雁雁。
他翻身上马,一夹马腹,骏马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寒风迎面扑来,吹得他衣袂翻飞,他却浑然不觉,只觉得心口那团火烧得越来越旺。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官道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高凌风,正策马缓行,似乎在等后面的马车。
高凌风听到马蹄声,转头望来,看到是沈知珩,脸上刚露出一丝笑意,张口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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