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脚下，夜风卷着碎雪刮过山梁。

    顾真猛地停下脚步，胸膛剧烈起伏，呼出的白气被寒风吹散。

    脑海中共享过来的高空视野里，依旧是黑压压的枯树与乱石。

    小黑已经在山岭上空盘旋了数圈，翅膀拍打得越来越沉，却连半个人影都没揪出来。

    “呱——”

    小黑焦躁的意念顺着【传音】反馈回来。

    这片两县交界的荒山绵延几十里，早年间私挖滥采留下的废煤窑、盲井和塌方矿洞多如牛毛，全都藏在山腹地底。

    单靠小黑在天上用肉眼搜，就算飞断翅膀，也休想看穿厚重的山岩！

    顾真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支带血的英雄牌钢笔。

    不能再等了。

    多耽搁一瞬，白月遥就多一分凶险！

    “系统，开启【爆发】！”

    顾真站在山坳里，在心中冷声下令。

    轰！

    一股力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黑暗中，顾真满头黑发从发根处褪去颜色，眨眼间化作一头雪白，双眸之中涌起一片血红。

    与此同时，原本半径五百米的【绑定自身映射】，在百倍增幅的加持下，向四面八方轰然撑开！

    五千米、一万米、五万米！

    方圆五万米的群山沟壑、地下暗河、荒废矿道，瞬间化作立体线条，塞进顾真的脑海。

    信息流冲撞着脑仁，顾真闷哼一声，太阳穴两侧的青筋鼓起。

    五万米范围太大，若是全部精细探查，他的脑袋当场就得炸开。

    必须分区块，往地底下搜！

    顾真红瞳锁定西北方向十里外的一座光秃山头，直接将自己的一百四十斤肉身当成死物，发动了百倍增幅后的【传送】。

    刷！

    原地空气扭曲了一下，顾真的身影凭空消失在山坳里。

    下一瞬，十里外的山巅乱石堆上，鞋底踩碎冻土。

    顾真身形晃都没晃，双脚落地的刹那，直接闭上双目，将【绑定自身映射】往脚下的山腹深处压了下去！

    一处塌方的黄土窑洞，空无一人。

    两处积水的废铜矿井，只有几只冬眠的野耗子。

    没有！

    顾真睁开眼，脸色白了一分，嘴里涌上一股铁锈味。

    他连气都没喘一口，目光钉向东北方向十五里外的另一片矿区，再次催动意念。

    刷！

    身影再次从山巅抹去。

    十五里外的枯松林里，顾真单膝跪地，一手撑住结冰的树干，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继续搜！”

    他咬紧牙关，将感知网强行砸向地底。

    三座废弃砖窑，全是烂瓦片。

    一条地下暗渠，只有枯骨。

    还是没有！

    刷！

    第三次跨空跳跃！

    第四次！

    第五次！

    第六次！

    短短几个呼吸间，顾真以自身为棋子，在群山之间进行着连续瞬移。

    每一次落地，他都要顶着百倍映射的反噬，将方圆数里的地底空腔翻个底朝天。

    视网膜上的精神力进度条飞速暴跌，转眼间已经见了底，只剩下最后一层红芒。

    “噗——”

    第六次落在半山腰的断崖上时，顾真再也压不住体内的反噬，张口喷出一团血雾。

    两道鼻血顺着人中涌下，滴落在胸前的旧棉袄上。

    他眼里布满血丝，太阳穴青筋突突直跳，脑仁里像塞进了几十根钢针在来回搅动。

    耳膜里全是嗡鸣声，眼前的景物开始出现重影，双腿沉得像灌了铅。

    精神力透支到了极限！

    再强行催动一次，他的脑神经很可能当场崩断！

    可顾真连擦一把鼻血的工夫都嫌浪费。

    意念从空间里调出一缕灵泉导入口腔，顾真一口吞下！

    泉水顺着喉管滑入胃袋，化作一股生机冲向枯竭的脑海，将那股剧痛硬生生按下去半截。

    顾真抬起带血的手背抹了一把嘴角，布满血丝的红瞳钉向两县交界最深处的老鸦岭。

    只剩那片山头没搜了！

    “给我……过去！”

    顾真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榨干刚刚恢复的一丝精神力，发动了第七次跨空传送！

    刷！

    老鸦岭的乱葬岗山坡上，冷风呼啸。

    顾真重重摔在雪窝子里，双手深深抠进冻土，大口喘着粗气，鼻血混着汗水砸在冰碴上。

    他强撑着没有晕过去，把全副心神拧成一股绳，顺着老鸦岭的山体往地底深处一寸寸犁过去！

    十米、三十米、五十米！

    穿过岩层与煤层，一座藏在半山腰沟壑里的废弃煤窑，瞬间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映射画面里，窑洞口燃着火堆。

    断了双手的王大伟靠在泥墙上冷笑，红肿着脸的徐曼抱臂旁观，顾枫正阻止着三个盲流靠近白月遥，随即被拍晕倒地。

    三个满脸淫笑的盲流正围着被反绑双手的白月遥！

    找到了！

    ……

    废煤窑内，火苗噼啪乱跳。

    白月遥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煤壁，嘴里塞着破棉布，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声。

    她拼命蹬着双腿，鞋跟在煤渣地上蹭出道道黑印，可反绑在身后的双手腕骨早已被麻绳勒破了皮，血顺着指尖往下淌，根本挣脱不开分毫。

    “嘿嘿，小大学生，别白费力气了！”

    领头的疤脸盲流一步步逼近，带着一身酸臭汗味，蹲下身子。

    另外两个矮个盲流一左一右按住了白月遥乱踢的小腿，满嘴污言秽语：

    “老大，快点动手，把她这身知青皮扒了，让哥几个看看城里姑娘到底有多白！”

    “这小脸蛋嫩得能掐出水来，今晚哥几个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外头火堆旁，王大伟举着缠满烂布条的断手，笑得五官扭曲：

    “撕烂她的衣裳！给老子狠狠地弄！顾真那个杂种不是护着她吗？老子倒要看看，她成了一摊烂泥，顾真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徐曼站在火光边缘，冷眼看着里间白月遥眼角滑落的泪水，心底涌起一阵病态的痛快。

    疤脸盲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咽了口唾沫，伸出那只沾满黑煤灰的大手，一把抓向白月遥灰蓝棉袄的领口！

    白月遥眼底一片死灰，闭上了眼睛，脖颈猛地往后仰，准备一头撞向身后的煤壁岩石。

    就在疤脸盲流那只脏手即将碰到白月遥衣领布料的刹那——

    嗡！

    废煤窑里间原本流通的阴冷空气，毫无征兆地扭曲、塌陷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身影直接凭空出现在了废煤窑的正中央，稳稳当当地挡在了白月遥与三个盲流之间！

    火堆的微光映照过去。

    来人穿着一件染血的旧棉袄，一头刺目白发在阴风中飞舞。

    他缓缓抬起头，两行殷红的鼻血挂在嘴角，那双红瞳里布满了血丝，带着一股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戾气，死死锁住了近在咫尺的疤脸盲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