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二爷是认真的？

    叶明侧身看他，他那双像是深邃夜空的眼睛里还真布满了认真。

    切，这个灯下黑。

    叶明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灯下黑的人，仔细跟他说：“其实煦儿先前不这样，是在多了专门给他玩的滑梯玩具后才总说的，但也不过是在小用、信哥儿他们面前夸耀过。”

    说着笑看他，而你就不一样了，经常这样。

    霍雍顿了顿，说 ：“我也没有夸耀过什么。”

    叶明戳戳他的胸肌，“上次我给你做的小恐龙玩偶，你跟煦儿显摆了，这就算了，你还跟小铜蛋显摆。”

    当时小铜蛋抱着他那个十样锦恐龙啃呢，霍雍认真地教育小铜蛋：“你不能什么东西都吃，这是你娘给爹做的，给你玩你要爱惜知道吗？”

    小铜蛋知道什么，听他说完，抱着继续啃，霍雍担心叫小铜蛋啃坏了，才说给小铜蛋玩的东西转眼就拿走了。

    小铜蛋愣了愣，象征性地哭了两嗓子，他说：“不是不给你玩，这是你娘给爹做的，玩你自己的去吧。”

    当时是霍雍在内室带孩子，叶明洗澡回来，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

    说起这事，霍雍没话说了。

    叶明不忍太欺负他，笑道：“二爷，你可以狡辩一下的。”

    霍雍翻身把她压到了身下，狡辩什么，亲就完了。

    “没想到明儿这么关心爷，连一点小事都记得这么清楚。”

    叶明实在没忍住地翻了个白眼。

    霍雍哈哈大笑，到底没有亲成。

    不过两人还是说好了，以后在小孩子面前要保证正面良好的形象，免得他们现在这个年纪什么都学。

    ……

    五月初二，叶明接到了宫宴的洒金贴，是景煦给她从皇宫带来的。

    景煦眼睛亮亮地说：“叶夫人，母后让你去皇宫看龙舟比赛，到时候我带你去看我住的屋子。”

    叶明以前是过惯了阳历日期的，即使在这里过了一年多也从来不知道刚入五月天气就能热到这份上，景煦揣着宫宴请帖过来的时候，她正看府里做的蒲扇。

    文人雅士的扇子是好看，真正能扇风的还是大蒲扇。

    不过今年仍然做了一批或雅致或潇洒的折扇，叶明挑出来一把霍雍亲笔写的劝学扇面，送给了兴致勃勃的景煦。

    景煦看看扇子，又看看叶明，“叶夫人，你不想去宫里玩吗？”

    叶明忙做出一副很期盼的样子：“没有，看赛龙舟吗？我很想去的，太想去了。”

    景煦：……

    叶夫人是在哄小孩，他都看出来了。

    “我家真的很好玩的，你可以看看我七弟，他现在能抱出来了。”

    “是吗？”比小铜蛋早生几天的七皇子，“七皇子身体虚弱，能去看赛龙舟吗？”

    “不能，但是常娘娘会让奶嬷嬷抱着他去给母后请安。”

    景煦说起他家的事，也懂得很多，“七弟虚弱，我父皇都不关心常娘娘了，我母后还说过了六月初一给常娘娘抬一抬位份。”

    这现实的老皇帝。

    不过皇后这个差事真不好做，后院主母管好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就可以了，皇后却是天下妇人的表率，皇帝不提的事还要综合考虑提醒皇帝。

    宫里的每一个皇子都有机会参与“皇帝竞选”活动，皇后的一言一行都在某种程度上涉及到前朝朝政。

    皇后做不好职责内的事，引起前朝朝臣的弹劾也不是没可能的。

    毕竟封建王朝的皇子并不只是一个孩子那么简单，他从生下来就有了竞争皇位的权利。

    别说有嫡长继承制度，真要是人能这么遵守制度，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争斗了。

    在皇宫里，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种官设职位性质，国和家牵扯的太紧密，太多地投入个人感情，很有可能就影响到一个朝代的命运。

    但是，人又不可能做到完全摒弃个人感情，所以历朝历代的皇家事才会那么让人唏嘘。

    这些，叶明知道不该跟景煦说，便问他一些无关痛痒的事：“京城还有赛龙舟活动吗？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景煦闻言，那叫一个无话不说，“以前没有的，我没见过面的皇爷爷喜欢看赛龙舟，父皇就没有取消这个活动，父皇说这和南苑行猎一样，既可以玩又可以找出来功夫好的护卫。”

    叶明脑子里转了一圈：“……皇上圣明。”

    夸皇上，也是有套话的。

    景煦抿唇一笑，认同地说道：“我父皇可圣明了，以前父皇跟我说就要把那些能干的人都找出来，让他们为己所用。”

    “有一次我写的字没有我的伴读写的好看，我有些难过，我的伴读看出来了，以后他就故意写的比我难看，我父皇知道了这件事便赏赐给他一套笔墨纸砚告诉他爹让他好好练字，然后他的字很快又变好看了。”

    叶明抽了抽嘴角，小家伙你快把你父皇卖干净了。

    “皇上是不是担心你身边都是庸才，把你也带笨了？”

    景煦用力点头，乌黑的一双眼睛更加亮晶晶的，“就是这样，叶夫人，你太聪明了。”

    叶明：“没有没有，我比你大好多岁而已。”

    景煦笑起来，说道：“不过你也没有说全对，父皇说我不用学那么多那么好，那些事都是我身边的人需要干的，我要学的是让他们服我。”

    叶明：你真把你父皇卖干净了。

    叶明再次决定换个话题，“赛龙舟在哪里赛？”

    总不能跑到城外的运河上去。

    景煦说道：“瀛台啊，那里有我皇爷爷让人打造的一条那么大的河。”

    瀛台是一组水上建筑，就在皇宫北面，在夏天是京城最水汽充沛最清凉的地方，德祐帝是个勤俭节约且为大臣考虑的皇帝，几乎每年的三伏天都是住在瀛台避暑的。

    了解完这些，叶明对大周的瀛台也充满了兴趣，不知道比现代的瀛台遗址是不是更恢宏。

    景煦的爷爷喜欢看赛龙舟，瀛台想必是很浩瀚的。

    眨眼，便来到五月初五这天，昨天朝廷百官就开始了端午的休沐日，霍雍这个老师难得地带着他学生出门访风，住在家里的叶文也跟着一起去了。

    带上三两个下人，几人便趁着早饭后的凉爽出了门，然后巳时不到就顶着天上毒辣的太阳回来了，叶文手里还带着两把外城匠人做的两把竹椅子。

    叶明才知道他们在外城逛，遇见了一家做竹椅竹榻的，这访风活动就成了竹制品加工厂的参观活动。

    从南方运来的大竹，到老师傅的手艺，还有卖的情况，景煦都给人家问到了。

    他见竹椅刷漆有趣，回来的时候让霍雍给他买两把椅子，要回家后自己刷。

    不过他们到家时太阳已经很晒人，院子里有很多花木形成的斑驳阴凉也觉得干热干热的，叶明让他们傍晚再去刷。

    那两把竹椅子的漆便是叶文和景煦太阳落山后刷上的，要晾一晚上才可以坐，景煦走的时候再三交待叶明不要忘了把他的竹椅子带到皇宫。

    又让叶明带上他这两天玩得很好的叶文一起看赛龙舟，他要让父皇见一见他才交的好朋友。

    不过叶明高度怀疑，是德祐帝自己想见叶文。

    可能因为她哥哥那个接近两米的身高，德祐帝对叶家人的身高一向很有兴趣。

    所以叶明在这端午这一天起得很早，但霍雍比她起得更早，好像外面才刚有亮光，他就起了。

    叶明起来后，只见明月馆的大门外已经挂上新鲜的艾叶和装着艾叶等各种药材的五彩粽子包，应该是霍雍起来后就吩咐的。

    叶明又让早早前来接李嬷嬷花嬷嬷差的胡嬷嬷去跟前面的管事说，今天各处当差的下人都发二百文过节钱，然后便找出来槐花姐前几天忙里偷闲给小铜蛋做好的五毒红肚兜，给小家伙穿了上去。

    里面穿个小肚兜，外面再穿一件单衣，晌午热了就可以直接脱下来单衣，让小家伙只穿一个小肚兜。

    这是古代小孩过夏天的常见穿搭。